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下楼。
一脚油门轰到底,红色法拉利像头出笼的野兽,咆哮着撕开了香港湿冷的夜幕。
半小时后。九龙城寨旧址附近。
一条连路灯都不亮的臭水巷子深处,藏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私房菜馆。
“哐当。”
陈冠希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包厢里烟雾缭绕,混着顶级古巴雪茄和陈年茅台浓烈的酱香味。
一张油腻的八仙桌旁,坐着两个男人。
黄秋生穿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大喇喇地敞着怀,正拿着根牙签龇牙咧嘴地剔着牙。那双三角眼斜斜地扫过来,透着股混不吝的匪气。
坐在他旁边的是戴着黑框眼镜的刘伟强。这老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咬着嘴里的粗大雪茄,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陈冠希脸上刮来刮去。
“干爹,刘导。抱歉,来晚了。”
陈冠希拉开椅子,直接坐下。
旁边站着个专门倒酒的漂亮服务员。这妞穿了件极度贴身的高开叉旗袍,开叉直接到了大腿根。弯腰拿酒瓶的时候,胸前那两团白花花的软肉呼之欲出,几乎要直接怼到陈冠希的眼皮底下,身上散发着股劣质的香水味。
她偷瞄了陈冠希一眼,脸涨得通红,倒酒的手一哆嗦,几滴酒液溅在了桌沿上。
“行了,出去吧,门带上。”
陈冠希嫌弃地挥挥手,直接把这要命的尤物赶了出去。
门一关。
黄秋生“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牙签。
“干爹叫得挺好听。”
黄秋生冷笑一声,身子往前一探,满脸的褶子里全是江湖气,
“听说你小子最近胆子挺肥啊?跟英皇高层斗得挺狠?”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
刘伟强没说话,只是把夹着雪茄的手搁在桌沿上,静静看着这场试探。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子里混,没背景没靠山,光凭一张帅脸和满腔热血,早晚被人连骨头带肉嚼碎了咽下去。风暴马上就要来了,陈冠希今天来,就是要给自己这身硬骨头,再套上一层避险的铁布衫。
陈冠希没急着接话。
他拿起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飞天茅台,大拇指一顶,“啵”的一声弹飞瓶盖。
他拿过三个分酒器,手腕稳如磐石。
哗啦啦。
琥珀色的酒液倒满。
“干爹,刘导。”
陈冠希端起其中一杯,桃花眼里没有半点虚伪的客套,只有纯粹的野心和狠辣,
“我不是斗,我是清理门户。”
黄秋生眉头一挑:“清理门户?口气不小。”
“那帮老狗平时吸血吸惯了,现在想把老子当垫脚石踩,那老子就只能把他们的腿打断。”
陈冠希把杯子往前一端,声音沉稳,字字砸地有声。
“明天,可能会有点小风波。”
他顿了顿,眼神迎上刘伟强那审视的目光,又转头看向黄秋生,
“小侄我今天来,就是敬两位一杯。要是明天风大了……还请干爹和刘导,借把伞。”
借把伞。
不是求救,不是磕头。这是江湖老炮儿之间的黑话。我办事,你站台。事成之后,好处大家分。
黄秋生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太狂了。但也太有种了。
“借伞?”
黄秋生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微黄的牙齿,
“香港这破地方,台风来了连树都能连根拔起。你小子凭什么觉得,我们这两把老骨头,能顶得住你的风波?”
“就凭这个。”
陈冠希二话不说,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咕咚!”
整整三两高度数的老茅台,没兑一滴水,被他一口气直接闷进了喉咙里!
辛辣的酒精像刀子一样顺着食道一路刮进胃里,火烧火燎。陈冠希喉结剧烈滚动,硬是一声没吭,把空杯子“啪”的一声倒扣在桌面上。
眼神清亮,一滴眼泪没出。
够狠。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伟强夹着雪茄的手终于动了。他看着陈冠希那张涨出几分红晕的痞帅脸庞,眼底爆射出一团精光。这眼神,这种被逼到绝境还能面不改色生闷白酒的疯批劲儿,简直就是天生的电影男主角!
刘伟强暗自捏紧了兜里的一个剧本大纲,嘴角终于漏出了一丝罕见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
黄秋生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震得桌上的玻璃转盘都在晃。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陈冠希的肩膀上,力道大得惊人:
“好小子!够种!就冲你这杯酒,明天哪怕天上往下掉刀子,老子也给你顶住咯!”
陈冠希扯开嘴角,笑了。
这把伞,借到了。舆论的兜底,稳了。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黄秋生夹起一块肥腻的猪脚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骂娘:
“英皇那帮扑街,老子早看他们不顺眼了,明天看你怎么收拾这帮烂人!”
刘伟强也把面前的烟盒推过去,递过来一根粗大的高希霸雪茄:
“抽得惯吗?”
“谢谢刘导。”陈冠希伸手接过。
就在他摸出Zippo打火机,拇指一划准备点燃雪茄的瞬间……
“嗡……!嗡……!”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剧烈震动起来,贴着大腿根震得人发麻!
陈冠希动作一顿,拇指压在砂轮上没滑下去。
他掏出手机,翻开盖子。幽蓝色的屏幕光打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
是一条越洋短信。
发件人:Maggie Q。
只有短短的三个字,外加一个感叹号,却透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看新闻!】
陈冠希夹着雪茄的手指收紧。
风暴,终于引爆了。
冥冥中的命运,被他修修改改,最终还是引爆了,隐藏在黑暗里的雷,是排不完的,只有曝光了,在光亮下才能看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