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千代田区,燃烧系艺人事务所本部大楼,十六层法务部。
大理石地面擦得能倒映出人影,厚重的防弹玻璃窗外,东京冬日的阴霾压得极低。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尽头,喜多川敬三手里把玩着一把泥金折扇。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对面的女人,嘴角挂着一丝阴冷刺骨的哂笑。
“早纪,昨晚在歌舞伎町,有中国来的暴发户找你了?”
喜多川慢条斯理地将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违约催缴函推了过去,折扇在桌面上“笃笃”敲了两下,“听说你还摔了盘子?怎么,十年过去了,脾气还是这么臭?”
早纪梨花身上还套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素色和服,外披一件深灰色的旧羊毛开衫。
她没化妆,眼尾的细纹在冷白色的射灯下清晰可见。面对桌上那份天文数字般的违约金账单,她只是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在膝头无意识地敲击着,三短一长。
“喜多川社长,喊我过来如果是为了核对账单,大可不必。”
早纪梨花一开口,那副略带沙哑的烟酒嗓便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股子关西腔特有的冷嘲,“我每个月洗盘子赚的十几万日元,扣除房租,剩下全打进事务所的偿还账户了。你要是嫌少,可以把我这条命拿去。”
“命?你的命值几个钱?”
喜多川身子前倾,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满是恶毒与快意,“当年你要是乖乖听话,陪高桥会长喝几杯酒,现在你就是日本的昭和神话!可你偏要装清高!现在的你,连歌舞伎町最下贱的陪酒女都不如!”
他一拍桌子,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梨花的鼻尖上:“两亿日元的违约金,连本带利滚到现在是八亿!那个姓陈的支那小子自以为在香港能呼风唤雨,还想在东京截我的胡?做梦!我今天叫你来,就是要你当面签下这份终身劳务抵债协议!滚去燃烧系旗下的脱衣舞俱乐部洗马桶,洗到你死为止!”
早纪梨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掐得泛白。
十年的绝望与屈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呛得她呼吸发窒。
她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刚要张嘴骂出一句“あほ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响骤然撕裂了法务部的宁静!
两扇沉重的实木雕花双开门,被一股狂暴到了极点的巨力从外面生生踹开!门锁的合金锁舌崩飞出去,“当啷”一声砸在天花板的吊灯上,玻璃碎片落了一地。
走廊刺骨的过堂风呼啸着倒灌而入。
烟雾缭绕中,一只沾着东京湿雪的黑色军靴跨过碎裂的门槛。
陈冠希咬着一根粗壮的古巴高希霸雪茄,双手插在黑色羊绒大衣的口袋里,大长腿迈着散漫的步子晃了进来。他额前的碎发被冷风吹得有些凌乱,露出那双冷冽、桀骜,仿佛要把一切踩在脚下的桃花眼。
潘世亨挺着肥硕的身躯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公文包,嘴里还在骂娘:“操,这门真特么硬,震得老子脚踝疼。”
整个法务部的四名法务律师和两名黑衣保镖瞬间懵了。
喜多川从真皮高背椅上站了起来,脸色涨得如同猪肝:“陈冠希?!你居然敢硬闯我燃烧系本部?!保镖!给我把这个疯子……”
“疯你妈。”
陈冠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几步跨到会议桌前,右手猛然从大衣口袋里抽了出来,指缝间夹着一张薄薄的浅蓝色硬卡纸。
手腕一抖。
“啪……!!!”
一声清脆的脆响,硬卡纸带着凌厉的破风声,不偏不倚,狠狠抽在喜多川敬三那张干瘪的老脸上!
喜多川被打得脑袋一歪,脚底踉跄着后退了半步,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当场飞了出去,在地上摔得粉碎。
“八嘎呀路!你……”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陈冠希咬着雪茄,一口浓白呛人的烟雾直接喷在喜多川脸上。
那张从喜多川脸上滑落到桌面的,是一张盖着苏黎世总部钢印的瑞士银行不记名见票即付本票。
上面的数字,清晰得令人发指……
八亿日元。
“本金两个亿,连本带利八个亿,今天一次结清。多一个子儿,算老子赏你的棺材本。”
陈冠希单手撑在大理石桌面上,身子前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浑身发抖的老头,眼神里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合同上的债务两清了。现在,人,我带走。”
整个法务部鸦雀无声。
四个日本顶级律师看着那张瑞士银行的本票,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硬是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拦。在绝对的现金碾压面前,所谓的法务条款全特么成了废纸。
喜多川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嘴唇哆嗦着,眼里满是怨毒与惊恐:“你……你疯了!为了一个过气十年的老女人,你砸八亿日元?!”
陈冠希甚至懒得再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他转过身,一把扣住早纪梨花那截露在和服袖口外的手腕。
入手极细,冷得像块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石头。
“走了。”陈冠希吐出两个字,拽着她就往外走。
早纪梨花整个人都是懵的。
直到被陈冠希粗暴地拉出法务部大门,听到身后喜多川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她才如梦初醒般剧烈挣扎起来。
“放开我!”
早纪梨花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甩脱那只如铁钳般的大手,关西腔都变了调,“陈冠希!你到底发什么疯?!两亿五千万!我只是个居酒屋洗盘子的欧巴桑!我还不起你!你放手!”
陈冠希脚步一顿。
他手臂发力,顺势一拽一推。
“砰!”
早纪梨花整个人被硬生生按在了空旷走廊的冰冷墙壁上。
陈冠希高大的身形直接欺了上来,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砖上,将她整个人死死禁锢在自己的阴影与胸膛之间。
距离极近。
近到梨花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高档古龙水、雪茄烟草与男人荷尔蒙的侵略气息;近到陈冠希一低头,就能看见她和服交领下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以及那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优美弧线。
陈冠希伸出粗糙的拇指,一把捏住她光洁却苍白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女人的眸子里满是十年来筑起的坚硬防备,甚至还有一丝被看穿软肋的恼羞成怒。
陈冠希盯着她眼尾那几道极具风韵的细纹,嘴角扯出一个肆无忌惮的痞笑。
“还不起?”
陈冠希低下头,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冰凉的耳垂和修长的脖颈上,沙哑的声音低沉得像低音炮,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要你还钱了?”
早纪梨花浑身一颤,下意识想偏过头去躲避那灼人的温度,下巴却被男人捏得更紧。
陈冠希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钱,老子多得能把整个东京买下来。”
“不用你掏一分钱。”
“用你的嗓子还。”
早纪梨花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这一句话硬生生击穿了所有的防线。
十年来,喜多川要的是她的屈服,酒局上的老板要的是她的肉体,居酒屋的醉汉要的是她的卑躬屈膝。
只有眼前这个疯子,一把火烧了八亿日元,只为了要她的嗓子。
陈冠希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顺势滑下去,再次霸道地握住她冰凉的手腕,拉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电梯走去。
“别特么废话了,跟老子走。”
几分钟后。
“哗啦……”
燃烧系本部大楼一层沉重的旋转玻璃门推开。
东京冬日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迎面刮了过来,漫天的飞雪落在大理石台阶上。
被冷风一吹,早纪梨花眼底的迷茫瞬间被冻结。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用尽全身力气,一把狠狠甩开了陈冠希的手!
“啪!”
早纪梨花后退了三步,站在风雪弥漫的台阶上,洗得发白和服下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她死死盯着面前那个神色冷峻的男人,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带着自暴自弃的绝望,近乎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你以为给了钱我就能唱了?!”
“陈冠希,你别做梦了!”
“我整整十年没碰过麦克风了!”
“我的嗓子……它早特么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