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林川推死节流阀，两千匹马力的重型柴油机随即轰鸣。
千吨级的破浪号像一头发疯的黑犀牛。
钢铁船身猛地一沉，劈开翻滚的酸毒海水，扎进前方暗礁密布的迷雾死地。
“老板！他们放狗了！”
陈建国守在副控台前，紧盯军工级防撞雷达。
在雷达屏幕的边缘。
三个体积不大、移动却快得惊人的红点，正从那艘武装旗舰的尾部脱离。
它们像三条疯狗，在涌浪中拉出三道白线，紧咬破浪号的尾迹。
“是重装突击快艇！”
陈建国抓起高倍夜视望远镜，目光穿过灰白海雾。
“三艘！全挂着大马力外挂机！”
陈建国咬着后槽牙，声音冷得掉冰碴。
“他们大船不敢开火，怕直播留铁证。派这种敢死队来贴脸！每艘快艇后面都挂着深水爆破暗雷！”
“哒哒哒哒！！！”
刺耳的重机枪扫射声，毫无预兆地穿透了海风。
一排大口径子弹扫在破浪号的尾部装甲上。
“叮叮当当！”
火星在浓雾中四溅。
好在老宋此前刚在底舱外面焊死了特种钛合金装甲板。
子弹打在上面，只留下一片密密麻麻的白印，连漆皮都没能打穿半寸。
“草他姥姥的！在公海真特么不要脸了！”
老宋光着膀子，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眼睛通红。
“老板！开水炮吧！他们这是想用机枪压制咱们的甲板，然后贴上来扔暗雷！”
“只要雷扔进咱们的螺旋桨里，船就得当场趴窝！”
林川站在全景玻璃前。
海风顺着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吹得他黑色的防水夹克猎猎作响。
他没有躲避子弹的火光，也没有去碰水炮的发射键。
他缓慢地，闭上了双眼。
视网膜深处，那块幽绿色的系统面板轰然亮起。
【滴。】
【《大明海防遗图》局部流体数据已载入。】
【正在结合当前双月大潮退涌波段进行实时推演……】
林川的脑海里，一张复杂的深海三维水文图瞬间铺开。
系统扫描下，迷雾群岛海底的真实地形一览无余。
“水炮打快艇，太抬举他们了。”
林川睁开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理智压过了怒火。
“老宋，压住航速，三十节。”
林川双手撑住控制台，声音平稳。
“把船往右偏五度。顺着那片黑潮开。”
“右偏？！”老宋看了一眼测深仪，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板！右边那片海面太平了！连个浪花都没有！在迷雾群岛，这种死水底下绝对全特么是暗礁！”
“咱们千吨级的底盘开过去，直接就得被刮成铁骨架！”
“我让你偏！”
林川发出一声不容违抗的暴喝。
老宋咬碎了牙，双手猛地一打舵盘。
“嘎吱——”
破浪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蛮横地切入了那片看似平静如镜的开阔水域。
后方五百米。
三艘重装突击快艇上。
外籍雇佣兵戴着夜视仪，看着破浪号诡异的走位，发出了猖狂的狞笑。
“头儿！华夏人的船慌了！他们慌不择路，钻进了那片死水区！”
驾驶员扯着嗓子在对讲机里狂吼。
“那片水域没有暗流阻力！是我们加速超车的绝佳跑道！”
带队的佣兵队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爆出嗜血的凶光。
“他们这是自己找死！”
“把油门推到红线！呈扇形包抄过去！”
“冲到他们的船头两百米！把深水暗雷给我扔下去！炸断他们的龙骨！”
“轰隆隆！！！”
三艘快艇的大马力外挂机爆发出凄厉的尖啸。
速度瞬间飙升到四十节！
三艘快艇像黑箭般掠过平滑海面，拉出三道白浪，分头包抄破浪号。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快艇上的雇佣兵已经拔出了深水暗雷的保险插销。
破浪号驾驶室里，陈建国握着枪的手心全都是汗。
“老板！他们贴上来了！超车了！”
林川站在舵盘前。
他盯着系统面板上迅速收窄的绿色安全通道。
在《大明海防遗图》的底层标注里。
这片看似平静如镜的开阔海域，根本不是什么避风港。
它的代号，叫“乱礁绞肉机”！
这底下的玄武岩暗礁呈现出诡异的漏斗状排列。
海面的平静，是因为所有的物理势能全都被死死压在了水下三十米的地方。
水下，几十股几万个大气压的对冲暗流，正在像无数把无形的液压铡刀，疯狂地来回切割！
只要水面上的物体速度超过临界点。
打破了那层脆弱的流体表面张力。
底下的绞肉机，就会瞬间张开它那张千万吨级的深渊巨口！
“老宋。”
林川的嘴角，残忍地向上扯开。
林川右手抓住主控台上的红色紧急抛锚拉杆。
“给老子砸！”
“咔哒！！！”
林川将拉杆一推到底！
“轰——！！！”
破浪号以三十节航速狂飙时，船头两台重达十几吨的“鲲鹏-X型”国宝级稳压锚在巨大惯性下砸穿海面，钉进海底岩层！
反冲力沿高碳钢缆传到船身。
“嘎吱——！！！”
破浪号的龙骨发出刺耳的金属悲鸣。
千吨级的钢铁船身在海面上完成了一个近乎违背常识的“锐角甩尾”！
船首被钉住，巨大的惯性将船尾向左甩出九十度！
整艘船掀起十几米高的白浪，停在乱礁绞肉机的边缘！
但那三艘全速超车的快艇，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们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减速动作。
破浪号甩尾时，三艘快艇以四十节的速度一头扎进平静水域深处。
它们的速度突破了流体表面张力的临界点。
奇迹没有发生。
大自然的屠杀在这一秒降临。
“轰隆隆——！！！”
原本平滑如镜的海面突然炸开！
这不是海浪。
这是几十股几万吨级的深海暗流，在失去了水压平衡后，从海底狂暴地喷涌而出！
最前面的一艘快艇，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一股底吸暗流像无形巨手，攫住了快艇船尾。
“咔嚓！”
特种玻璃钢打造的船体，在接触暗流的瞬间，脆弱得像是一块饼干，被硬生生从中间撅成了两截！
“法克！倒车！快倒车！”
佣兵队长在第二艘快艇上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去拉操纵杆。
但根本没用。
被暗流带动的海底乱礁，成了切割机。
一股横向切变水流扫过海面。
“砰！！！”
第二艘和第三艘快艇被切变流拍在一起。
巨大的撞击力瞬间引爆了他们挂在船尾的深水暗雷！
“轰——！！！”
两团猩红火光在乱礁绞肉机中心炸开！
爆炸冲击波混着千万吨级深海暗流，在三秒内将三艘重装快艇碾成碎木板和废铁！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破浪号的驾驶室里，死寂一片。
只有外面的海浪拍打在船壳上，发出沉闷的回音。
老宋瘫坐在积水里，看着被鲜血和机油染黑的海面，咽了口唾沫。
“老天爷……这水底下的东西，比导弹还狠啊。”
他转头看着仍撑在操控台上的林川，眼里满是敬佩。
老板连一发子弹都没开，直接借着老祖宗留下的地狱，把这帮狗崽子生吞活剥了。
陈建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默默地关上了防暴枪的保险。
海面上。
那些快艇的残骸碎片，伴随着几件残破的救生衣，凄凉地浮出了水面，随着涌浪载浮载沉。
林川站在全景玻璃前。
他没有去看那些碎片，也没有去欣赏敌人的覆灭。
他的目光越过海面，锁定副控台上的军工级深水多普勒声呐屏幕。
乱礁绞肉机的暗流被连环爆炸短暂排空、海底淤泥被掀起时。
声呐屏幕的极深处。
一个平滑的巨大几何轮廓，绝非自然地质特征。
在杂乱无章的噪点中，突兀地闪烁了一下。
林川屏住呼吸。
“找到了。”
林川盯着屏幕，声音压得极低。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一股足以烧透深渊的极度狂热。
“这就是他们不惜毒杀整片海……”
“也要挖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