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铜锣湾百德新街。
空气里混着肠粉铺的酱油香和下水道泛上来的酸臭味。几只野猫正趴在垃圾桶上翻找剩饭。
“啪嗒。”
红色的法拉利剪刀门弹开。
陈冠希大长腿一迈,直接踩在坑洼不平的柏油路面上。他身上那件黑色机车皮夹克还带着熬了一夜的褶皱,眼底的红血丝非但没让他显得颓废,反而平添了一股子饿狼出笼的狠劲。
潘世亨挺着两百多斤的体格从副驾驶艰难地挤出来,两条腿软得像刚煮熟的拉面,扶着车门直喘粗气。他两只手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面装着刚从离岸账户里紧急兑出来的四亿港币本票。
“E、Edison……”潘世亨胖脸惨白,汗水顺着双下巴往下滴,“你真要在这买?这地方虽然人流量大,但全是老破小。而且……这整条街的产权都在一个姓刘的老头手里,那老头跟郑老狗可是穿一条裤子的!”
陈冠希没搭理他。
他摸出兜里那包压瘪的万宝路,抽出一根咬在嘴里。甩开Zippo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
“来了。”他吐出烟圈,下巴朝街角扬了扬。
一个穿着廉价灰色西装、头发抹得油光水滑的地中海胖子,正点头哈腰地一路小跑过来。手里还捏着两杯刚买的冻柠茶。
“哎呀!陈生!潘生!久仰久仰!”地中海胖子满脸堆笑,把冻柠茶递过来,“我是这片区的高级经理,叫我老李就行。”
陈冠希眼皮都没抬,没接那杯茶。
潘世亨赶紧接过来,掩饰尴尬。
老李也不恼,搓了搓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和轻蔑。全香港谁不知道这位陈大少现在正被资本围剿,连个卖衣服的铺面都租不到,简直就是落水狗。
“陈生,您的来意我都清楚。”老李干咳了一声,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条街的刘老板,昨晚连夜发了话。别说租给您开店,就算是租给您当仓库,都不行。郑先生那边打过招呼了,您这……”
老李拖长了尾音,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您这是得罪了太岁,在香港寸步难行啊。”
陈冠希夹着烟的手指弹了弹烟灰。
他盯着老李,突然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度嚣张的痞笑。
“谁特么告诉你,老子要租了?”
老李愣住了,眨了眨绿豆眼:“不租?那您大清早跑这来……”
陈冠希转身,伸出夹着烟的手指,从街头那个卖鱼蛋的小推车,一路划到街尾那家破旧的冰室。
“这一片,连铺带楼,全要了。”
声音不大。
但砸在清晨的街道上,像一声平地惊雷。
老李直接懵了,张着嘴,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潘世亨更是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冻柠茶捏爆,一把拽住陈冠希的胳膊:“大哥!你疯了!这可是几十号铺面加上面的旧楼!你买街?!这得多少钱!哪怕你炒美股赚了几个亿,这钱也不是这么烧的啊!”
老李回过神来,脸上的假笑彻底没了,换上了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
“陈生,您别拿我开玩笑了。”老李语气冷了下来,带着明晃晃的嘲讽,“这整条街的产权,加起来少说三个亿!您现在连供应链都被郑先生掐死了,账上还能有三个亿的现金?就算有,刘老板也不会卖给您的。您还是去远郊看看有没有便宜的地方吧。”
“啪!”
老李话还没说完。
陈冠希直接一巴掌抽在潘世亨抱着的公文包上。
“拿出来。”
潘世亨浑身一哆嗦,哆哆嗦嗦地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张带着汇丰银行最高级别防伪钢印的本票。
陈冠希一把夺过来,“啪”的一声,直接拍在老李那张满是油汗的胖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上面的零够不够砸死你。”
老李被本票拍得脸生疼,刚想发火,低头一看纸上的数字。
那一瞬间,他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个、十、百、千、万……四、四亿?!”
老李倒抽一口凉气,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柏油路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四亿!
不记名现钞本票!见票即兑!
在这年头的香港,能一口气拿出四亿活期现金的,除了那几个顶级豪门,屈指可数。郑先生号称资本大鳄,要让他一天之内抽出四个亿现金,他也得吐血三升。
而眼前这个被当成落水狗的年轻人,就这么把四亿现金像扔废纸一样砸在了他脸上。
“陈、陈生……这……”老李冷汗狂冒,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灰飞烟灭,变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打电话给那个姓刘的。”
陈冠希大长腿一迈,皮靴直接踩在老李旁边的积水里,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告诉他,郑老狗给他多少好处,老子翻倍。四个亿,买他这条破街。他要是今早不签合同,明天老子就拿这四个亿去他家对面买块地,建个化粪池天天熏他。”
老李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掏出手机,手抖得连按键都按不准,狂拨刘老板的号码。
电话通了。
老李捂着话筒,声音抖得像筛糠,把情况一说。
电话那头的刘老板一开始还在破口大骂,听到“四亿现金现结”几个字,声音瞬间劈了。
不到十分钟。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直接冲进百德新街,急刹在法拉利旁边。
刘老板连西装外套都没穿好,抓着几份产权文件,两眼放光地冲下车。
在绝对的现金流降维打击面前,什么郑先生的招呼,什么资本的封杀,全特么是放屁。
半个小时后。
引擎盖上,陈冠希咬着烟,刷刷几笔在一摞转让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陈生!”刘老板握着那张四亿的本票,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哪还有半点要封杀CLOT的骨气。
陈冠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把合同随手扔给旁边已经彻底看傻了的潘世亨。
“行了。滚吧。明天让这条街上所有不相干的人,全给老子搬走。”
陈冠希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潘世亨抱着那堆合同,像抱着一堆炸药包,一屁股坐进副驾驶。
“Edison……我们……我们真买下了一条街?”潘世亨咽了口唾沫,感觉像在做梦。
“你以为老子在过家家?”陈冠希踩下离合,挂挡,“郑老狗想用资本那套旧玩法锁死我。老子就用美股赚的现金流砸烂他的狗头。渠道?老子自己就是渠道。”
“轰……!”
法拉利发出一声咆哮,甩下看傻了的刘老板和老李,扬长而去。
……
同一时间,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你说什么?!”
郑先生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那根刚点燃的高级古巴雪茄直接被他捏断。火星烫在虎口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盯着眼前的助理。
助理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郑、郑总……陈冠希刚才……直接用四个亿的现金本票,把百德新街全买下来了。刘老板已经把铺面全转给他了……”
“不可能!”
郑先生一巴掌把桌上的水晶烟灰缸扫到地上,“哗啦”一声碎成无数片。
“四个亿的现金流?!他一个卖衣服的小瘪三,他哪来的这么多钱!英皇都不可能给他掏这笔钱!给我查!去查他背后的资金到底是从哪来的!”
郑先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通红。
他布下天罗地网,联合全港地产商,以为能把陈冠希活生生憋死。结果人家反手甩出四个亿现金,直接把棋盘给掀了,连桌子都一起买了下来!
这种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感,让这位资本大鳄彻底破了防。
……
法拉利沿着海岸线一路飞驰。
晨光穿透云层,洒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陈冠希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燃尽的烟头弹出窗外。
商战的火,被他用比特币套现的美金硬生生砸灭了一半。接下来只要等新货铺进自家的街,那帮企图围剿他的老家伙,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数钱。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感觉紧绷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点。
就在这时。
“嗡……嗡……!”
扔在仪表盘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陈冠希瞥了一眼屏幕。
是一条群发短信,发件人是他的助理小张。
【老板,那个……应采儿小姐昨晚在电视台发完火后,直接杀去了你的半山别墅。张柏芝小姐刚好也在里面,两人好像……撞上了。】
【还有,Maggie Q小姐刚下飞机,说在半岛酒店订了房,让你立刻滚过去见她。】
【对了老板,公司前台刚收到一个从巴黎寄来的包裹,秦舒培小姐寄的,上面写着“陈冠希亲启”。】
【最后……阿娇小姐的经纪人打电话说,她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陈冠希看着这连珠炮一样的未读消息。
刚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砸四个亿眼都不眨的狠劲,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后脊梁骨“嗖”地一下窜上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操。
郑老狗的资本局好破,砸钱就行。
但这五个女人凑在一起的终极修罗场,特么的拿命填都不一定填得平啊!
陈冠希喉结艰难地滚了滚,一脚踩死刹车。
“然后呢?老子现在先去哪家救火?”他盯着手机,头皮一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