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那句带着十万火急的话音刚落。
“轰隆隆——!!!”
一阵沉闷巨响从八百米深的海底传到海面。
破浪号庞大的钢铁船身在这股震荡下猛地向上一抬,整个甲板上的积水被震得倒卷起半米多高。
老宋光着膀子,双手死死抱住十吨级液压绞车的固定缆桩,双腿在泥水里滑出两道长长的印子。
陈建国一把将大口径防暴枪甩到背后,死死扣住铝合金船舷,手背上青筋暴突。
通讯舱里,周铭面前的军工级流体力学监测屏上,底层水压和化学成分曲线在排沙阀碎裂后的零点一秒内冲破所有量程的最高红线。
刺眼的红色警报灯映红了整个舱室。
“喷出来了!林川!沉淀池里的东西全喷出来了!”
周铭抓起对讲机,声音发颤。
“重金属毒砂!高浓度硫化酸液!还有大明水师当年造船用的剧毒防腐废料!这底下压了六百年的生化炸弹全炸了!”
水下八百米。
大明沉淀池外围坚硬的千年钙化壳被八枚深水穿甲弹打出一个豁口。
钙化壳碎裂后,沉淀池里压缩了六百年的剧毒泥石流从豁口涌出。
一股直径超过十米的黑褐色毒流裹着浓稠的重金属残渣,冲出豁口!
公海边缘,那艘没有任何标识的武装母舰舰桥里。
大胡子指挥官盯着声呐屏幕上迅速扩大的红斑,冷笑起来。
“华夏人完了!这么大的高压暗流喷发,那股水柱会直接冲上海面!他们的千吨级破船在正上方,连船底的龙骨都会被顶穿!”
大胡子一把抓起主控麦克风,兴奋得脸上的横肉都在发抖。
“全舰后退两海里!准备看他们沉船!”
大胡子以为自己赢了,海底喷发会把破浪号撕碎。
但他根本不懂大明水师的规矩。
他更不懂老祖宗留在这片深渊里的重工智慧。
黑褐色毒流冲出排沙阀豁口后,并没有直冲海面!
大明工匠修建沉淀池时,顺着海底玄武岩的地层走势开凿出一道道向下的逆向导流槽。
再加上这股毒液里混合了大量的铅、汞和特种毒砂,其物理密度远远超过了周围的正常海水。
毒流冲出豁口后的零点一秒里,受自身密度和导流槽影响,在海水中拐出一个锐角!
它没有往上冲。
它贴着海底崖壁,顺着那道泄洪洋流,带着巨大冲击力直冲裂谷最底部的青铜塔底座!
这就是大明水师的环保阵法!
极重、剧毒的工业废料不会污染上层生态渔场,只会沉入最底层的死水区,将企图强行破拆核心枢纽的盗宝贼困在那里!
青铜塔的最底端。
海神重工那台造价高达五千万美金的千万级重装深潜器,正死死趴在八卦形的青铜阀门上。
两根机械臂前端的重型金刚石钻头高速旋转,在漆黑的海底迸出刺眼的等离子火花。
驾驶舱内,两名外籍驾驶员和一名被派下来督战的财团高层盯着屏幕上不断下降的青铜厚度,神情贪婪。
“再加把劲!还有最后二十公分就能打穿这道门了!”财团高层盯着钻探进度条,激动得声音发颤。
“轰——!!!”
黑褐色毒流裹着重金属毒砂和高浓度酸液,猛地撞上深潜器的侧面装甲!
深潜器庞大的钢铁身躯被这股几万吨的泥石流撞得猛地一歪。
正在全速旋转的重型金刚石钻头,瞬间被卷入高密度的毒泥中。
钻头卡在毒砂中,发出一声脆响。
“咔嚓!”
钻杆在扭矩和泥沙卡阻下从根部崩断!
“警告!外部装甲遭受高浓度强酸侵蚀!”
“警告!水压异常!姿态失控!”
驾驶舱内的红色警报灯接连亮起。
电子警报音不断响起。
黑褐色的毒液迅速包裹住深潜器外壳。
那层号称能抗住两千米深海极压和常规腐蚀的特种钛合金装甲,也挡不住大明水师积攒了六百年的剧毒防腐废料。
“呲啦——呲啦——”
钛合金外壳被毒液腐蚀,冒出大量白色酸雾。
金属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泡、剥落、溶解!
“法克!这是什么鬼东西!拉升!马上启动姿态引擎拉升!”财团高层在颠簸中撞上金属舱壁,额头磕破,鲜血顺着脸颊淌下。
驾驶员满脸惨白,双手死死拉动主控台上的推进器拉杆。
深潜器外挂的八台大功率矢量推进器轰然点火。
但那些黏稠的毒泥早就死死糊住了推进器的进水格栅。
高浓度的重金属废液顺着叶轮直接倒灌进了引擎内部。
“嘭!嘭!嘭!”
海底接连爆出几团沉闷的电火花。
八台矢量推进器在毒液腐蚀和短路下冒出白烟。
引擎转子烧穿卡死,推进器随后彻底报废!
这台造价五千万美金的深潜器在十秒内彻底瘫痪,困在淤泥里动弹不得!
“动力全失!我们动不了了!”驾驶员大喊。
那面号称绝对防弹、能抗住深海极压的特制观察窗玻璃,在强酸和重金属毒砂冲刷下,表面出现大片惨白的腐蚀斑点,边缘也开始出现密集裂纹。
“滴——!维生系统管线受损!舱内氧气含量极速下降!”
屏幕上的氧气倒计时急速下降。
外面的玻璃随时会碎裂,毒液一旦倒灌进驾驶舱,他们就会被腐蚀得只剩白骨。
财团高层捂着流血的脑袋,扑到紧急通讯终端前,对着麦克风大声嘶吼。
“母舰!大胡子!拉我们上去!”
“外壳被融化了!推进器全毁了!我们被困在酸液里了!”
“快拉我们上去啊!!!”
求救声顺着深水通讯电缆传到公海边缘的武装母舰舰桥。
大胡子指挥官盯着屏幕上深潜器传回的最后几组报错数据,愣在原地,脸色发白。
华夏人的破船没沉。
大明的毒龙没往海面上喷。
它全特么糊在了自己这台千万级设备的脸上!
“绞车!启动重型液压绞车!把他们硬拖上来!”大胡子踹了一脚技术员的椅子,急声下令。
母舰后甲板上,那台拉力高达五十吨的特种液压绞车爆发出沉闷的轰鸣。
粗壮的钢缆瞬间绷紧。
但仅仅转了不到半圈。
“嘎吱——崩!!!”
绞车的传动机构发出过载声,压力保护随即跳开。
“长官!拉不动!”
甲板上的工程主管抓着对讲机,声音发颤。
“底下的毒液密度太大了!那些黏稠的重金属毒泥已经顺着海水,死死糊住了我们的主钢缆!”
“钢缆在滑轮组里被毒泥彻底卡死了!液压泵压力直接爆表了!”
工程主管看着被毒泥卡停的液压绞车,跪倒在甲板上。
大胡子瘫靠在舰桥的落地玻璃前。
他听着通讯器里财团高层那快要撕裂喉咙的绝望哭喊,看着雷达上那个被毒流彻底吞没的红点。
他手发抖,按下麦克风的通话键。
“绞盘……卡死了。”
大胡子额头冒汗,声音沙哑。
“底下的毒液太浓。我们……”
“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