当天夜里,林川的大拇指重重按在手机屏幕的绿色按键上。
直播通道瞬间打通。
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迅速上涨。
十万、五十万、三百万。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直播间同时在线人数直接冲破了千万大关。
这根本不是月牙岛原本的流量。
这是海神重工砸了重金,买通全网营销号和水军强行灌进来的恐怖热度。
屏幕上的弹幕密集得连画面都看不清。
“黑心岛主滚出来!”
“你还有脸开播?为了赚钱在海底搞非法爆破,月牙岛的鱼全被你毒死了!”
“赶紧交出海域控制权!让国际科考队去修补地质裂缝!”
“严查林川!这种破坏生态的罪人必须去踩缝纫机!”
满屏全是不堪入目的谩骂和恶毒的诅咒。
王大龙站在林川身后,看着那飞速滚动的弹幕,急得满头大汗。
他掏出手帕不停地擦着脑门,声音都在打颤。
“川子,他们这是有备而来啊!这弹幕根本没法看,全网都在带咱们的节奏。你现在开播,不是正好撞在他们的枪口上吗!”王大龙压低声音,恨不得直接上去把手机抢下来。
陈建国双手攥紧腰间的武装带,腮帮子绷紧,强忍着没有发作。
林川站在控制台前,神色平静。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叫嚣的恶毒字眼,随意地将手机从支架上拔了下来。
手指一滑,直接切到了后置高清镜头。
林川没有对着镜头去辩解什么地脉阵眼,也没有提半个字的大明稳压端。
他拿着手机,大步跨出指挥室,直接走向破浪号的宽阔后甲板。
“各位,这几天外网的通稿我看了。”
林川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平稳地传进了千万网友的耳朵里。
他没有气急败坏地争辩,声音始终冷硬。
“他们说我林川为了一己私利,在海底搞非法爆破,破坏海洋生态。”
林川走到甲板正中央,脚步猛地停住。
他把镜头对准甲板。
探照灯照亮了甲板上的巨鲸号残骸,黑色液压油不断滴落。
那是造价五千万美金的“巨鲸号”深潜器残骸。
两只被折断的液压钨钢机械臂和被水压绞成麻花的钛合金重装甲,清楚地呈现在千万名观众面前。
“今天不卖鱼。我给大家搞个实地科普。”
林川抬脚踹在那块扭曲的钛合金外壳上。
“砰”的一声闷响。
“大家看清楚了。这块带有军工级高能脉冲残留的废铁,就是前两天,某些打着‘国际科考’旗号的环保卫士,偷偷扔在咱们月牙岛海域里的海洋垃圾。”
林川将镜头推近,死死对准残骸上那几处显眼的等离子切割器断茬。
“他们开着这种重型武装潜航器,在咱们的深海里疯狂打桩、切割。”
林川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种军工级的高频声呐阵列,在海底开到最大功率,比几吨炸药的破坏力还要恐怖十倍!”
“他们管这叫保护海洋环境?”
直播间里,那些疯狂刷屏的水军弹幕,在这震撼的钢铁残骸面前,短暂停了下来。
一些网友反应过来,弹幕风向开始变化。
“卧槽!这特么是什么东西?这看着像是军用设备啊!”
“这装甲厚度,这机械臂,这根本不是普通科考用的玩意儿吧?”
“这垃圾是从海底捞上来的?这到底是谁在破坏生态?”
林川根本不给水军重新组织话术的机会。
他转身走向船舷边缘,手里拿着刚才顺手从桶里抓起的几条高级活体饵料,直接抛进了漆黑的海水中。
“他们说我破坏生态。那我们就来看看,到底是谁在伤害这片海里的活物。”
“哗啦——!”
海面猛地翻涌起来。
两道白色身影浮出水面,温顺地靠近船舷。
是大白和小白。
它们没有像往常那样欢快地喷出水柱。
两头白鲸疲惫地靠在破浪号的船舷边。
林川把镜头拉近,探照灯照亮两头白鲸。
千万网友隔着屏幕看清了白鲸身上的伤。
大白光滑的脑袋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血痕。
那是它为了警告破浪号,撞击防鲨网钢丝时留下的伤痕。
小白侧腹部有一块脸盆大小的焦糊红斑,是高频声呐次声波共振造成的。虽然涂了药膏,伤处仍然肿胀。
“嘤……”
小白虚弱地把脑袋靠在林川手心,轻声悲鸣。
这声悲鸣顺着麦克风传了出去,直播间里的观众一时无言。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
白鲸身上的伤痕,成了最直观的生态证据。
“这帮孙子,在海底滥用军工级高频脉冲。”
林川轻轻抚摸着小白的脑袋,目光仍旧冷厉。
“白鲸的听力是人类的几百倍。这块红斑,就是高频声波在它体内引发共振,活生生把皮下组织烤熟的痕迹。”
“这就是他们嘴里的‘生态救援’。”
直播间沉寂了五秒,随后弹幕骤然翻涌。
白鲸身上的伤痕激起了全网的怒火!
“草他妈的!!!老子破防了!”
“这帮洋鬼子还是人吗!把野生白鲸伤成这样!”
“贼喊捉贼!他们自己在海底放军用设备搞破坏,反过来污蔑月牙岛!”
“水军呢?刚才叫唤的那些狗呢?出来给老子看清楚!”
愤怒的弹幕迅速涌来,盖过了海神重工买来的水军。
三分钟内,林川用眼前的证据扭转了舆论风向。
同一时间。
距离月牙岛数千公里外的海神重工亚太区总部大楼。
执行总裁办公室灯火通明。
麦克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极品蓝山咖啡。
他面前那块占据了整面墙的液晶屏幕上,正在同步播放着林川的直播画面。
几个西装革履的危机公关主管站在他身后,脸色有些难看。
“总裁先生,网上的舆论风向失控了。”一名主管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汇报,“我们的水军账号被平台大面积封禁,华夏网民的情绪已经被那两头白鲸带动起来了。我们要不要立刻发布澄清声明?”
麦克看着屏幕上林川冷硬的脸,冷笑一声。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将名贵的瓷杯放在桌面上。
“澄清什么?”
麦克靠在椅背上,神情傲慢。
“一群容易被情绪煽动的乌合之众罢了。他拿出几块破铜烂铁和两头受伤的畜生,就能证明是我们干的?”
麦克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指着画面里的林川。
“他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没有潜航器的底层通讯日志,没有我们的行动指令,他这就是在卖惨博同情。”
麦克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嘴角带着冷笑。
“舆论决定不了这片海域的归属权。只要双月大潮一到,月牙岛的地脉就会崩盘。我们在法理上依然是唯一的接管方。”
“让公关部发一篇不痛不痒的声明,就说我们对白鲸的受伤表示遗憾,并愿意提供医疗援助。继续恶心他。”
麦克转过身,根本没把这场直播的反转放在眼里。
他笃定林川手里只有几件残骸,拿不出能在法庭上证明海神重工有责的证据。
月牙岛,破浪号甲板。
林川安抚好白鲸,缓缓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些疯狂讨伐海外资本的弹幕。
舆论风向已经扭转,接下来该亮出证据了。
林川没有去发表什么长篇大论的讨贼檄文。
他转身,大步走回指挥室。
陈建国和王大龙紧紧跟在后面。
林川走到战术桌前,伸手掀开桌上的防雨布。
底下,放着一个由特种防弹玻璃制成的小型密封箱。
林川拎起防弹玻璃箱,放到镜头前。
箱子里装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数据模块,通体纯黑,边缘留有暴力拆解的痕迹。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减少了一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黑色模块上。
林川站在玻璃箱后面。
他没有解释模块的来历,也没有公开其中的底层波形和行动指令。
他透过防弹玻璃注视镜头。
他眼里浮起冷意,唇边露出一抹森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