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
林川把沾着黑色液压油的破布扔在桌上，语气不高，却让陈建国停下脚步。
屏幕里的陈建国拎着重型甩棍转过身，眼底凶光未褪。他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金属节管被捏得嘎吱作响：“老板，那帮杂碎开的是微型潜水器。他们趁着潮水摸进了近海盲区，再不去堵，咱们牧场的恒温泵进水口就得被他们扔高爆炸药了！”
“那玩意儿外壳涂了军用吸波材料，你提着根棍子去水面上找它？”林川大步走到监控屏前，看向窗外漆黑的夜雨。
他太清楚这帮国际资本的手段了。
对方既然敢在双月大潮前派人偷家，就一定做好了隐蔽潜航的准备。
几米长的黑色潜艇藏在海面上，肉眼很难发现。
林川接通岛内独立指挥频道，语速极快地下达了指令：“老李，你在岛上配合老陈。去二期废弃暗礁区那边，把早先建了一半的备用水闸阵列给我悄悄打开。”
通讯器那头，老李推了推金丝眼镜，立刻明白过来：“川子，你是想把他们往那条死胡同里引？可那片暗礁水流太乱，他们不傻，未必肯往里钻啊。”
“他们不钻，大白和小白会教他们怎么钻。”林川嘴角扯出一抹极度森冷的弧度，“那两个小家伙在海里比谁都精。让它们继续利用生物声呐逼迫那艘潜艇走位。只要把它赶进废弃阵列，你们直接拉闸关门，放空里面的海水。我要这艘潜艇像个铁王八一样，硬生生干死在礁石坑里！”
陈建国眼睛一亮，暴躁神情转为兴奋。
关门打狗，正好一网打尽。
屏幕里的陈建国应了一声，转身喊上老李，两人迅速离开监控画面。
近海的部署安排妥当。
林川深吸一口气，望向风雨中的黑龙沟深处。
“老宋！周教授！齐老！”林川抓起全船广播麦克风，下令：“全船人员按既定岗位就位！双发满载！目标远海两千五百米主封链坐标！咱们去会会那个真正的大块头！”
破浪号继续顶着翻滚的巨浪，向远海主坐标全速前进。
天际线上，双月同天的异象已经成形。
两轮惨白的圆月照亮了整片海域。
双月引力牵动底层海水，海面涌起暗流。
就在破浪号顶着风浪艰难突进的同时。
距离他们十海里外的一片公海盲区里，一艘没有任何识别标志的黑色监控船正静静地随着海浪起伏。
舰桥指挥室里，海神重工的一名高级行动主管端着热咖啡，盯着雷达屏幕上属于破浪号的红点。
“长官，林川的船队出发了。”一名金发技术员转过椅子，讥笑道：“他们直接去了深渊主坐标。看来理查德总裁送去的那三套阻尼器，给了这个东方人天大的自信。”
主管喝了口咖啡，目光傲慢。
“愚蠢的乡巴佬。他以为拿到了最顶尖的设备就能修补地脉？”主管指着屏幕上那片被双月引力搅得一团糟的海域，“那三套阻尼器里的物理暗门，只要遭遇深海极压和活体次声波，就会瞬间锁死成实心铁块。他只要敢把替压件扔进主封链的卡槽里，底下的怪物撞击一次，他那堆引以为傲的大明废铜就会从内部彻底崩碎！”
主管仰起头，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让微型潜艇的爆破组动作快点！我要在林川的船在远海被深渊撕碎的同时，看到月牙岛的牧场变成一堆燃烧的废墟！今晚过后，这片海域只属于海神重工！”
他们以为计划即将得手，却不知道阻尼器已被林川改造，近海潜艇也正被白鲸逼进死路。
起锚两个小时后。
破浪号硬顶着狂风巨浪，终于抵达了远海两千五百米主封链的绝对坐标正上方。
潮窗还剩十五分钟。
这里的风暴更为猛烈。
海面涌起几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破浪号倾斜近三十度，甲板上的积水涌入海中。
林川已经进入“巨齿鲨”机甲驾驶舱，紧盯着深海声呐传回的数据。
“老板！到了！”老宋光着膀子，腰上绑着粗壮的麻绳，在甲板上顶着狂风大吼，“十吨级液压绞车预热完毕！大明废铜和那三套阻尼器已经全部上架了！”
“焊死它！”林川抓起对讲机下令。
甲板上瞬间亮起刺眼的蓝白色等离子电弧。
几名焊工冒着被巨浪卷走的危险，给那块用大明水师原炉废铜打造、已经接好三套阻尼器的青铜替压件，补牢最后几道承力焊缝。
火花在风雨中飞溅，高温水蒸气弥漫在后甲板上。
这不是精密组装，而是一场争分夺秒的重工业拼装。
“林川！不能再等了！”通讯舱里的周铭满头大汗地冲出来，手里握着数据平板，“双月引力已经到了极值！主封链底下的水压突破了人类认知的上限，那个大明留下的主阵眼随时会炸开！”
“老宋！挂载！放线！”林川直接下令。
林川操纵机甲跟随替压件入水，沿钢缆同步下潜。
“轰——！！！”
十吨级液压绞车轰鸣起来。
由青铜件和三套阻尼器组成的替压件重达数吨，在探照灯下划过一道弧线，砸入沸腾的海面。
粗壮的高碳钢缆随即绷紧，滑轮组发出尖啸。
水下五百米。
一千米。
一千五百米。
深度不断增加，深海极压持续挤压着替压件。
机甲高清探头传回的画面越来越暗，周围海水在高压下呈现出黏稠的黑色。
当深度计的数值艰难地突破两千米大关时。
林川视网膜深处那块刚刚恢复运转的系统面板，毫无预兆地爆出了一片刺眼的血红色警报！
“咚——”
一声沉重的心跳沿着绷紧的高碳钢缆传来，震得破浪号上的每个人心口一沉。
驾驶室里的灯光瞬间闪烁了几下。
老宋被震得腿一软，险些跪倒在绞车旁。
这根本不是水流的撞击。
这是远古活体散发出的威压！
主控屏幕上，原本漆黑一片的深渊底部，两团幽蓝光团缓缓亮起，如同翻滚的岩浆。
探照灯照向那团幽蓝光晕，光束随即消失。
裂缝深处蛰伏千年的庞然大物，睁开了那只长达数里的幽蓝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