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那句“无能为力”传到八百米深的深潜器内。
财团高层听着耳麦里大胡子干涩的声音，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死死盯着正前方那面号称能抗两千米极压的防爆玻璃。
玻璃表面布满惨白的腐蚀斑点，裂纹正迅速向四周扩散。
一丝微小的缝隙被高浓度强酸硬生生烧穿。
黑褐色的重金属毒液顺着缝隙挤进驾驶舱，滴在钛合金地板上，瞬间冒起一团刺鼻的白烟。
“滋啦——”
合金地板被腐蚀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你们这群废物！拉我上去！”
财团高层彻底崩溃了。
他崩溃地扑到紧急通讯器前，对着麦克风大喊。
“我一年给你们批几千万美金的安保预算！你们现在告诉我绞盘卡死了？！五分钟！这层玻璃最多还能撑五分钟！”
“五分钟后这该死的毒水就会灌进来！我会连骨头都被溶成渣子！想办法！给我想办法！”
海面上，武装母舰的舰桥里。
大胡子指挥官双手死死抠着控制台的边缘，指甲因为极度用力而翻卷，鲜血顺着铝合金台面往下滴。
他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红色警报，制服已被冷汗浸透。
“长官！底下的毒泥把滑轮组彻底封死了！三台液压泵全过载停机了！”
工程主管跪在甲板上，举着对讲机，声音发颤。
“深潜器的外壳溶解率超过百分之八十！最多三百秒，抗压舱就会全面内爆！”
三百秒。
大胡子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跳动。
他转过头，看向雷达屏幕上那个失联标记。最后坐标，五海里外。
破浪号。
在这片充斥着毒液和狂暴暗流的海域里，只有那艘船的底盘上挂着国宝级的深海稳压锚。
只有那艘船的绞车，能在这片死水里爆发出硬拽深潜器的绝对力量。
不救人，财团高层死在海里，暗网财团的杀手绝不会放过他。
救人，他只能去求那个刚刚被他用微波武器和深水炸弹狂轰滥炸的东方男人。
大胡子闭上眼睛。
他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下嘴唇。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切公共频道。”
大胡子睁开眼，声音沙哑，一字一顿地下达指令。
“给我接破浪号。”
破浪号的驾驶室里。
林川靠在主控台前的折叠椅上。
他没有去看雷达，只是随意地把玩着手里的一把战术潜水刀。
“滴——！”
通讯台上的公共频段接收器，毫无预兆地亮起了一盏刺眼的红灯。
陈建国大步跨过去，看了一眼频段来源，眉头猛地一挑。
“老板，是那艘母舰的信号。他们主动请求接入。”
老宋光着膀子蹲在甲板上，听到这话，咧嘴笑了。
“哈哈哈！这帮孙子扛不住了！他们的铁王八在底下快被老祖宗的化骨水给熬成一锅高汤了！现在想起来找咱们求救了！”
林川抬起眼皮，目光冷厉。
“周教授。”
林川没有去碰通讯器，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流体力学专家。
“打开军工级编码器，把这条通讯线路实时接入咱们的公网直播间。”
“我要让全网几千万人，一起听听这帮国际环保卫士的呼救声。”
周铭眼睛瞬间亮了。
他没多说，飞快敲击键盘，将外部音频信号接入全网直播间。
“切进去了！”周铭重重敲下回车键。
林川伸出左手，按下免提接收键。
扬声器里，首先传出的是一阵嘈杂的电流杂音。
大胡子带着浓重海外口音、颤抖的中文，从扬声器传到破浪号驾驶室和直播间。
“中国科考船……破浪号。”
大胡子的声音里透着屈辱。
“这里是深蓝基金联合科考理事会。我是指挥官。”
“我们的深潜器在海底遭遇了极端地质突变。抗压舱即将破裂。船员生命危在旦夕。”
大胡子深吸一口气，低声哀求。
“林船长。请您施以援手。动用你们的稳压设备帮我们拉起深潜器。”
“我们……我们愿意支付高昂的打捞费。”
这番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停了三秒。
随后，弹幕迅速刷满屏幕！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洋鬼子在求救！”
“笑死老子了！刚才不是还要开微波武器碾碎我们吗！现在怎么成夹着尾巴的狗了！”
“高昂的打捞费？你特么在公海投毒洗地，现在想花钱买命？”
“川哥！别救！让他们在底下的毒水里化成灰！”
看着不可一世的强盗在绝境中低头，千万网友激动不已。
破浪号的驾驶室里。
陈建国握着防暴枪，冷冷地看着通讯器。
老宋笑得直拍大腿。
林川没有笑。
他随意地将手里的战术潜水刀“当啷”一声扔在铝合金桌面上。
他靠在指挥椅上，双腿交叠，目光冷硬地盯着扬声器。
“不好意思，风浪太大。”
林川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没听清。”
通讯器那头，大胡子浑身猛地一颤。
他知道林川在故意羞辱他，但他根本没有挂断电话的资本。
深潜器里的财团高层已经开始发出绝望的惨嚎了。
“林船长！”大胡子咬碎了牙，声音几乎是在咆哮，“五千万美金！只要你伸出绞车钢缆，五千万美金立刻打进月牙岛的账户！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人命？”
林川冷笑一声。
他微微前倾，对着麦克风一字一顿地说：
“你们带着等离子切割机，在八百米深海强拆大明水师的镇海古闸。”
“你们在公海倾倒高浓度工业强酸，把方圆几十海里的活物毒成白骨。”
“你们排出的强酸毒水，活生生烧伤了我养的白鲸。”
林川提高声音，语气强硬。
“你们在我的海域里投毒杀生，现在让我救人？”
“大胡子，这不符合我国的环保规矩啊。”
这句话让大胡子当众难堪。
直播间的弹幕更加密集。
屏幕上很快刷满了三个大字：
“求我啊！！！”
“求我啊！！！”
“求我啊！！！”
千万网友的怒火和狂欢让大胡子再也撑不住了。
母舰舰桥里。
大胡子听着林川那充满嘲弄的审判，看着雷达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千吨级红点。
他知道，林川根本不缺这五千万美金。
林川要他和整个海神重工当众丢尽脸面！
大胡子被逼到绝境，冲着麦克风绝望地咆哮：“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川站起身。
他没有去按麦克风。
他转过头，从主控台旁边的一台军用级打印机里，干脆地扯出了一份刚刚打好的电子协议文件。
林川拿着这份文件，大步跨到通讯器前。
“啪！！！”
林川将协议拍在铝合金桌面上。
拍桌声通过麦克风传到对面舰桥。
“签字。”
林川目光冷厉，声音强硬。
“承认你们破坏生态，全额赔偿月牙岛和白鲸的损失。”
“并承诺……”
林川望向浓重海雾中的武装巨轮，冷声道：
“永远滚出这片海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