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最后那句“永远滚出这片海域”从耳麦里传来。
武装母舰的舰桥里一片沉寂。
大胡子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份电子协议。
全网几千万人,正通过破浪号的直播镜头,死死盯着他。
他知道,只要自己签下这个字,海神重工在亚洲经营了十几年的“合法环保”形象就会破灭。
他将成为整个暗网财团的千古罪人。
但不签?
“滋啦——!!!”
大胡子耳麦里,突然爆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强酸腐蚀声。
随后,财团高层的惨叫从扬声器里传出。
“玻璃裂了!毒水漏进来了!”
“我的腿!我的腿被烧穿了!”
“大胡子你这个蠢货!你特么还在等什么!快签字!快给他钱!救命!快拉我上去!!!”
那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濒死的恐惧。
八百米深海下,那台造价五千万美金的深潜器正在被大明毒流迅速腐蚀。
大胡子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哆嗦。
冷汗顺着大胡子的额头淌下。
他不敢赌了。
财团高层要是被溶成血水死在海底,暗网财团的杀手绝不会放过他。
“我签!”大胡子屈辱地吼道。
他颤抖地伸出手指,在主控屏幕的电子签名区,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名字。
“叮。”
破浪号的通讯舱里,周铭面前的军工级电脑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林川!对方签名已确认!”
周铭一把抓起对讲机,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彻底劈叉。
“他们的离岸资金账户开通了!”
林川站在驾驶室的全景玻璃前,目光冷厉。
“转账。”
林川没有任何废话,吐出两个字。
“三千万美金,一分不能少。直接打进国家海事局指定的环保监管账户!”
母舰舰桥里。
大胡子咬碎了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亲手输入了复杂的财团密匙。
“滴——”
跨国资金清算系统的绿灯亮起。
五秒内,三千万美金的赔偿款汇入国家海事局指定的环保监管账户!
“到账了!”
周铭在通讯舱里激动地一拳砸在桌面上,眼眶发红。
大屏幕上,张院士的连线画面瞬间切入主频道。
这位国家实验室的最高负责人拿着刚打印出来的电子回执,神情庄重。
“大胡子!海神重工!”
张院士的声音从直播间传出,压过海面风浪,传到千万网友耳中。
“这笔三千万美金的生态赔偿款,国家海事局已经全额查收!”
“你们承认破坏我国深海生态、违规破拆历史遗构的协议,现在在国际法理上即刻生效!”
张院士猛地一拍桌子,掷地有声。
“这是铁证!这片海域的规矩,今天立下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一下密集起来!
“卧槽!!!三千万美金!两亿多人民币啊!”
“真金白银落袋!这特么才叫真正的硬核索赔!”
“官方背书!国际法理生效!川哥这波直接把洋鬼子按在地上合法摩擦!”
“让他们滚出这片海!太痛快了!这才是咱们华夏守海人的排面!”
弹幕迅速刷屏。
先前带节奏的水军,面对到账的赔偿和官方定性,也无话可说。
破浪号的甲板上。
老宋光着膀子,笑得合不拢嘴。
陈建国收起大口径防暴枪,松了口气。
这笔钱不只是赔偿,也为月牙岛站稳国家级协作基地打下了基础。
但林川没有笑。
他随意地摸出一根香烟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在冷光灯下散开。
林川转过身,大步跨出驾驶室,直接走向破浪号的后甲板。
他是个生意人。
钱收了,就得办事。
但他林川办事的规矩,从来不会顺着敌人的心意来。
“老板,准备下机甲?”
老宋赶紧凑上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底下的毒流喷得正欢呢。那帮洋鬼子在下面快被烫熟了,咱们现在开机甲下去救人,抗压管线很容易被强酸腐蚀的。”
“谁说我要下机甲了?”
林川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酷。
“救几个乱扔垃圾的杂碎。也配费我的电?”
林川径直走到十吨级液压绞车旁。
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那根粗壮的高碳钢缆。
“老陈!”
林川厉声吩咐:
“去底舱!把咱们前几天从大明防线废墟里捞出来的那块废铜配重,给我拉出来!”
陈建国愣了一下。
“老板,那块实心废铁?那玩意儿长满海锈,足有五六吨重!拿它干嘛?”
“拿它堵漏。”
林川目光冷厉。
“去拉!”
两分钟后。
伴随着液压推车的沉闷轰鸣。
一块庞大、表面长满黑绿色海锈和藤壶的废弃青铜配重块,被老宋和陈建国硬生生地推到了甲板边缘。
这东西造型古怪,表面坑坑洼洼,完全就是一块在海底泡了六百年的不规则实心铁疙瘩。
林川走上前。
他没有穿深潜服,也没有看任何雷达屏幕。
他抓起绞车钢缆末端的重型合金挂钩,卡进废铜顶端的锈蚀孔洞。
“咔哒!”
挂钩死锁。
“老板,这能行吗?”老宋急得直挠头。
“底下的毒流喷射压力有几万吨!这块废铁砸下去,没有姿态引擎调整,瞬间就会被毒流冲飞的!”
林川没有回话。
他站在甲板边缘,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去唤醒系统面板。
他迎着狂风,感受脚下破浪号随海浪起伏的节奏。
他在听海。
听八百米深渊下,那股狂暴毒流喷发时,在地脉中产生的回旋反作用力。
足足过了五秒钟。
林川猛地睁开双眼,凭老海狼的直觉锁定破浪号右舷外的海面死角:那里看似平静,暗流却正向内倒卷!
“就这!”
林川一把推开老宋。
他亲自接管了十吨级液压绞车的主控台。
林川右手握住制动拉杆,毫不犹豫地推到底!
“轰——!!!”
重达数吨的大明废铜配重砸进黑色海面!
溅起十几米高的白色水柱!
高碳钢缆从绞盘上飞速放出,摩擦声刺耳。
废铜没有直上直下坠落,而是在林川控制的入水角度下借暗流偏转,沿螺旋轨迹直落八百米深渊底床!
五海里外。
武装母舰的舰桥里。
大胡子指挥官和几名外籍流体力学专家,正死死盯着声呐屏幕。
他们原以为林川会放出黑色重型深潜机甲,甚至准备好了记录救援数据。可声呐屏幕上,那个毫无动力、形状不规则的实心金属块正在急速下坠,舰桥里随即响起一阵哄笑。
一名金发流体力学专家指着屏幕,嘲笑起来。
“他疯了吗!”
专家望向破浪号,嘲讽道:
“没有推进器,没有导流罩!甚至连个基础的流线型外壳都没有!”
“他竟然想用一块长满铁锈的破铜坨子,去堵住几万吨的深海毒流喷发?!”
专家转头看向大胡子,继续嘲讽:
“这简直是原始人的做法!这是在侮辱流体力学!”
“那块废铁只要一接触到毒流的外围,就会被高压水柱直接顶翻,在海底被冲成一块毫无用处的垃圾!”
“痴人说梦!”
这番嘲讽通过公共频道传进破浪号的通讯舱。
周铭和陈建国听着耳机里的笑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们心里也没底。
那块废铜确实太糙了,就这么硬砸下去,真的能行吗?
全网观众都在等待声呐结果。远在京城国家鉴定室里的齐老,突然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眼里满是激动和骄傲。
齐老一把抓起紫檀木拐杖。
“砰”地一声!
重重砸在红木书桌上!
拐杖震得桌面当啷作响。
齐老指着屏幕里的洋专家,朝直播间厉声喝道:
“闭嘴!”
齐老声音嘶哑,却带着大国重工的底气。
“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洋鬼子!”
“你们懂什么叫大自然!”
“你们又懂什么叫——”
“大明榫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