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呼呼的吹风声。
百叶窗被拉得死死的，加州刺眼的阳光只透进来几道惨白的光斑。
“陈先生，我劝你还是清醒一点。”
长条会议桌对面，一个金发碧眼、穿着定制西装的白人中年男人慢悠悠放下了手里的骨瓷咖啡杯。杯底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当”一声。
他是克劳斯传媒集团的高级副总裁，大卫·史密斯。
大卫交叉着双手，嘴角挂着居高临下的假笑：“北美三千家影院，包括AMC和帝皇院线，没有任何一家会给你们哪怕一块银幕。六大制片厂的态度很明确……好莱坞有自己的百年规矩，不是你们亚洲人带着几捆钞票就能随便插队的。”
站在旁边的潘世亨急得满头大汗，额角青筋乱跳，手里的文件捏得变了形：“大卫先生，我们签了格蕾丝，片子质量业内有目共睹，甚至连分账比例我们都可以再退两成，你们连点映场次都不给排，这根本就是恶意垄断！”
“垄断？”
大卫耸了耸肩，甚至懒得掩饰眼底的轻蔑：“在好莱坞，这叫行业保护。没有排片，格蕾丝的新戏就是锁在硬盘里的一堆电子垃圾。你们砸进去的两千万美金制作费，连一分钱的水花都砸不起来。”
说到这里，大卫转头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陈冠希从始至终没说话。
他身上套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CLOT连帽卫衣，两条长腿嚣张地直接架在会议桌正中央，脚底下踩着两万美金的限量球鞋，鞋底正对着大卫那张昂贵的实木办公桌。
他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万宝路，单手在手提电脑的触控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滑着。
“说完了？”陈冠希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
大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眉头皱起：“陈，我是来代表克劳斯先生给你最后一次体面退场的机会。以两折的价格把格蕾丝的版权转让给我们，至少你还能收回一点机票钱。”
“两折？”
陈冠希终于笑了。
那是标志性的歪嘴坏笑，眼神里没有半点气急败坏，只有看跳梁小丑般的戏谑。
“潘胖子。”陈冠希喊了一声。
“啊？在呢老板！”潘世亨擦着虚汗回道。
“把投影仪打开。”
“好嘞！”潘世亨虽然心里直打鼓，但动作极快，抓起遥控器对着墙面一摁。
“唰……”
会议室正前方的巨幅幕布骤然亮起。
出现的不是任何院线排片报表，也不是版权转让协议，而是一个通体黑红配色、设计硬核现代的全新软件界面。
正中央跳动着一行巨大的英文LOGO：【EDISON STREAM】。
大卫愣了一下，眯起眼睛：“这是什么东西？”
“你刚才有句话说得挺对的。”
陈冠希单手撑着桌沿，慢慢把架在桌上的两条长腿收了回来。他站起身，大长腿迈开，两步走到大卫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傲慢的白人高管。
“吧嗒。”
纯银Zippo打火机擦出一道火苗，点燃了嘴角那根万宝路。
陈冠希吐出一口浓浓的白烟，烟雾直接喷在大卫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上。
大卫被呛得咳嗽了一声，脸色骤变：“陈！注意你的举止！”
“老子在香港横行霸道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家小报当实习生呢。”
陈冠希夹着烟，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谁特么告诉你，老子拍片子一定要上你们的破烂院线了？”
大卫冷笑一声：“流媒体？网飞现在自己都还在亏钱，你以为搭个网站就能卖电影？你从哪里找用户？好莱坞观众根本不会为你们买单！”
“好莱坞观众？”
陈冠希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极具嘲讽的嗤笑：“大卫，你是不是在洛杉矶待久了，脑子被太平洋的海风吹瘫痪了？老子的基本盘，从来就不在你们这帮老白男身上。”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潘世亨立刻在键盘上敲下回车。
幕布上的画面瞬间切换，调出了一组令人头皮发麻的实时大数据地图。
东京、首尔、新加坡、曼谷、香港、台北、上海……
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在整张亚洲地图上疯狂闪烁，连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火海。
“看清楚了没有？”
陈冠希伸手戳了戳屏幕上的数据：“CLOT全亚洲两百家实体旗舰店，会员总数四千五百万。泛亚娱乐控股旗下，日本早纪梨花的国民粉丝盘、韩国GLITZ女团的三千万死忠粉、东南亚娜塔莎的时尚矩阵，再加上我陈冠希二十年攒下来的内娱老乡。”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大卫两侧的扶手上，那张痞帅的脸逼近到只有十公分，眼神凌厉得像两把出鞘的剔骨尖刀：
“八亿用户。”
“八亿特么全亚洲最有消费能力的年轻基本盘！”
陈冠希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砸在会议室的地毯上，都震得大卫耳膜发麻。
“老子自建服务器，自建流媒体平台。”
陈冠希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格蕾丝的冲奥新片，全网独家首发；萨凡娜全美巡演的亚洲同步VR直播，独家首发；还有早纪梨花复出的第一场全息演唱会，全在这里。”
“包月订阅费，老子不要你几十美金，只要9.9。”
大卫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乱了节奏：“你……你这是在破坏整个好莱坞的宣发闭环！你会被全行业联合抵制的！”
“抵制？”
陈冠希站直身子，抬手就是一记耳光般的狠话砸过去：“老子当年被全香港抵制的时候，比你们这群废物狠十倍！老子怕过谁？”
他转过身，对潘世亨下令：“倒计时结束没有？”
“回老板，全球同步上线倒计时……还有三秒！”潘世亨盯着控制台，声音都因为极度的兴奋而颤抖起来。
“三。”
“二。”
“一！上线！！”
潘世亨一巴掌狠狠拍在空格键上！
几乎是在倒计时归零的同一瞬间，大屏幕上的实时访问曲线像是一枚点火升空的火箭，垂直朝着天花板狂飙！
“滴滴滴滴滴……！”
后台服务器警报疯狂狂响，不是崩溃，而是流量涌入速度瞬间击穿了预设峰值！
“东京服务器分流成功！首分钟注册量突破八十万！”
“首尔分站首尔电信直连通道拉满！GLITZ女团粉丝挤爆打赏通道！”
“泰国、新加坡支付网关并发量突破三百万次！”
潘世亨看着屏幕上飞速跳跃的美元数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扯着嗓子大吼：“老板！前三分钟！全球付费订阅用户突破六百万！流水直接破六千万美金了！！”
六千万美金。
仅仅用了三分钟。
这就等于把格蕾丝那部电影的全部制作成本直接收了回来，还特么倒赚两倍！
大卫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嘴唇青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西装领口上。
好莱坞六大制片厂精心编织了一百年的院线铁幕，在这一刻，被陈冠希用一种野蛮、降维的方式，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他不跟你在旧牌桌上拼筹码。
他直接把整个牌桌给掀了！
“回去告诉兰道尔·克劳斯。”
陈冠希把吸完的烟头直接摁灭在大卫面前那杯昂贵的咖啡里，“嗤啦”一声，冒起一缕刺鼻的青烟。
他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已经面无人色的眼线：
“时代变了，老狗。”
“他要是还想躺在好莱坞的功劳簿上吸血，老子就用八亿亚洲人的钞票，把他的骨灰盒买下来当烟灰缸。”
“滚。”
大卫浑身打了个哆嗦，连桌上的公文包都顾不上拿，跌跌撞撞地推开椅子，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会议室的大门。
“操！太他妈爽了！”
潘世亨一拍大腿，激动的肥肉直颤，“老板，咱们这一手流媒体突袭，六大制片厂明天的股价估计全得绿得发慌！”
陈冠希冷笑了一声，从兜里摸出烟盒，正准备再抽一根缓缓神。
“嗡……嗡……嗡……”
被扔在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来自曼谷的专属加密号码。
陈冠希挑了挑眉，按下了接听键：“喂，娜塔莎。”
听筒那头没有往日那种妖娆挑逗的轻笑，只有呼呼的风声，以及女人极度压抑、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喘息。
“亲爱的……出事了。”
娜塔莎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你让我秘密追查的……十年前好莱坞替身片场大火的绝密卷宗，我拿到原件了。”
陈冠希眼神骤然一冷，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说重点。”
“当年克劳斯为了压下事故，把纵火伪装成道具失误，违规爆破引发片场大火，烧死了包括我哥哥在内的十六名替身演员，他们把事故伪造成道具失误……”
娜塔莎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骨髓里的冰寒：
“卷宗里记录的那个唯一从火海里爬出来、签了封口协议的生还者……”
“那个替身女演员，代号‘黑猫’。”
“陈……她就在你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