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的杂音还在“滋滋”作响。
陈建国的手背上青筋暴突。
他猛地按下切断键,转头看向林川,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杀气翻涌。
“老板。”
陈建国声音沉得像块生铁。
“海事局外围观测站的急电。一艘无国籍的大型破船,没有任何活人信号,正顺着那股带毒的污染洋流,笔直朝咱们月牙岛防区撞过来了!”
林川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刺透了内湾的晨雾。
活水牧场里,大白和小白庞大的白色身躯正在浅滩上焦躁地翻滚。
它们根本不碰驯养员扔下去的饵料,巨大的尾鳍疯狂拍打着水面,发出一阵阵尖锐、充满暴戾的短鸣。
它们闻到了那股顺着洋流逼近的死水味。
那是外海迷雾群岛泄漏过来的深海重金属同位素毒水!
“幽灵船?”
林川的嘴角缓缓扯开一抹冷酷的狞笑。
“他们这是在外面挖破了毒水包,还要顺手借着海流,往咱们家门口扔个死老鼠恶心人。”
林川大步跨向码头边缘的快艇泊位。
“老陈!拿家伙!下快艇!”
“这带毒的破烂玩意儿,连咱们防波堤的一块砖都不配碰!”
林川发出一声震碎海风的暴喝。
“在十二海里防区边缘,把它给我截死!”
陈建国二话没说,反手抽出腰间的大口径防暴枪,“咔哒”一声顶上火。
他像一头猎豹般跃上海神-X号快艇,一把扯开双挂机大马力引擎的防水布。
“轰隆隆——!!!”
快艇的马达爆发出残暴的嘶鸣。
林川亲自掌舵。
双手压住方向盘,大拇指把油门推到底。
黑色快艇像刀锋一样劈开翻滚的巨浪。
狂风夹着冰冷的雨水,像散弹一样抽在两人的脸上。
林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月牙岛近海的涌浪越来越大。
随着快艇逼近外围防区,空气中那股刺鼻的铁锈和重金属死水味,变得浓烈,呛得人嗓子眼发甜。
十五分钟后。
“老板!前方两点钟方向!”
陈建国单腿跪在颠簸的船首上,举着高倍军用观察镜狂吼。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瞬间打过去。
一艘长达三四十米的破旧中型渔船,完完整整地暴晒在光柱下。
船体表面布满了被高压水枪和重型设备暴力撞击过的刮痕。
外壳上的国籍漆印被人刻意地用角磨机打磨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片粗糙的金属划痕。
它没有开任何航行灯。
它就像一具漂浮在死海上的巨大棺材,顺着黑色的污染洋流,死板地向着月牙岛的方向碾压过来。
“靠帮!”
林川猛打方向盘。
快艇在风浪中硬生生甩出一个狂野的侧漂,船舷重重地撞在那艘破渔船的挂胎上。
“砰!”
林川单手抓着一根带倒刺的登船索,腰腹猛地发力。
整个人像一只黑色的雨燕,利落地翻上了渔船那满是滑腻苔藓的甲板。
陈建国端着防暴枪紧随其后。
枪口对准漆黑的驾驶舱。
甲板上死寂一片。
没有半点人味儿。
到处都是被乱砸一气的破烂渔网和生锈的绞车零件。
“搜。”林川吐出一个字。
两人一前一后,谨慎地踹开层层舱门。
底舱空空如也。
机舱主引擎被人灌满速凝水泥,成了实心铁疙瘩。
这船根本就没打算再开回去。
林川大步跨上二层,一脚踹开驾驶室变形的铁门。
“嘎吱——”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陈建国手里的战术手电光束,立刻扫了过去。
驾驶室里,无线电设备、雷达屏幕和罗盘全被大锤砸得粉碎。
满地的玻璃碴子和断裂的电线。
但林川的目光,根本没看那些破烂的仪器。
他盯着驾驶室正中央的木质主舵盘。
在舵盘宽大的原木表面上。
有人用尚未干透的血。
张狂地画着一个扭曲图案!
那是一片被密密麻麻的旋涡和暗礁包围的群岛轮廓。
群岛中央,一个大叉被血淋淋的手指重重画出!
“这是什么鬼画符?”
陈建国走上前,眉头拧紧,凑近闻了闻,“是猪血。刚涂上去不到两个小时。”
林川站在舵盘前。
看清岛屿轮廓时,他眯起双眼。
“不是鬼画符。”
林川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极寒杀气。
“这是《大明远征残图》的终点。”
“那片在现代海图上被彻底抹除的……远海迷雾群岛。”
林川太清楚这个图案了。
那张从父亲留下的微缩胶卷扫描打印出来的手绘海图,以及齐老拼合的大明遗图上。
那个代表着最后防线的盲区轮廓,跟舵盘上的血图分毫不差!
暗网财团的那帮鬣狗。
他们把这艘破船灌满水泥,涂上血图,顺着毒水洋流放过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垃圾倾倒。
这是一封嚣张、不加掩饰的血战挑战书!
他们在告诉林川:迷雾群岛的门,他们已经撬了。
你要是个带把的,就来外海公海接着玩命!
“这帮洋杂碎,真特么以为咱们怕了他们了?”
陈建国咬碎了后槽牙,一拳重重砸在残破的控制台上。
林川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意识瞬间沉入视网膜深处。
“系统。全载扫描这艘船。”
幽绿色的系统面板在脑海中轰然亮起。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高频微光,精准地切透了这艘破船的每一寸钢板。
【滴。】
【未发现碳基生命体征。】
【未发现爆炸物载荷。】
【异常提示:检测到极高频微型电磁波段!】
【坐标位置:驾驶室下方隔水舱夹层。】
林川猛地睁开眼。
他一言不发,直接拔出腰间的重型潜水刀。
他蹲下身,刀尖精准地插进驾驶室地板的一道微小的焊接缝隙里。
林川双臂肌肉瞬间暴突,狠狠一撬!
“咔嚓!”
两指厚的铝合金地板被他硬生生撬起一块。
在漆黑的夹层缝隙里。
一个只有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涂满吸波材料的黑色金属方块,正安静地趴在那里。
金属方块的顶部,一盏微弱的红灯正在以每两秒一次的频率,规律地闪烁着。
“定位发射器?!”
陈建国倒抽了一口凉气。
“高级货。”
林川伸手,粗暴地把那个黑盒子从夹层里生生扯了出来。
扯断的连接线上爆出几点蓝色的火星。
“军工级独立电源,走的是加密频段。”
林川盯着手里这个还在闪烁红灯的铁疙瘩,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
“他们扔这艘船过来,恶心人是次要的。”
“他们是想用这玩意儿,实时监控月牙岛防区的水流切变和咱们的巡逻网格。”
林川抬起头,眼神锋利得像是一把刚开刃的狂刀。
“他们在拿这艘破船,给他们的主力舰队当探路的眼睛!”
陈建国大步上前,反手抽出腰间的绝缘钳。
“老板!我这就把它剪了,直接踩碎!”
“剪它干什么?”
林川一把推开陈建国的手。
他看着手里那个不断闪烁的红灯。
以前,他是被逼着守家。
被深蓝基金、被毒鲨残党、被暗网的资本,逼着在八百米深海拿命去堵老祖宗留下的窟窿。
他得步步为营,他得算计每一分得失。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月牙岛的地脉焊死了。
国家级的监测基站立起来了。
破浪号的底盘上,挂着能抗住千万吨水压的国宝级稳压锚,焊着变态的重型阻尼器和钛合金装甲板。
家里已经是铁板一块。
这帮鬣狗,还以为他林川会缩在窝里,小心翼翼地拆他们的窃听器?
林川的左手,死死包裹住那个黑色的定位发射器。
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砰!!!”
金属碎裂声在驾驶室里炸响。
高强度防爆外壳被他堪比液压钳的握力捏得变形。
内部的精密电路板瞬间崩碎!
电火花在林川掌心爆闪,焦糊的塑料味随即弥漫开来。
林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摊开手掌,当着陈建国的面,将冒烟的电子残渣甩进积水角落。
不拆线,不屏蔽。
直接物理捏爆!
“老陈。不用截了。”
林川转过身,大步跨出驾驶室。
海风扯得他黑色的防水夹克猎猎作响。
“给海事局发个坐标,让他们派拖船把这堆破烂拖回去当罪证。”
林川一边走,一边干脆地摘下挂在腰间的对讲机。
大拇指重重按下全频段通话键。
“老宋!”
林川的声音,顺着无线电波,清晰地砸在月牙岛深水码头上。
码头边。
老宋正光着膀子,手里举着高压钨极焊枪。
他正带着工程队,狂热地给破浪号的侧舷焊死最后一块特种钛合金装甲板。
听到对讲机里那声带着杀气的呼叫。
老宋一把掀开电焊面罩。
“在!老板!装甲焊死了!阻尼器全检完毕!”
老宋扯着破锣嗓子狂吼。
林川站在废弃渔船船头,目光穿过无垠海雾,望向东方深海。
“通知全船兄弟。”
林川嘴角缓缓扯开一抹张狂的狞笑。
“明早六点。准时起锚。”
林川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以前咱们光顾着守门。”
“既然那帮孙子这么想玩,连挑战书都送到家门口了。”
“明天,咱们就开着破浪号,去那片迷雾里。”
“教教这帮不知道死活的鬣狗。”
“这片海,到底特么姓什么!”
对讲机那头,老宋手里的焊枪当啷一声砸在甲板上。
紧接着,传来一声狂吼。
“好勒!!!干死他们!!!”
林川掐断了通讯。
他刚转过身。
“滴——!”
视网膜深处,那块幽绿色的系统面板,毫无预兆地爆出了一片刺眼的深红色光芒!
这不是致命警告。
这是一种透着极度肃杀之气的全新指令色调。
一行行红底白字像烧红的钢印,砸在林川视野正中。
【大明海防遗图核心坐标已确认。】
【防御阶段彻底结束。】
【全新主线任务已激活!】
【开启第四卷:海防遗路。】
【远征第一站:迷雾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