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要什么?!”
郑先生声嘶力竭的咆哮声,透过那部掉在地上的纯金手机,在CLOT总部的极密操盘室里回荡。
这声音里透着穷途末路的绝望,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老狗在濒死前最后的狂吠。
陈冠希坐在老板椅上,看着直播镜头。
他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胜利者的狂喜。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烟,然后任由那青灰色的烟雾在指尖袅袅散开。
“我要什么?”
陈冠希眼皮微抬,狭长的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嘴角的弧度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老郑啊,你这辈子都在算计钱,为了几个钢镚连自己亲手建的盘子都能砸碎。”
他身子前倾,那张带着痞气的脸逼近镜头,一字一顿,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我要你的时代,现在结束。”
“咔哒。”
陈冠希毫不犹豫地切断了直播。
这干脆利落的黑屏,像一颗核弹,把全网数百万等着看戏的吃瓜群众和金融圈大佬,直接炸得头皮发麻。
没有拖泥带水,没有胜利感言。只有一句冰冷的死刑宣判。
……
三天后。
纽约,华尔街。
天空飘着细密的毛毛雨,却根本浇不灭这地方近乎病态的狂热。有着两百多年历史的纽约证券交易所大门外,此刻已经被各路财经媒体的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
大厅内,金钱的味道混杂着劣质香水和汗臭味,熏得人脑仁疼。
潘世亨穿着一身勒死人不偿命的萨维尔街定制西装,胖脸上全是因为极度亢奋憋出来的红光,汗水顺着双下巴一个劲儿地往下滴。
“扑街啊,这帮鬼佬简直疯了……”潘胖子咽了口唾沫,看着台下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华尔街老油条,此刻像饿狼一样盯着他们,兴奋得直搓手。
在他右边,老猫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死宅打扮。顶着个乱糟糟的鸡窝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脚上踩着人字拖。跟这金碧辉煌的纽交所格格不入。
而站在正中央敲钟台前的陈冠希。
他既没穿高定西装,也没打领带。
一条宽松的破洞牛仔裤,脚踩还没发售的CLOT最新款“丝绸”球鞋,上半身直接套了一件自家的红黑色“荆棘”T恤。
在一群西装革履的资本大鳄中间,他这一身街头潮牌,狂得简直要上天。
“大哥,好歹是敲钟,你真不换身行头?”潘世亨压低声音,擦了把汗。
陈冠希单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台下那些如狼似虎的交易员:“老子今天是来收他们钱的,又不是来给他们打工的,穿那么体面干什么?”
他摸出兜里的Zippo火机,习惯性地想点烟,看了眼头顶的烟雾报警器,又把火机“啪”地一声合上。
“老猫,壳子并完了吗?”陈冠希头也没回地问。
老猫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报告老板。就在十分钟前,反向收购的最后一道手续走完。郑老狗留在海外的最后三个资产包,连带他洗出去的那些黑钱账户,全部合法并入CLOT母公司。”
“他现在,连买条底裤的钱都没了。”
陈冠希冷笑一声,目光投向了敲钟台正上方那块巨大的电子计时屏。
时间:09:29:50。
还有最后十秒。
……
同一时刻。香港,赤柱看守所。
天空灰蒙蒙的,铁窗外飞过几只聒噪的乌鸦。
狭窄阴暗的牢房里,空气中常年弥漫着发霉的臭味和刺鼻的尿骚味。
郑先生穿着一件灰不拉叽的囚服,原本染得乌黑的大背头,此刻全白了,乱蓬蓬地贴在头皮上,像一堆枯草。他脸上那股子掌控生杀大权的傲气,早就被扒得连皮都不剩。
他弓着背,像只濒死的老王八一样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手里捏着一个发冷发硬的白面馒头。
走廊外的铁栅栏上,挂着一台十几寸的老旧电视机,屏幕还时不时闪着雪花。
狱警正看着翡翠台的财经频道。
电视里,正是纽交所的现场直播。
郑先生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块破屏幕。眼珠子上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眼眶周围青筋暴突,整张脸扭曲得像个厉鬼。
他听不见声音,但他能清楚地看到屏幕正中央那个穿着“荆棘”T恤的年轻人。
那个踩着他的尸骨,爬上资本神坛的男人!
“咔咔……”郑先生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手里的冷馒头被他捏得变了形,指甲深深抠进面团里。
倒计时最后三秒。
“3!”
“2!”
“1!”
纽约。纽交所大厅。
陈冠希大步上前,一把抓起那个象征着财富和权力的木槌,没有丝毫犹豫,肌肉贲起的右臂抡圆,重重砸了下去!
“铛……!!!”
清脆而震耳欲聋的钟声,瞬间响彻整个华尔街!
大屏幕上,CLOT的开盘价和市值数字,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狂暴地往上飙升!
台下的交易员们像疯狗一样挥舞着手里的单子,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五十亿!七十亿!九十亿!
最终,那串耀眼的绿色数字,死死定格在一个让所有人窒息的关口。
一百亿美金!
“砰!砰!砰!”
数十瓶顶级香槟同时喷发,金色的雨丝混杂着彩纸,铺天盖地地洒落下来。潘世亨激动得一把抱住老猫,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陈冠希站在漫天金箔之中。
他随手从旁边的托盘里端起一杯香槟。目光穿过台下沸腾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正前方那台带有红色指示灯的全球转播摄像机。
那双深邃狂傲的桃花眼,此刻就像是穿透了半个地球的距离,直直刺进了香港看守所那间阴暗的牢房里。
陈冠希看着镜头,没有发出声音。
他只是举起手里的香槟,嘴角勾起一抹杀人诛心的嘲弄,口型极其清晰地动了动。
你玩的是钱,我玩的是时代。
“轰……”
看守所里,郑先生浑身就像通了高压电一样,一个激灵。
他看懂了那句唇语。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最后绷着的那根弦,“吧嗒”一声,断得稀碎。他这辈子引以为傲的资本手段、他自诩高人一等的算计,在这个年轻人眼里,真的只是一堆废纸。
“啪嗒。”
手里那个被捏变形的冷馒头掉在了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黑灰色的污垢,最终停在散发着恶臭的尿槽边。
“啊……咯……咯咯……”
郑先生张着嘴,喉咙里像卡了口浓痰,发出极其怪异的抽搐声。他双眼往上一翻,露出大片骇人的眼白,直挺挺地往后栽倒在硬木板床上,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旧资本的活阎王,彻底死透了。
……
纽交所的狂欢还在继续。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陈冠希抿了一口香槟,辛辣带着果香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压住了一丝连日熬夜带来的疲惫。
就在这时,老猫挤过疯狂庆祝的人群,凑到了陈冠希身边。
这死宅男刚才还在跟潘胖子抱头痛哭,此刻脸上的疯癫劲儿却收得干干净净,镜片后的眼神透着一股子凝重。
“老板。”
[FP_V3_2]老猫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陈冠希的耳朵说道,“有件事得提醒你。”
陈冠希喝酒的动作停在半空,微微侧头:“说。”
“刚才国内那边传来消息。最近外网突然冒出来十几个匿名账号。”老猫一边说,一边快速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这帮人在疯狂扒你2008年之前的旧账。”
陈冠希眉头微微一挑:“就这?老子当年被扒得还剩底裤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狗仔花边。”
老猫脸色发紧,语气里带上了难得的紧张,“这帮人非常有组织,IP节点跳了十几个国家,肉鸡换了几百个,是个极其懂行的硬茬。最关键的是……他们在暗网论坛里,悬赏购买关于2006年深水埗那个电脑维修工的消息。”
老猫咽了口唾沫:“他们提到了被销毁的硬盘。”
陈冠希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周围震天的欢呼声和香槟的喷洒声,在这一刻仿佛突然远去。
杯壁上凝结的冰冷水珠滑落,滴在手背上,激起一阵凉意。
深水埗?
阿强?
那个拿了五倍高薪,后来又被他送出国的扑街仔?
陈冠希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慢慢将手里的高脚杯“砰”地一声墩在旁边的大理石台面上。
他抬起头,视网膜边缘,那个许久未曾动弹的幽蓝色系统面板,仿佛感应到了某种致命的威胁,突然闪烁起一丝诡异的红芒。
桃花眼里,那股子刚刚平息下去的嗜血凶光,再次如同实质般燃起。
“阴沟里的老鼠,以为老子没带杀虫剂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