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的话还在船长室里回荡，透着一股火烧眉毛的焦躁。
林川的目光冷了下来。
他从冲锋衣口袋里取出那片青黑色鳞甲，走出铁门。
“击沉？”
林川冷笑一声，脚步没有半点停顿。
“他们这是嫌东海的生态死得不够快！”
“老陈，跟我去通讯舱！”
通讯舱里，周铭急得不停踱步。
面前的军工级屏幕上，正在进行着一场最高级别的多方视频联合会议。
屏幕被切割成几个画面。
张院士、海事局一把手，还有几个穿着海军制服的高级指挥官。
气氛凝重。
张院士双手撑着办公桌，脸色铁青。
“那东西的移动轨迹太诡异了！吸波涂层让我们的雷达根本无法锁定实体，但底层排开的水量证明，它的体型起码在二十米以上！”
“它正笔直地冲着主航道过来！一旦让它切入近海，渔船和商船根本躲不开！”
海军指挥官面容冷峻，直接抛出方案。
“张老，不能犹豫了。这头未知生物极具攻击性。护卫舰的深水破甲弹已经上膛。只要它越过三十海里红线，我们必须在远海予以物理消灭！”
“我同意。”张院士咬着牙点点头，“安全第一。绝不能让它威胁到沿海生态。”
指挥官正要下达开火指令。
“砰！”
有人抓起通讯舱的麦克风。
“谁敢开火？！”
一声冷厉的暴喝通过加密频道传到所有人的屏幕上。
联合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张院士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屏幕上突然切进来的林川。
“林川？你强行闯入联合会议干什么！”张院士急得直拍桌子，“我们在处理紧急军情！那头怪物正冲着你们月牙岛的主航道去！我们这是在给你们扫清威胁！”
“扫清威胁？”
林川站在屏幕前，冷笑一声。
“张院士，你们那叫放火烧山。”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将手里那片长满藤壶的青黑色鳞甲，“啪”地一声重重拍在高清摄像头前。
“周铭！把这片鳞甲的涂层化验数据，直接投到联合会议的大屏幕上！”
周铭咽了口唾沫，双手迅速敲击键盘。
物理分析图表传到了所有专家的屏幕上。
林川直视镜头，目光冷峻。
“各位专家，各位指挥官。看清楚了。”
“这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深海巨兽。”
“它身上涂满了大明内府军工专用的抗压大漆！这种大漆里掺了猛火油的提炼物和深海特种矿石！”
林川敲了敲桌面，语气沉重。
“更要命的是，它在高速移动时，体表会形成绝对真空的‘微型空化泡’！”
海军指挥官眉头一皱。
“那又怎么样？深水破甲弹足以撕碎任何生物的护甲！”
“撕碎它容易。”
林川眼中怒意翻涌。
“但你们算过爆炸的后果吗！”
“微型空化泡矩阵，加上大明高浓缩的猛火油涂层。在深水炸弹的高温和极压引爆下，会产生什么化学反应？！”
林川的声音传遍联合会议室。
“那叫流体塌陷！”
“这头怪物现在只是一个按着古老航线瞎撞的死物。你们用深水炸弹硬炸，它瞬间就会变成一颗在海底引爆的液态脏弹！”
林川点明了火力覆盖的后果。
“塌陷的物理冲击波，会把方圆十海里内的海水瞬间煮沸！有毒的涂层粉末会顺着洋流彻底污染主航道！”
林川双手撑在控制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屏幕。
“到时候，月牙岛的海底牧场全军覆没。”
“东海沿岸的近海渔场，三年之内寸草不生！”
“这笔生态绝收的死账，你们谁来扛？！”
联合会议室里安静了十秒。
张院士瘫坐在椅子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是个纯粹的科学家。
只要有人点明这一点，他很快就能推演出林川说的后果。
流体塌陷。
生态灭绝。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实实在在的重工业灾难！
海军指挥官的脸色也变了。
他握着对讲机的手僵在半空，那道“开火”的命令，怎么也喊不出口了。
“林川……”
张院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如果不炸……”
张院士猛地抬起头，眼珠子通红。
“如果不炸！这头自带声呐隐身、能瞬间切开合金防鲨网的怪物，一旦冲进近海怎么办！”
“它现在就是一颗移动的深海鱼雷！没人拦得住它！”
“谁能挡？！”
“我来挡。”
林川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他站直身子，左手随意地伸进口袋。
“啪！”
一份盖着三个鲜红国家级大印的绝密红头文件，被他直接拍在镜头最中央。
那是刚刚批下来的最高级别批文。
【华夏国家级深海打捞与海防协作基地·特聘总指挥】
林川看着屏幕里的所有人，目光坚定。
“这片海，现在归我管。”
林川一字一句地下达军令。
“让东海舰队的护卫舰把火控雷达全给我关了！退到三十海里外兜底！”
“这头怪物，它的目标根本不是近海。它是一座大明老祖宗留下来的活体航标。它要去的地方，是远海的迷雾群岛。”
“给我十二个小时。”
林川目光坚定。
“我带破浪号去迷雾群岛。”
“我不动一发实弹。”
“我把它活生生地，给你们全头全尾地捞上来！”
屏幕那头，张院士和海军指挥官都被他的决定震住了。
活捉一头自带空化泡切割的远古活体兵器？
这战术近乎疯狂。
林川的镇定和那份红头文件让张院士沉默了一瞬。
张院士咬咬牙，拍了下桌子。
“好！联合调查组批准！”
“十二个小时！舰队给你让路！”
“林川，你一定要把它拦在迷雾群岛里！”
“呲。”
林川按下切断键。
屏幕瞬间黑屏。
通讯舱里一时无人说话。
“老宋，双发满载。”
林川与陈建国登上破浪号，来到驾驶室；周铭留在后方，通过舰队指挥舰的电台接应。
“目标，迷雾群岛。”
老宋光着膀子，双手死死握着舵盘。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推下油门。
老宋看着海图上标记为黑色危险区的群岛，咽了口唾沫。
“老板……”
老宋转过头，那张被海风吹得发黑的脸上，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
“那片海的磁场乱得很。”
“咱们的雷达一旦进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瞎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