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具烂皮海豚,仅仅只是个开始。
“咕嘟……咕嘟……”
破浪号左舷外的海面像一锅沸腾的黄色毒汤,向外冒起巨大的气泡。
紧接着。
一团。
十团。
上百团!
密密麻麻的白色反光,伴随着浓烈的刺鼻酸臭味,毫无预兆地从几十米深的海底轰然上浮!
老宋举着强光手电照过去。
看清海面时,这位见惯大风大浪的老海狼双腿一软,跌坐在积水里。
“老天爷……”老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偏过头干呕起来。
海面上,全特么是死鱼!
从巴掌大的深海杂鱼,到长达一两米的成年石斑和金枪鱼。
成千上万条死鱼翻着惨白的肚皮,像是一层厚厚的尸毯,硬生生地铺满了破浪号周围的海域!
每条鱼的表皮都被强酸腐蚀融化。
鱼鳃被烧成了黑炭,内脏甚至顺着融化的肚皮流了出来,挂在白骨上。
这不是自然死亡。
这是一场不留活口的深海屠杀!
“嘤——!!!”
甲板上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时,破浪号船头下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悲鸣!
林川心头一紧。
他一步跨过甲板,半个身子直接探出船舷。
“小白!”
浑浊的毒水中,一团白色的身影艰难地翻出水面。
是小白。
这头平时欢快、总是围着破浪号讨要海鲜的深海精灵,此刻连维持平衡都做不到。
它庞大的身躯在毒水里疯狂抽搐,巨大的尾鳍无力地拍打着船壳。
大白在下方焦躁地托着它,发出绝望的低吼。
看清小白时,林川双眼通红。
小白原本光滑如白瓷的背部,此刻布满暗红色溃疡!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撞伤。
表层皮肤被腐蚀融化,露出鲜红的脂肪和肌肉组织。
伤口边缘不断冒出细小的白色气泡,像有一把无形的火在它血肉里燃烧!
林川没有任何犹豫。
他半个身子悬在船外,右手粗暴地探进冰冷的毒水里,一把按在了小白的背鳍旁。
刺骨的灼烧感瞬间透过特种防割手套扎进掌心。
林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系统!全功率扫描!”
林川在脑海里低吼。
幽绿色的系统面板轰然亮起。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高频微光,精准地扫过了小白的伤口和周围翻滚的毒水。
【滴。】
【水质成分分析完成!】
【极危警告!】
【当前水体中,超规格重金属同位素与工业级高浓缩氟锑酸混合液,超标4000倍!】
【目标活体表皮正遭受持续性不可逆化学溶解!】
四千倍!
林川看着视网膜上那几行冰冷的红色字体。
他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几乎崩断。
难怪此前,大白和小白在月牙岛内湾会反常地暴躁拒食!
难怪老宋能在近海闻到那股发涩的死铁锈味!
这帮洋鬼子,早就把迷雾群岛底下泄漏出来的毒水,当成了他们最锋利的化学武器!
“砰!”
通讯舱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周铭抱着那台军工级水质分析仪,连滚带爬地冲上甲板。
他甚至没戴眼镜,手里死死攥着刚刚打印出来的水文光谱数据图。
“是海底酸洗!这帮畜生用的是海底酸洗!!!”
周铭惊怒交加地喊道,嗓音已经劈叉。
他冲到船舷边,看着满海死鱼和痛苦翻滚的小白,眼泪涌了出来。
“林川!他们根本不是在搞什么科考探测!”
周铭指着对面那三艘高高在上的武装灰船,咬牙切齿地咆哮。
“迷雾群岛底下的暗礁全是几千年来沉积的高密度珊瑚礁岩!他们嫌用等离子切割机太慢,直接往海底注了成吨的特种工业强酸!”
“他们是要把老祖宗的掩体直接融化成渣!他们为了抢底下大明远征军的遗迹,直接毒杀了这方圆几十海里的所有活物!”
海底酸洗。
这是国际海洋保护法里被列为绝对反人类的灭绝性技术。
所过之处,珊瑚白化,鱼虾死绝。
寸草不生!
甲板上死寂一片。
只剩下小白凄厉的悲鸣。
陈建国攥紧大口径防暴枪,腮帮子上的肌肉抽搐着。
“草他妈的!老子跟他们拼了!”
陈建国双眼猩红,端起枪就准备往前甲板冲。
“站住!”
那声冷喝让陈建国顿时止步。
林川缓缓直起身子。
他收回那只浸泡在毒水里的右手。
特种防割手套的表面,已经被强酸腐蚀得发白、起皮。
林川抬起头。
他没有像陈建国那样暴怒狂吼。
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但他眼里燃起的杀意,足以掀翻整片东海。
他护了大半年、拿几千万喂出来的深海精灵。
他拼了命守下来的这片海。
现在,被这帮披着科考外衣的鬣狗,用最下三滥的毒水,活生生地毁在了他面前。
“拼?”
林川扯下被腐蚀的手套,扔进脚下的积水里。
“拿千吨级的破浪号,去撞他们三千吨的破冰撞角?”
林川转过身,大步走回驾驶室的主控台前。
“老建国。”
林川双手撑在冰冷的铝合金控制台上。
声音硬得像是一块生铁。
“把破浪号上所有的水下探照灯,全给我推到最高红线!”
“声呐阵列开机!死死锁定他们三艘船的吃水线和螺旋桨方位!”
林川目光越过全景玻璃,锁定浓雾深处的三艘钢铁堡垒。
“今天这片海。”
林川一字一顿,嘴角扯开一抹残忍的狞笑。
“他们一艘船。”
“也别想开出去。”
没有热血上头的冲锋。
只有冷酷的战术封锁。
“明白!!!”
陈建国吼了一声,把防暴枪背到身后,转身扑向副控台。
“唰!唰!唰!”
破浪号两侧和底部的十几道高功率水下探照灯同时亮起!
惨白光柱刺破浑浊酸水,像张光网铺向前方三艘敌舰。
同一时间。
浓雾深处。
中间那艘排水量超过三千吨的武装旗舰舰桥里。
大胡子指挥官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夹着古巴雪茄,吐出一口青烟。
他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没有后退、反而亮起探照灯卡住航道的千吨级红点。
大胡子嘴角一扯,脸上的刀疤随之扭曲。
“华夏人真是愚蠢得可怜。”
大胡子冷笑出声,弹了弹烟灰。
“看到了几条烂鱼,就以为能凭一艘破铜烂铁挡住我们的路?”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玻璃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远处那艘在毒水里挣扎的破浪号。
“大卫那个废物,竟然会被这种草台班子弄进监狱。简直是暗网财团的耻辱。”
大胡子转过头,眼神里透出一股视生命如草芥的绝对傲慢。
他随意地抬起右手,冲着主控台上的技术员打了个响指。
“不用跟他们废话了。”
大胡子的嘴角咧开一抹极度残暴的弧度。
“开启舰首的微波脉冲阵列。”
“把功率推到最大。”
“直接把这艘碍眼的小舢板,连同里面的黄皮猴子。”
“给我压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