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
楼梯间传来沉重而密集的脚步声。
几十个脚步踩在水泥台阶上,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簌簌掉灰。
刺鼻的古龙水味混杂着浓烈的硝烟气,顺着破烂的门框倒灌进来。
不过几秒钟,整整四十多个身穿黑西装、戴着墨镜的极道壮汉,手里清一色拎着短柄砍刀,直接把录音棚外的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踩着油亮皮鞋大步迈了进来。
他留着板寸,右耳缺了半只,敞开的黑衬衫领口露出胸前狰狞的般若刺青。
“大哥!高桥大哥救我!!”
趴在地上的刀疤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边吐血一边扯着嗓子尖叫:“这支那杂种废了我的腿!还把兄弟们打成残废!他还说住吉会全是一帮废物!”
高桥雄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右手直接探入西装内衬,掏出一把黑漆漆的托卡列夫手枪!
“咔哒!”
保险拉开。
冰冷的枪口带着刺骨的杀意,径直顶向坐在转椅上的陈冠希!
“在东京,连警视厅都不敢这么踩我高桥的兄弟。”
高桥雄二眼神凶戾,枪口往前送了半寸:“小子,你很能打?能打得过子弹吗?跪下,自己把双手剁了,老子留你个全尸。”
录音棚死角里,早纪梨花呼吸骤停,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枪!
喜多川居然真的让住吉会动了火器!
这群疯子在歌舞伎町杀人从来不眨眼!
“陈冠希!小心!”她赤着脚下意识想冲出来。
“别动。”
陈冠希坐在转椅上,动都没动一下。
那只踩在刀疤男手背上的黑色军靴,甚至还恶劣地往下碾了碾。
“咔嚓。”
刀疤男疼得又是一声凄厉哀嚎。
陈冠希连眼皮都没抬,修长的手指从裤兜里摸出磨砂银的Zippo打火机。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枪口下回荡。
幽蓝色的火苗蹿起。
陈冠希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将嘴里那根万宝路点燃。
火光微晃。
跳跃的火苗映亮了他那张棱角分明、桀骜狂妄的脸庞。
同时,也照亮了他因为领口敞开而滑出来的一条黑色钛合金吊坠。
那是一个定制的暗黑骷髅头。
骷髅的双眼嵌着两颗血红色的天然鸽血红宝石,额头正中央,赫然刻着一个张扬的荆棘“C”字浮雕。
CLOT全球至尊黑金骷髅令!
原本一脸凶煞、手指扣在扳机上的高桥雄二,视线无意间扫过那张帅得过分的脸,整个人一震。
当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黑金骷髅吊坠上时,那双凶残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嘶……!!”
高桥雄二倒抽了一口凉气,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了血色,惨白得像一张刮了大白的死人脸!
握着手枪的右手剧烈哆嗦起来,枪管磕在空气里“哒哒”作响。
“大、大哥?崩了他啊!”
地上的刀疤男还在不知死活地哀嚎:“往他脑袋上开枪!开枪啊!”
“开你妈的逼!!”
高桥雄二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突然爆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
他收回手枪,手臂抡圆了,狠狠一巴掌抽在刀疤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用了吃奶的力气。
刀疤男一百多斤的身子被直接抽得原地打转,剩下的半边槽牙全部崩飞,整个人重重砸在墙角,满脸是血,彻底被打懵了。
“大、大哥……你打我干嘛……”
刀疤男捂着脸,说话漏风。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扑通!!”
一声沉重至极的闷响在大厅里炸开!
名震歌舞伎町、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亡命徒的住吉会若头高桥雄二,竟然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满是红油漆和碎玻璃渣的水泥地面上!
地板上的碎玻璃直接扎透了西裤,鲜血溢出,但他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
高桥雄二把手枪双手托举过头顶,脑袋死死贴着冰凉的地板,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陈……陈先生!对不起!我有眼无珠!手底下的狗东西冲撞了您,请您饶命!!”
轰!
全场四十多个持刀的黑衣打手瞬间石化!
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鸭蛋,眼珠子差点瞪裂。
自家杀人不眨眼的大哥,竟然给一个二十多岁的中国年轻人跪下了?!
角落里的早纪梨花更是捂住嘴唇,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的震骇。
这可是歌舞伎町的土皇帝高桥雄二!喜多川敬三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递雪茄的存在,现在跪在地上像条濒死的丧家犬!
陈冠希靠在转椅上,缓缓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瑟瑟发抖的光头汉子,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坚冰。
“高桥。”
陈冠希声音不高,沙哑低沉,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高桥雄二的心脏上:“枪挺沉啊。想崩我?”
高桥雄二吓得魂飞魄散,抬手就朝自己脸上狠狠抽了三个大嘴巴子!
“啪!啪!啪!”
清脆响亮,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陈先生!我不知道是您!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拿枪指着您!”高桥雄二浑身被冷汗浸透,裤裆都快湿了。
“十年前,澳门新葡京顶层贵宾厅。”
陈冠希弹了弹指尖的烟灰,火星落在高桥的头顶上:“你们会长高桥一马欠了何家三千万美金的高利贷,被人扣在赌桌上准备剁掉双手双脚扔进大海。”
陈冠希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痞笑:“他也是像你现在这样,跪在老子脚底下,磕头磕得头破血流,求老子拿CLOT的离岸账户替他作保。”
“怎么,十年过去了,你们老高家的记性被狗吃了?”
“不敢!不敢!会长一直念着您的天大恩情!”
高桥雄二浑身发抖,头磕得砰砰作响:“会长书房里一直挂着您的黑金令牌拓印!他说过,在全亚洲范围内,见到黑金令如见他本人!谁敢不敬,直接三刀六洞沉东京湾!”
地上的刀疤男听到这番话,吓得两眼一翻,当场吓晕了过去。
满屋子四十多号打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当啷当啷”扔掉手里的砍刀,齐刷刷跟着高桥跪倒了一地!
“回去告诉喜多川那条老绝户。”
陈冠希咬着烟,站起身来,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他走到高桥雄二面前,居高临下地伸出手,拍了拍光头的脸颊:
“商业手段,老子陪他玩到倾家荡产。”
“但他要是想玩黑的……”
陈冠希眼底闪过一丝暴虐的凶光:“老子明天就能让你们住吉会换个会长。”
“是!是!陈先生的话我一字不落带给喜多川!”高桥雄二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把地上的垃圾带走。”
陈冠希转身走向录音棚:“滚。”
“谢陈先生不杀之恩!快!把这帮瞎眼的狗东西拖走!滚!全给我滚出去!”
高桥雄二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指挥着小弟们抬起断腿的刀疤男和伤员,连掉在地上的刀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逃出了极光唱片大楼。
不到半分钟。
原本杀气腾腾的大厅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
楼道里彻底安静下来。
陈冠希迈步走进录音棚,随手抓起桌上的矿泉水漱了漱口。
一转头。
早纪梨花正赤着脚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身上的米白色真丝吊带滑落了半边,露出圆润诱人的香肩,那截修长白皙的后颈上渗着一层晶莹的薄汗。
女人那双阅尽沧桑的清冷眸子里,此刻像是燃着两团滚烫的烈火,直勾勾地钉在陈冠希脸上。
“あほか(白痴吗)。”
早纪梨花低声骂了一句,沙哑的烟酒嗓里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音。
她走上前,伸出微凉的纤细指尖,霸道地替陈冠希抚平了连帽衫上凌乱的褶皱。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陈冠希的锁骨上,带着熟透了的女人物理上的极致诱惑。
“黑白通吃的大老板。”她眼尾微挑,红唇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喜多川手里的刀被你折断了,你猜那条老狗今晚还睡得着觉吗?”
陈冠希顺手揽住她盈盈一握的软腰,顺势往前一拉,将她紧紧按在怀里,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垂:“睡不着,那就让他去死。”
……
然而,喜多川的报复比想象中来得更快,也更下作。
第二天清晨,暴雪初歇。
东京所有的早间报纸和主流八卦杂志,头版头条赫然印着刺目的大黑字:
【昭和歌姬堕落史!早纪梨花十年前隐退真相曝光:为上位多次出卖肉体,曾为黑道高层堕胎三次!】
配图是一张十年前早纪梨花被喜多川强行带去高层酒局的模糊抓拍,在恶意的剪辑与通稿下,一代国民歌姬被彻底抹黑成了一个声名狼藉的下贱荡妇!
全日本舆论,瞬间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