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楼梯间的水泥碎块顺着台阶骨碌碌滚落下去。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杂乱沉重的皮靴踏地声,夹杂着一股子劣质烟草与雨水混杂的酸臭气,顺着楼梯口一路狂涌上来。
“砰……!!”
录音棚大厅那扇早已年久失修的木胶合板大门,被一只满是泥水的厚底皮靴生生踹裂!
木屑四溅中,十几个穿着花衬衫、外套黑色西装的极道混混,手里拎着明晃晃的开山刀与实心棒球棍,鱼贯涌入大厅,瞬间将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大厅堵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青皮光头,右边脸颊上横贯着一条蜈蚣般扭曲的刀疤,手里拎着一桶刚开封的刺鼻红油漆。
“中岛那个老绝户呢?给老子滚出来!”
刀疤男一脚踹翻了门口的迎宾立牌,环视一圈,目光穿过虚掩的隔音玻璃门,精准钉在了录音棚正中央那道窈窕身影上。
早纪梨花身上只套着那件米白色的单薄真丝吊带,赤着双足,白皙滑嫩的脚踝踩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因为刚才那一声剧烈开嗓,她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雪白的深沟在昏暗的钨丝灯下晃得人眼晕。
那截露在空气里的后颈白得扎眼,长发凌乱,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水汽。
刀疤男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淫邪,舌头舔了舔发黄的门牙,狞笑出声:“哟,这不是我们全日本最清高的早纪歌姬吗?十年不见,这骚劲儿怎么比歌舞伎町里站街的野鸡还足啊?”
早纪梨花脸色骤然一沉,眼底透出一股寒冰般的煞气。
“あほか(白痴吗)。”
她咬着烟酒嗓,关西腔冷得像刀子:“山口组的狗,也配到极光唱片来叫唤?”
“臭婊子,嘴还是这么硬!”
刀疤男脸色一变,扬起手臂,将手里那桶腥臭刺鼻的鲜红油漆,恶狠狠地朝着隔音门正前方的调音主控台泼了过去!
“哗啦……!!”
猩红的油漆像泼洒的鲜血,瞬间糊满了价值千万的模拟调音面板,顺着推子和旋钮黏稠地往下淌。
刺鼻的油漆味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喜多川社长发话了!”
刀疤男反手拎起一根沉重的金属棒球棍,在调音台边缘狠狠砸得火星四溅,声音在录音棚里凄厉回荡:“今晚极光唱片所有东西全部砸烂!尤其是这女人的嗓子,今天必须给老子废了!我看你明天拿什么去上红白歌会!”
身后十几个混混狞笑着抽搐刀刃,踏步逼近。
“我的麦克风……”
早纪梨花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母豹,赤着脚就要往前扑去抢那支缠着红绳的纽曼麦架!
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念想,也是她十年唯一的骨气!
“抢你妈。”
一只温热坚硬的大手,毫无预兆地从侧面狠狠扣住了她裸露的雪白手腕。
力道极大,粗暴得没有一丝怜香惜玉。
“啊!”
早纪梨花惊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狂暴的巨力硬生生拽了回来,重心不稳,后背直接撞进了一堵坚硬滚烫的胸膛里。
男人身上混合着万宝路烟草与高级古龙水的浓烈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老实待着。”
陈冠希单手揽着她柔韧无骨的细腰,顺势往后一推,将她稳稳塞到了录音棚最里面的死角。
早纪梨花撞在墙角,吊带滑落半边,露出雪白诱人的香肩。她急促地喘着气,看着男人挺拔宽阔的后背,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的关西腔愣是卡在嗓子眼里没吐出来。
陈冠希迈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嘴里叼着一根燃了一半的万宝路,眼神懒散,连看都没看那十几把泛着寒光的开山刀。
修长的手指搭在左手腕上。
“咔哒。”
那块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限量定制表被他随手解下,漫不经心地揣进了牛仔裤口袋。
紧接着,他单手伸出,握住了旁边那根纯铁铸造、重达十几斤的重型落地话筒支架。
“咯吱……”
金属底座与水泥地面摩擦出让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陈冠希反手将那根冰冷的铁棍单手提在手里,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嘴角扯出一抹狂傲残暴的弧度。
他抬起眼皮,狭长的桃花眼里透着一股野兽被激怒后的血色戾气:
“喜多川那条老绝户,派你们这帮杂碎来送死?”
刀疤男打量了陈冠希两眼,嗤笑一声:“支那来的暴发户?毛都没长齐,也敢管老子的闲事?老子在歌舞伎町砍人的时候,你特么还在吃奶呢!”
他一挥手里的棒球棍,指着陈冠希的鼻尖:“兄弟们,先把这杂种的四肢给老子废了,扔进东京湾!”
“杀!”
三个身材魁梧的极道混混率先发难,怒吼着扬起手里的开山刀,踏着地上的油漆,呈扇形朝着陈冠希的面门直直劈了下来!
刀风呼啸,带着刺骨的杀意!
早纪梨花在身后心跳漏了半拍,下意识尖叫:“小心!!”
话音未落。
陈冠希动了!
没有后退,没有招架。
他眼中狠色暴涨,右脚重重踏在满是油漆的地面上,军靴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爆响,整个人如同一头出闸的黑豹,迎着劈落的三把开山刀猛然前冲!
身形在半空中一矮。
第一把刀贴着他的黑色发丝狠狠劈空,砍在大理石地面上,火星崩飞!
避开刀锋的刹那,陈冠希左肘借着前冲的恐怖惯性,如同一柄攻城铁锤,携带着狂暴的力量,结结实实地轰在正前方混混的胸口!
“咔嚓……!!”
那是胸骨瞬间凹陷粉碎的恐怖闷响!
“噗!!”
那名两百斤重的壮汉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浓血,狠狠撞翻了身后的三人,砸在地上连抽搐都没来得及就直接昏死过去!
一击必杀!
电光石火之间,右侧混混的钢刀已经横扫过来!
陈冠希连头都没回,右手那根十几斤重的纯铁麦克风架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死亡弧线,带着刺耳的破风尖啸,如同一根实心铁棍,狠狠砸在右侧混混的太阳穴上!
“砰……!!”
沉闷至极的肉体碰撞声炸裂!
混混手里的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脑袋向左侧九十度扭曲,重重砸在墙壁的隔音棉上,顺着墙壁软塌塌地滑倒在地,满头满脸全都是血。
转瞬之间,两人废命!
整个录音棚大厅瞬间死一般寂静。
剩下十几个极道混混的脚步硬生生刹在原地,握着刀的手剧烈颤抖,脸上横肉直抽,看怪物的眼神里写满了惊骇欲绝的恐惧。
太狠了。
这特么根本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少爷,这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疯狗!
陈冠希站在黏稠的红油漆里,嘴里咬着的万宝路连烟灰都没掉。
他单手拎着染血的铁支架,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刀疤男。
“我这人脾气不好。”
陈冠希吐出一口浓白的白烟,声音沙哑低沉,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凉的阴戾:
“动我的女人,得拿命填。”
刀疤男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生死关头,凶性被彻底逼了出来,他歇斯底里地咆哮一声:“去死吧杂种!!”
他用尽全身力气,双手高高举起金属棒球棍,朝着陈冠希的天灵盖疯狂砸落!
陈冠希眼神森寒,不退反进!
在棒球棍落下的前一秒,他的左腿如同一条甩动的精钢重鞭,贴着地面骤然暴起,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狠狠抽在刀疤男的右小腿胫骨上!
泰拳,极速低鞭腿!
“咔嚓……!!!”
一声清脆、甚至盖过了雷鸣的骨裂爆响,在大厅里骤然炸开!
白森森的断骨直接刺破了西裤布料,混合着鲜血暴露在空气中!
“嗷啊啊啊啊……!!!”
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声撕裂了夜空。
刀疤男整条右腿直接折成了诡异的角度,整个人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棒球棍脱手滑出老远。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眼泪鼻涕和口水糊了满脸,在地上疯狂打滚。
剩下的混混吓得肝胆俱裂,手里的开山刀“当啷当啷”掉了一地,一个个贴着墙根疯狂后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冠希随手将手里染血的话筒架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走到趴在地上哀嚎的刀疤男面前,抬起沉重的黑色军靴,毫不留情地踩在刀疤男那只完好的右手手背上。
“咔……”
脚底缓缓发力,鞋底的防滑纹路狠狠碾压着脆弱的手骨。
十指连心,刀疤男疼得眼珠子几乎要爆出眼眶,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啊……放手……放手!!”
早纪梨花站在墙角,呆呆地看着那个一身黑色连帽衫的男人。
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十年来,那些所谓的巨星、大佬,在面对喜多川和极道势力的时候,一个个只会下跪、求饶、出卖灵魂。
只有这个男人。
连一句废话都没有,一脚扫断了对方的腿骨,把这群在东京横行霸道的恶狗踩在脚底碾碎!
“你……你死定了!”
刀疤男趴在血泊里,满脸是血,充血的独眼死死瞪着陈冠希,用尽最后的力气疯狂哀嚎报信:
“你敢在东京动我……我大哥就在楼下!他是住吉会的高桥雄二!喜多川社长的拜把子兄弟!整整两百个弟兄就在楼下车里!有种……有种你别跑!!”
满屋子的混混眼神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住吉会高桥雄二!那是真正杀人不眨眼的极道若头!
然而。
听到这个名震东京的名字,陈冠希脸上不仅没有一丝惊慌,嘴角的痞笑反而越扯越大。
他脚下一碾,直接踩碎了刀疤男的两根指骨,听着对方凄厉的惨嚎,随手拉过旁边一张满是红油漆的真皮转椅。
大长腿一迈,他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军靴依旧死死踩在刀疤男鲜血淋漓的手掌上,陈冠希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再次点燃了一根万宝路。
幽蓝色的火苗在死寂的房间里跳动。
他吸了一口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哀嚎的死狗,眼神狂妄到了极点:
“两百人?”
陈冠希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冷笑一声:
“行,我在这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