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轰!!!”
一声沉闷的金属咬合声,顺着骨导监听阵列,在破浪号驾驶室里炸开!
声音穿过两千五百米深的海水,震得每个人耳膜发疼。
水下两千五百米。
托举热流被切断后,大明青铜替压件带着自身重力和液压配重向下坠落,再叠加机甲百吨级推力,硬生生刮平了远古锁眼的物理变形。
这块承载着月牙岛命脉的实心废铜,分毫不差地砸进了槽位的最底端!
三套海神重工的顶级柔性阻尼器承受住撞击时的极压,完成了液压回弹。
高分子材料卡进青铜缝隙,将替压件与变形锁眼之间的公差填满。
死锁。
林川坐在“巨齿鲨”机甲的驾驶舱里。
系统依然是一片死寂的黑屏。
但此时此刻,他根本不需要任何高科技的探头来确认结果。
从深渊底部狂涌而上的幽蓝高压热流,在替压件卡死的瞬间被截断!
裂缝底部。
那只长达数里的幽蓝巨眼,感受到了头顶那股坚不可摧的青铜威压重新降临。
它庞大的身躯在泥沙中翻滚。
“呜——!!!”
一声不甘的嘶鸣顺着地脉岩层传出。
嘶鸣中满是远古生物被重新套上枷锁后的暴怒,却撼不动大明水师跨越六百年砸下的重工铁壁。
在青铜齿轮组沉稳的机械咬合下,深渊裂缝两侧的玄武岩崖壁开始向内疯狂收缩。
那道宽达数米的恐怖裂缝轰然合拢!
幽蓝色的热光被彻底掐灭。
沸腾的高压水膜瞬间溃散。
狂暴翻滚后,两千五百米深的裂谷底部重归黑暗与死寂。
大潮带来的底层暗流,顺着大明水师布下的古老水文引流槽,开始平缓地向外海疏导。
成了。
这把锁,结结实实地焊死了!
“老宋。”
林川松开已经被捏出裂纹的操纵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大明主封链,闭合完毕。”
“危机解除了。”
海面上。
狂风骤然停了。
双月大潮引发的那种诡异的向心引力,随着海底阵眼的闭合,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物理支撑。
四米高的黑色巨浪失去了向上的托力,哗啦啦地砸回海面,化作一片散碎的白色泡沫。
破浪号严重倾斜的船体,平稳地回正。
老宋瘫在十吨级液压绞车的底座泥水里。
他手里还死死抓着那根拉杆,手掌上的鲜血早就被海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听到林川在通讯器里的那句话,老宋愣了足足三秒钟。
“嗷——!!!”
老宋从积水里蹦了起来,发出一声狂吼。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破毛巾,狠狠砸向天空。
“卡死了!老板把老祖宗的门给焊死了!”
老宋转头冲着甲板上的几十号兄弟声嘶力竭地咆哮,眼泪夺眶而出。
“咱们活下来了!月牙岛保住了!”
月牙岛上的陈建国一把将手里的大口径防暴枪举过头顶,仰天发出一声畅快的长啸。
破浪号甲板上的安保队员和水手们彻底疯魔了。
他们不顾一切地拥抱在一起,有的甚至直接跪在积水里,狠狠亲吻着破浪号冰冷的铝合金甲板。
这几天几夜,他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硬顶着深渊怪物和跨国资本的双重绞杀。
现在,他们赢了!
通讯舱里。
周铭瘫靠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彻底归零的活体威压数据和完全平复的流体切变曲线。
他摘下满是雾气的眼镜,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放声大哭。
那不是害怕,而是亲眼见证人类用肉身微操战胜深海天灾后的震撼。
狂欢声中。
“周铭!看海图!快看海图底层数据!”
视频连线里,张院士猛地从办公桌前站起,声音发颤。
“大明水师的阵列……不仅是闭合!它被彻底激活了!”
周铭猛地抬起头,一把抓起眼镜戴上,死死盯向旁边那台军工级声呐雷达。
海底两千五百米。
随着主锁眼的完美闭合。
刻在青铜巨构表面的古老镇海符文,在数万吨水流的平稳冲刷下,因特殊材质的极压共鸣亮起一道幽暗金光!
金光顺着海底玄武岩地脉向外海疾驰!
金光闪过海底沟壑。
五十海里外的第二卫所,那座刚刚被林川用副频对上的青铜拱廊,轰然亮起一团橘金色的光晕!
被水鬼切断的承力肋在共鸣拉扯下形成物理自锁。
金光继续狂飙!
穿透魔鬼角的暗流死水,直接冲进那座庞大的海底青铜城。
第一卫所中央的那枚镇海铜印底座,爆发出刺目的金色脉冲!
“唰——!!!”
海平面的夜空上方。
从黑龙沟主节点,到第二卫所,再到魔鬼角第一卫所。
三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柱,直接穿透了漆黑的海水,直刺云霄!
这三道气柱在半空中完美地连成了一个巨大的等边三角形。
一个笼罩数百海里、布满篆书符文的大明海防多节点联防虚影,在双月同天的夜空中显现!
这道虚影只在夜空中闪烁了不到三秒,便消散在海风中。
这一幕让所有人震撼不已!
“天工开物……老祖宗的智慧,天工开物啊!”
齐老在京城的鉴定室里,看着屏幕上传回的这一幕奇观,激动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红木书桌前。
老泪纵横。
大明水师耗尽国库布下的这盘连环大棋,在断联了六百年后。
被林川用一块废铜、三把阻尼器和纯粹的工业暴力,硬生生地重新串联在了一起!
国家级深海大阵,彻底激活。
从今天起,月牙岛外围数百海里的水脉,变成了一座真正坚不可摧的铁壁龙宫!
水下。
林川靠在减震座椅上,右臂的剧痛还在撕扯神经。
他没有看到海面上的虚影奇观。
但他感觉到了周围海流那顺畅、充满生机的律动。
“老宋。”林川嘴角扯出一抹疲惫却快意的笑。
“准备绞车。”
“拉我回家。”
……
十海里外。
公海边缘的盲区。
那艘没有任何识别标志的黑色监控船,正在海面上孤零零地漂浮。
舰桥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理查德攥着破碎的高脚杯把手,玻璃碴刺破掌心,鲜血滴落在控制台上。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面前的流体力学雷达。
屏幕上。
代表着幽蓝巨眼活体波动的红色曲线,已经彻底归零。
代表着冲击波爆破当量的数据,消失得干干净净。
而月牙岛方向传来的地脉反馈,平稳得让人绝望。
没有地脉崩塌。
没有牧场爆炸。
林川没有死,甚至连破浪号的一块铁皮都没掉。
所有的暗杀、所有的后门、所有的阳谋和阴招。
在绝对的物理闭合面前,被林川踩得连一点渣都不剩。
“长官……”
金发技术员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声音发抖。
“月牙岛外围的微波雷达恢复了……我们的微型爆破潜艇……信号彻底消失了。大明卫所的底层洋流,已经被华夏人完全接管。”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不敢抬头看理查德的眼睛。
“明天上午十点……林川的全网直播,我们……我们拿什么去堵?”
理查德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片海域的控制权飞了。
五千万的阻尼器成了别人手里的免死金牌。
自己公司在海底搞破坏的铁证,即将暴晒在全世界和国际刑警的阳光底下。
海神重工的股价,明天开盘就会遭遇毁灭性的血洗。
底牌打光了。
桌子被掀翻了。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冰冷的甲板上。
名贵的定制西装沾满了灰尘。
他呆呆地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毫发无损的月牙岛坐标。
眼里只剩绝望。
“完了……”
理查德喃喃道,声音发干。
“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