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aia入学的第一个家长会，定在开学第二周的周五下午。
前一晚，整个豪宅又是一场小型战役。秦舒培把校服熨了三遍，阿娇给Alaia的书包里塞了亲手烤的曲奇，应采儿非要给小孩扎个“艳压全场”的辫子，被Alaia自己拆掉换成了普通的马尾。
“就要普通的。”六岁的小姑娘叉着腰，立场坚定，“老师说过，上学最重要的是认真，不是漂亮。”
应采儿捂着胸口假装中箭：“这丫头跟谁学的，说话一套一套的。”
“跟她爸。”全屋女人异声。
出门前，Alaia拽住爸爸的衣角，郑重其事地叮嘱：
“爸爸，今天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不许跟人吵架。第二……”小姑娘竖起一根手指，“不管老师让你说什么，都不许说脏话。”
陈冠希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说过脏话？”
“你上礼拜跟潘叔叔打电话，说‘他娘的’。”
满屋子的女人笑翻了天。陈冠希举手投降：“行，今天我是全香港最文明的家长。”
周五下午两点，陈冠希戴了口罩和棒球帽，出现在教室后门。
国际学校的学生非富即贵，开家长会的阵仗本来就不小，宾利一辆接一辆。可即便如此，当他牵着Alaia的手走进教室时，还是有一瞬间的安静……然后，窃窃私语像涟漪一样扩散开。
“那是陈冠希吧？”
“真的是他……他居然亲自来开家长会？”
“他不是几百亿的老板吗……”
陈冠希全当没听见，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口罩都没摘。
班主任是个温柔的女老师，显然事先得了通知，没点破他的身份，只是笑着请Alaia坐到第一排。
家长会开到一半，是家长分享环节。
一位妈妈抢先发言，讲了整整十分钟……儿子学钢琴、击剑、编程、马术、法语，周末排得比CEO还满。讲完她看向陈冠希，笑着问：“陈先生，像我们这样给孩子铺路，是不是才是负责任？”
教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以狂出名的老板怎么接。
陈冠希想了想，说：“我不评价您的教育方式，每家有自己的过法。我只说我闺女……她上周把钢琴课退了，因为她更喜欢画画。我批了。”
那位妈妈愣住：“就这样批了？不心疼？”
“心疼什么？”陈冠希笑了，“我二十岁的时候，全世界都在教我怎么活。现在我三十有六了才知道，那些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不想她花二十年，才学会这一件事。”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掌声从后排响起来。
老师照着名单念：“下面，有请Alaia的家长，分享一下家庭教育的心得。”
全班的目光刷地聚到角落。
陈冠希愣了一下……没人跟他提过还有这个环节。他站起来，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走上讲台，口罩拉到下巴，露出一整张脸。
教室里响起一片小声的惊呼，有小女生当场捂住了嘴。
“呃……”陈冠希站在讲台前，看着下面一排排小学生和家长，难得地卡了壳。
底下有家长小声起哄：“陈先生，随便讲讲！”
他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我不太会讲教育。我自己的教育方式也很简单，就三条。”
“第一，她犯错，我先听完她的理由，再决定罚不罚。”
“第二，她的兴趣班，上够了就停，她的人生不是我的续集。”
“第三……”他顿了顿，“每天睡觉前，抽二十分钟，她讲她的，我听我的。不讲道理，不讲成绩，就是听。”
“就这么多。”他耸耸肩，“我知道你们想听点干货，比如怎么培养孩子成材。但我的答案是……我现在还不知道我的女儿会长成什么样，我只负责让她健健康康、有底气地长成她自己。”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比任何一次都热烈。班主任老师带头鼓的，眼圈有点红。
散会后，一群家长呼啦围上来要签名合影。
“陈先生！签个名吧，我闺女是您二十年老粉！”
“冠希哥，拍个合照行吗？就一张！”
Alaia不知从哪儿挤了过来，往爸爸身前一挡，叉着腰，一本正经：
“不好意思！我爸爸今天只是Alaia的家长，不签名，不拍照！”说完拽着陈冠希的衣角就往外走，小大人似的。
围着的家长都笑了，纷纷让开路。有个妈妈感叹：“这小孩，比她爸还会拒绝人。”
散场后，校门口有家长认出陈冠希，掏出手机想偷拍，被Alaia看见了。
小姑娘走过去，仰着头，奶声奶气却义正辞严：“阿姨，拍小朋友要打码的。这是规矩，星盾基金的规矩。”
那位家长愣住，讪讪地收起了手机。旁边几个家长笑作一团：“现在的小孩，比法务部还严格。”
回家的车上，Alaia趴在儿童座椅里，晃着腿，心情好得很。
陈冠希从后视镜里看她：“今天表现不错。”
“那是。”小姑娘得意洋洋，“老师都表扬我了，说我这周是纪律之星。”
“嗯，继续保持。”
秦舒培从前排回头，笑着补了一句：“今天那位讲兴趣班的妈妈，散会时专门来跟我道歉了。说她回去就把儿子周三的围棋课停了，孩子哭了半小时……说终于能跟同学打球了。”
陈冠希挑了挑眉：“那不怪我。”
“没人怪你。”秦舒培笑，“就是以后家长会，你躲不掉了。老师说了，下次还请你。”
车子拐上山道，Alaia忽然想起什么，探起身子：“爸爸，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们学校今天来了个转学生。”Alaia掰着手指头，“她好奇怪，第一天来，谁都不理，就坐在角落里画画。可是她画的东西好厉害，画的我们教学楼，连窗户的格子都画得一模一样。”
“哦？”陈冠希随口应着，“那你跟她交朋友了吗？”
“我想跟她说话，可是她不理我。”Alaia嘟起嘴，“不过……”她顿了顿，“她长得有点像赵烈哥哥。就是眼睛，特别像。”
陈冠希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你说什么？”
“像赵烈哥哥呀。”Alaia认真地点头，“都是那种，看起来凶凶的，其实不凶的眼睛。爸爸，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红灯跳成了绿灯。陈冠希踩下油门，声音放得很平，像随口一问：“那个姐姐……叫什么名字，知道吗？”
“不知道，她不理人嘛。”Alaia瘪瘪嘴，又忽然笑起来，“爸爸，你说我要是告诉她我认识赵烈哥哥，她会不会理我？”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稳稳停住。
陈冠希望着前面的车流，缓缓开口：“Alaia，明天上学，你带赵烈哥哥去学校一趟。”
“啊？”
“就说……”他顿了顿，“爸爸请他帮忙看看你的新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