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
距离演唱会开场还有半小时,后台的重低音音响震得休息室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萨凡娜正盘腿坐在皮沙发上,嘴里咬着一片黑色吉他拨片,指尖在琴弦上飞快地穿梭。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脚上踩着双磨损严重的黑色牛仔靴,露出一双蜜糖色的细腿。
“怎么,德州野玫瑰也有紧张的时候?”陈冠希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眉尾挑了挑。
萨凡娜吐掉嘴里的拨片,抬眼扫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Bless your heart,陈老板。全美最牛逼的体育馆,两万人等我开唱,我不紧张,难道等着被你的财阀对手买通影评人踩死?”
“克劳斯那老家伙明天就要进联邦监狱了。”陈冠希走过去,伸手按了按她蓬松的金色卷发,“今晚这舞台,纯粹是给你玩的。”
“这还差不多。”萨凡娜打了个响指,顺势拉过他的领带,凑上去在他嘴角啃了一口,留下浅浅的唇膏印,“侧台最好的位置留给你了。要是敢中途溜号去跟别的女人打电话,明天的热搜就是我当台摔琴。”
“看戏看全套,老子从不早退。”陈冠希弹了弹她的额头。
三十分钟后,全场灯光骤熄。
两万人的尖叫声瞬间撕裂了纽约的夜空。强光灯打在舞台中央,萨凡娜一个人,一把破吉他,站在了麦迪逊广场花园的最核心。
没有花哨的编舞,没有炫目的特效,只有那个从德州农场走出来的姑娘,用沙哑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把旷野的风唱进了这座世界顶级的娱乐殿堂。
从第一首爆款单曲到高潮处的摇滚轰炸,全场观众跟着拍手、呐喊、大合唱。
陈冠希站在侧台的阴影里,双手插在裤兜里,静静看着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女人。
直到安可环节。
萨凡娜重新抱起那把琴颈上缠着胶布的旧吉他,聚光灯重新打在她身上。她凑近麦克风,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下滑,落在锁骨上闪闪发亮。
“最后这首歌,原本的歌词是‘我走过最长的路’。”
她靠在麦克风架上,突然偏过头,眼神越过舞台的灯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侧台那个叼着烟的港圈痞子身上。
“但我今天想改改。”
萨凡娜扫下一组和弦,清唱声传遍整个体育馆:“有人为我修了条路……”
全场瞬间沸腾!
她冲着侧台的方向,大方而妖娆地抛了个飞吻,随后拔高嗓音,将最后一节高音顶上了天花板。
现场的欢呼声几乎要冲破屋顶,无数荧光棒汇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萨凡娜在万众瞩目中笑得比德州的阳光还要灿烂。她没有回头,只是对着台下挥手,眼角却有些泛红。三年雪藏,三年被打压,所有被当成垃圾扔掉的骨气,今晚全在这座体育馆里讨了回来。
……
同一时刻,大洋彼岸的洛杉矶郊外。
太平洋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掠过日落时分山丘上的墓园。
夕阳将两道高挑的影子拉得很长。
娜塔莎一身黑色紧身西装,一米八的身高加上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将她的腰身衬得惊艳。她站在一座光秃秃的墓碑前,风吹起她的波浪长发,露出一双没有任何妆容遮掩的眼睛。
在她身旁,薇拉穿着黑色皮衣,修长的双腿交叠着靠在一辆改装重机车旁。她左手的小指缺了半截,那是十年前那场片场大火留下的永久印记。
“哥,好莱坞的太阳落山了。”
娜塔莎缓缓蹲下身,修长洁白的手指抚摸着墓碑上的铭牌。
她从领口摸出那枚从不离身的旧怀表。翻开表盖,里面那张泛黄的片场照片在余晖中有些模糊。
十年了。
为了离这个害死哥哥的圈子近一点,为了看清那些高高在上的资本大鳄的嘴脸,她选美、她穿梭在曼谷与洛杉矶的酒会间、她把玩世不恭当成铠甲。
“克劳斯家族在华尔街的十七项控罪全立了。”薇拉从皮衣口袋里掏出一瓶高档伏特加,咬开塞子,“当年压下片场十七条人命的做空大鳄,现在正在警局里吸氧。”
薇拉走到墓碑前,用那只缺了小指的手倒满两杯烈酒,一杯泼在墓碑前的草地上,脆响声在宁静的墓园里格外清晰。
“这杯,敬当年没能爬出来的兄弟。”薇拉仰头把另一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她的下巴流进锁骨的伤疤里,“老子替你证词出庭,三十年牢饭,够他在里面烂透了。”
娜塔莎看着地上的酒痕,指尖用力,扣断了怀表上的金链子。
她没有犹豫,亲手将那枚承载了十年痛苦与秘密的怀表,深深埋进了墓碑旁的泥土里。
用土填平,拍净手上的泥沙。
娜塔莎站起身,重新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挺直了那张让全亚洲乃至好莱坞都为之惊叹的脊梁。
“不留了?”薇拉靠在车旁问。
“不留了。”娜塔莎抬头看着金色的晚霞,唇角勾出一抹明艳的笑意,“死人该安心睡了,活人还要回维港喝汤呢。”
薇拉挑了挑眉,戴上头盔,一脚踩死重机的引擎:“上车,去机场。那个混蛋的私人飞机还在等我们。”
“轰……”
黑色重机咆哮着撕裂了洛杉矶郊外的宁静,冲向阳光铺满的公路。
……
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后台。
欢呼声还在通道里回荡,萨凡娜刚卸下一半的舞台妆,就被陈冠希一把拉进更衣间,按在门板上。
“当着两万人的面给我抛飞吻,你知不知道现在全网的八卦记者都在查那个侧台的影子里是谁?”陈冠希双手撑在她身侧,嘴角叼着烟,眼神里带着一股玩味的侵略感。
萨凡娜仰着头,雀斑在灯光下显得娇艳欲滴。她直接搂住他的脖子,腿往前一搭:“查就查呗。老娘又不是偶像女团,我是靠嗓子吃饭的。再说了,给自家老板兼男人发个福利,法律管得着?”
“口齿越来越伶俐了。”他低头捏住她的下巴。
萨凡娜哼了一声,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少来这套。格蕾丝今晚在洛杉矶拿了奥斯卡影后,娜塔莎在法庭把克劳斯掀翻了,薇拉在微博晒了你们飙车的照片……陈大少,今晚你打算睡哪个房间?”
陈冠希刚想说话,兜里的加密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痞气地笑了笑,伸手接通,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喧闹的背景音,隐约能听到维多利亚港的海浪声,还有小女孩清脆的笑声。
紧接着,阿娇那温软中带着点嗔怪的粤语口音从接收器里飘了出来:
“大忙人,听说你在纽约把好莱坞的巨头都整塌房了?地球都快被你买下来了,还不回家吃饭?”
电话旁还能听到应采儿大嗓门的吐槽:“陈冠希!你再不回来,你女儿就要把你的限版球鞋拿去喂狗了!”
张柏芝在旁边笑着劝:“好啦好啦,让他把美国的事情收尾嘛……”
一时间,电话那头七嘴八舌,一群女人的声音夹杂在一起,闹腾得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港圈家宴。
萨凡娜搂着他的脖子,听着电话里的动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德州口音低声道:“去吧,你的大后方催你了。”
陈冠希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纽约繁华的夜景,又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
前世2008年那个在全香港面前低头道歉、狼狈逃离的幻影,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
他嘴角的弧度放得极大,对着电话轻轻说了一句:
“这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