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亿美金?”
陈冠希搭在林允真腰间的手缓缓收了回来。
他连看都没看那张闪烁着红色报错警报的平板屏幕,只是从兜里摸出烟盒,慢条斯理地抖出一支万宝路咬在嘴里。
“啪嗒。”
幽蓝色的火苗蹿起,青白色的烟雾在VIP休息室里弥漫开来。
“喜多川和朴镇雄这两条老狗,自己咬不动,就去南洋找靠山了。”
陈冠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刺骨的戾气。他拍了拍林允真发僵的肩膀,声音沙哑低沉:“在首尔老实待着,把脚养好。”
林允真下意识握紧了手腕上的旧发圈,眼眶微红,嘴唇动了动:“陈先生……小心。”
“放心。”
陈冠希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胖子,订私人航线,去新加坡。”
“两个小时后,老子亲自去会会那位南洋大账房。”
……
热带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赤道咸湿闷热的风裹着雨水,拍打在滨海湾金沙酒店顶层的全景落地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顶层私人会所,五十七楼。
俯瞰下去,整个新加坡海峡的巨轮如同密密麻麻的蚁群。
包厢内冷气开得极低,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大红袍茶香与淡淡的檀木味。
主位上,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紫檀木茶台前。
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色亚麻定制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无框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神态闲适,修长白净的手指正捏着一只紫砂壶,动作优雅地洗茶、分茶。
南洋商业银行掌舵人,陈志明。
“砰。”
厚重的红木雕花大门被推开。
潘世亨挺着两百斤的肚子骂骂咧咧地走在前面,额头上的热汗还没干透:“操,这鬼地方热得像蒸笼,冷气开得像太平间,存心搞人心态是吧!”
陈冠希跟在身后迈步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宽松的深灰色亚麻衬衫,领口松垮地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硬朗的锁骨。嘴里咬着半截未点燃的香烟,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大长腿几步就跨到了茶台正前方。
陈志明眼皮微抬,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露出一副斯文儒雅的笑意。
“陈先生,久仰大名。”
陈志明放下紫砂壶,用茶夹将一杯热气腾腾的琥珀色茶汤推到陈冠希面前的空位上,语气温和得像是在招待老友:
“尝尝,武夷山母树大红袍,上个月刚托人从内地带过来的。在南洋,可不容易喝到这么地道的茶。”
陈冠希拉开一张黄花梨木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没有碰那杯茶,只是歪着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陈行长,明人不说暗话。我账户里的三亿美金,怎么回事?”
陈志明温和地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小口。
“陈先生,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陈志明放下茶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雪白的真丝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声音轻柔却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裆。你在东京把燃烧系逼得退无可退,又在首尔把KSB的股价砸穿,搞得大家都很被动啊。”
陈志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在射灯下反射出一道冰冷的白光:
“亚洲这片地界,水很深。大家出来求财,最讲究的就是平衡与规矩。你惹了日本和韩国的朋友,这笔资金涉嫌跨境非法做空和洗钱,依照金管局的条例,我只能先帮你‘保管’一段时间了。”
潘世亨听到这话,肺都要气炸了,指着陈志明的鼻子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屁!老子的钱手续全齐,合法合规!你特么那是保管吗?你那是明抢!”
陈志明连看都没看潘世亨一眼,只是微笑着看着陈冠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在新加坡,资金合不合法,南洋商业银行说了算。”
包厢里的空气骤然降到了冰点。
陈冠希盯着陈志明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伸出右手,端起了面前那杯滚烫的大红袍。
陈志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自得。
在他看来,不管这年轻人在港圈和日韩有多狂,到了这寸土寸金、金融铁律森严的狮城,任你是一条过江猛龙,也得乖乖盘着。
然而,下一秒。
陈冠希手腕一翻。
“哗啦……”
整整一杯滚烫的深褐色茶汤,连带着几片舒展开来的茶叶沫子,被他毫不客气地尽数浇在了茶台旁那一株价值连城的百年罗汉松盆景根部!
滚烫的热气从泥土里蒸腾而起,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陈志明脸上的斯文笑容瞬间凝固。
握着茶夹的手指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的寒芒:“陈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显。”
陈冠希随手把空瓷杯倒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脆响。
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幽蓝色的火苗再次亮起,慢条斯理地把嘴里的万宝路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浓白辛辣的烟雾直接喷在陈志明的金丝眼镜上。
“表面一尘不染的南洋大班,背地里是四国灰色资金的总账房。”
陈冠希身子微微前倾,隔着狭窄的茶台,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透着如同手术刀般的锋利与暴虐:
“陈志明,你替喜多川洗了八年的黑钱,替KSB转移了十二个亿的海外资产,连泰国玫瑰夫人的地下赌场流水,走的也是你圣淘沙项目的离岸通道。”
陈冠希弹了弹指尖的烟灰,火星落在干净平整的紫檀木桌上,烫出一个极小的黑点。
他的声音极低,却像淬了毒的钢针,精准扎进陈志明的死穴:
“你那本记满了四国财阀买命钱的母账本,藏得很深啊。”
轰!
陈志明只觉得脑子里仿佛被扔进了一颗重磅炸弹!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本账簿是他掌控四国财阀命脉、在南洋黑白两道呼风唤雨的终极底牌!除了他自己,全天下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它的存在!
这个从香港来的毛头小子,到底是从哪里搞到这些绝密情报的?!
陈志明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但他毕竟是在风浪里沉浮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脸上的慌乱仅仅维持了半秒便强行压了下去。
“呵。”
陈志明冷笑一声,缓缓摘下金丝眼镜,用手帕慢慢擦拭着,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不再掩饰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
“陈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陈志明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着陈冠希,语气森然:
“在新加坡,讲的是证据。没有证据,公然诽谤一位受勋银行家,可是要吃牢饭的。你那三亿美金,这辈子都别想从我的金库里提走一分钱。”
“证据?”
陈冠希咬着烟,低声嗤笑了一声。
他像是看死人一样看着面前的男人,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坐在主位上的陈志明整个人笼罩其中。
陈冠希伸出手指,慢条斯理地抚平了亚麻衬衫领口上的褶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志明惨白的脸,嘴角那抹狂傲不羁的痞笑透着刺骨的血腥味:
“陈行长,你以为老子找你是来跟你讲法律的?”
陈冠希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狭长的眸子里尽是毁灭般的疯狂:
“圣淘沙那个投资四十亿的滨海度假综合体,是你全部身家质押借贷的项目吧?”
陈冠希吐出一口浓浓的白烟,一字一顿,狂得不可一世:
“明天开盘,老子就进场砸盘。”
“看你那点可怜的现金流,能替你的账本撑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