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陈建国单脚踩在快艇的铝合金船首上,枪口死死顶住前方。
黑船严重倾斜的驾驶室里,死寂得连个屁都没人敢放。
斯通寻宝团的残党头目毒蛇,瘫在满是积水的钢板上。
他脸上的刀疤还在渗血。人造漩涡的反噬已经把这帮亡命徒吓破了胆。
“双手抱头!滚出来!”
陈建国发出一声暴喝,声如洪钟。
毒蛇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陈建国手里那把口径大得吓人的防暴枪,又看了一眼快艇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安保队员,屈辱地举起了双手。
七八个外籍雇佣兵连滚带爬地从倾斜的船舱里钻了出来,乖乖在甲板上趴成了一排。
陈建国一挥手。
十几个安保队员直接跳上黑船,动作麻利地掏出高强度尼龙扎带。
“咔哒!咔哒!”
刺耳的锁扣声连成一片。
所有雇佣兵被反剪双手,用扎带捆紧。
陈建国大步走到毒蛇面前,一脚踩在这头目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玩声呐?玩人造暗流?”
陈建国冷笑一声,枪托毫不客气地砸在毒蛇的后背上。
“到了这片海,是龙你得盘着,是蛇你得缩着。谁给你的胆子来月牙岛门口下套?”
毒蛇闷哼一声,咬牙不语。
船废了,人被按住了,这辈子算是交代在华夏的海域里了。
“轰隆隆!”
远处的海面上,两艘涂着灰白色冷硬涂装的华夏海事重型巡逻艇,拉响了刺耳的警报,破浪而来。
刺眼的红蓝警灯将这片海域映照得一片肃杀。
巡逻艇稳稳地靠上黑船侧舷。
全副武装的海警特勤迅速登船,直接接管了现场。
带队的海事局大队长看了一眼被捆成粽子的外籍雇佣兵,又看了一眼陈建国,大步走了过来。
“陈队长,干得漂亮。”大队长伸出手,用力地和陈建国握了一下。
“人在这儿,底舱里还有十二台高频声呐发生器的控制终端。那是他们蓄意制造流体陷阱的铁证。”陈建国收起防暴枪,语气平稳,“全交给你们了。”
大队长点了点头,眼神凌厉地扫过毒蛇那帮人。
“放心。非法入侵专属经济区,恶意使用声呐破坏海洋生态,再加上蓄意谋杀。这帮人下半辈子别想见外面的太阳了。”
大队长转过头,看向五海里外那艘巍然不动的千吨级探险船。
“替我向林总指挥带个话。这片海域的外围封锁,海事局包了。让他安心干活。”
破浪号驾驶室里。
林川站在全景玻璃前,看着海面上那些闪烁的警灯。
他随意地把手里的对讲机扔在桌面上。
通讯舱的屏幕亮着。
张院士坐在国家实验室的办公桌前,看着同步传回来的清场画面,长吐一口气。
“林川,你这手段,真是绝了。”
张院士摘下老花镜,语气里满是叹服。
“不费一枪一弹,借着大自然的水压把他们自己的船绞瘫痪。然后直接移交海事局。”
张院士靠在椅背上,眼神复杂。
“在深海里,你比资本更懂丛林法则。但在海面上,你比谁都懂怎么用合法的规矩把敌人钉死在耻辱柱上。”
“联合调查组把这片海域的指挥权交给你,是这半年来做出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规矩是保护伞,也是绞刑架。”
林川伸手拉过一张折叠椅坐下,脸色平静。
“苍蝇拍干净了。张老,我要开始办正事了。”
“去吧。外围有东海舰队和海事局兜底。你放手干。”张院士重重地点头,直接切断了通讯。
林川站起身,大步跨出驾驶室,直接走向破浪号的后甲板。
狂风依旧在呼啸,但黑龙沟外围的海况已经平复了不少。
老宋光着膀子,正在指挥船员清理甲板上的杂物。
“老宋!干活了!”
林川朝甲板暴喝:
“把航向给我切回来!目标,手绘海图极深盲区!”
“直接压到那个暗舱的正上方!”
老宋先解除绞盘锁定,指挥船员回收两台稳压锚,收妥在甲板上,再回到舵盘前。
“明白!双发满载!”
千吨级的破浪号再次发出沉闷的嘶吼,庞大的钢铁船身碾碎白浪,犹如一头黑色的巨兽,平稳地切入了黑龙沟最深处的那片未知水域。
十分钟后。
破浪号稳稳地停在了坐标的正上方。
这里的海况诡异。
海面看似风平浪静,底舱传来的震颤却表明深处仍有狂暴的对冲涡流。
“老板,到底了。”老宋盯着深度计,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底下的水流切变率极高,船体吃不住劲,抛常规锚绝对会走锚!”
“不用常规锚。”
林川走到甲板中央,伸手重重地拍在那个被防水帆布盖着的巨大钢铁物件上。
他一把扯开帆布。
两台通体漆黑、造型犹如巨大十字镐的“鲲鹏-X型”国宝级深海重型稳压锚,在冷光灯下泛着冰冷的钛钢光泽。
“这是咱们的门票。”
林川眼神冷硬如铁,退后半步,猛地挥下右手。
“起重臂满载!”
“给我砸下去!”
“轰——!!!”
重型液压吊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第一台重达十几吨的稳压锚被高高吊起,砸穿黑色海面!
紧接着是第二台!
两道巨大的白色水柱冲天而起。
高碳钢缆从绞盘上不断放出,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水下八百米。
一千米。
一千五百米。
稳压锚像两根定海神针,扎向深渊底床。
“砰!!!”
沉闷的撞击声顺着钢缆传导上甲板。
两台稳压锚野蛮地砸进了黑龙沟底部的玄武岩海床里。
钛钢锚爪在液压的推动下轰然张开,牢牢扣住了坚硬的岩层!
“绞车锁死!底盘液压拉平!”林川大吼。
“咔哒!”
绞盘物理死锁弹开。
破浪号庞大的钢铁船身猛地一沉,吃水线被硬生生往下压了十几公分。
刚才还在随着底层涡流剧烈摇晃的千吨级巨轮,在两台国宝级稳压锚的强行拉扯下,瞬间变得稳如泰山!
“这就是国家队的神装啊!”老宋抓着船舷,激动得直吞口水,“这特么简直是把船焊在海面上了!”
“周铭!开声呐!”
林川没有理会老宋的感叹,直接冲着通讯舱下达了指令。
周铭飞快地敲击键盘,全频段多普勒声呐矩阵瞬间通电。
强大的声波穿透了被稳压锚强行撑开的安全水域,直直地扫向深渊最底部的那片断层裂谷。
“扫出来了!”
周铭抱着平板冲上甲板,声音因兴奋而变了调。
屏幕上,高频声呐逐层扫出被淤泥掩盖的海床。
在裂谷最底部的一处隐蔽的凹陷处。
一艘古老木船的庞大轮廓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那是一艘清末时期的三桅帆船。
船体虽然腐朽,但主龙骨依然保存完好。
沉船最深处的底舱里,一个方形暗舱被声呐精准勾勒出清晰的三维轮廓。
这就是父亲当年在航海日志上留下重笔的地方。
这就是那句“没敢去的暗舱”的最终坐标!
林川盯着屏幕上的暗舱轮廓,呼吸渐渐粗重。
十几年的旧账,终于要在今天彻底翻开。
“老宋!准备深潜机甲!”
林川一把扯掉身上的防水夹克,眼中透出狂热的狠厉。
“我亲自下去。”
老宋二话没说,转身就往装备柜跑去。
林川刚走向机甲,准备扣上抗压头盔。
“嘤——!!!”
破浪号右侧的海面上,毫无预兆地响起一声凄厉长鸣!
大白猛地冲出水面。
它没有靠近破浪号,只在距离船体十几米外拍打尾鳍。
大白将光滑巨大的脑袋对准破浪号正下方的深渊。
它冲着林川发出连绵不绝的警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