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定制手机砸在露台的大理石栏杆上,钢化膜当场裂成蛛网。
娜塔莎整个人僵在维港倒灌上来的腥湿晚风里,连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向后退了半步都不知道。
那是刚才弹出来的邮件视频。
十年前曼谷替身片场的黑白烧焦残照,混合着曼谷贫民窟地下黑诊所沾血的手术台,每一帧都被恶毒地调亮、特写、慢放,最后死死定格在她颈间那块旧怀表上。
配文就一行字:“万国小姐的子宫在哪里?你哥的骨灰盒知道吗?”
她的嘴唇褪尽了血色,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指尖冰凉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草他妈的。”
身后传来一声低哑沉闷的骂声。
一只带着滚烫体温的大手横空伸过来,一把将那部还在闪烁红光的碎屏手机夺走。
陈冠希直接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双臂像铁箍一样紧紧锁住她颤抖的肩膀。
下巴抵在她发凉的额头上,隔着单薄的丝绸衬衫,能感觉到怀里女人胸口剧烈的起伏。
“亲爱的……他们……他们把我哥……”娜塔莎嗓音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眼眶里布满血丝,指节深深掐进陈冠希的手臂肌肉里。
“闭嘴。”
陈冠希低头,粗糙的拇指用力刮掉她眼角悬着的一滴泪珠,桃花眼底的温度已经彻底降到零下三十度:“你哥当年的命案卷宗,老子早看过了。那不是意外,是克劳斯家为了省下两百万特技特效费,故意让人锁死了防火门。”
娜塔莎浑身一震,抬起头怔怔看着他。
“他不是什么烂在下水道里的脏东西,他是替那帮杂种扛雷死的真汉子。”
陈冠希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对视自己的眼睛,语气硬得像生铁:“你从黑诊所爬出来拿了选美冠军,靠的是你自己的骨头,不是克劳斯家施舍的狗粮。这一世,没人能拿过去踩你,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露台外,铅灰色的乌云低低压下来,闷雷在云层里滚过。
暴雨前的狂风把陈冠希宽松的白T恤吹得猎猎作响。
“老猫!”
陈冠希头也没回,冲着半掩的书房玻璃门吼了一嗓子。
“在!在呢老板!”
老猫抱着那台贴满贴纸的加固笔记本,拖鞋都跑丢了一只,跌跌撞撞冲到露台推拉门边。
他脸上全是油汗,嘴唇青紫:“操,黑林那帮狗娘养的疯了!他们绕开了常规社交媒体,直接用境外僵尸服务器,把这段两分钟的混剪黑料推到了全美八百家八卦新闻源的后台定时库!”
“还有多久上线?”陈冠希问。
“不到四十分钟!今晚八点整,定时脚本一跑,全网自动抓取!”
老猫抓狂地抓着自己那一头乱草头发:“小克劳斯刚才发了匿名威胁邮件,说想要撤回视频,不仅要十亿美金,还要娜塔莎明早开记者会承认自己是骗子,永久退出时尚界!”
“通牒呢?”陈冠希问。
老猫把手里刚打印出来的一张A4纸递过去。
陈冠希接过来,甚至连扫都没扫一眼上面的英文条款。
双手用力,刺啦一声。
白纸被当场扯成两半。
接着是对折、再扯,几把撕成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扬手往露台外一扬。
漫天白纸屑顺着狂风呼啸着卷下半山悬崖,眨眼就被维港的浪头吞得干干净净。
“告诉那个小崽子。”
陈冠希从裤兜里摸出纯银打火机,拇指一擦,火苗在暴风里晃了一下:“钱,一分没有。命,他们全家得洗干净脖子赔出来。”
老猫咽了口唾沫,干裂的喉结滚动:“老板,原定不是说等七天,等华尔街空头把子弹打空再收网吗?”
“等个屁。”
陈冠希把烟点着,狠狠吸了一大口,青白色的烟雾从牙缝里挤出来:“动老子的女人,踩老子的底线,多留他一秒都是老子没种。所有计划全部提速,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把他们连根拔了!”
娜塔莎靠在他怀里,听着胸腔里如雷的心跳声,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凉,一点一点被霸道的暖意驱散。
她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抬手擦干眼角,神情重新变回那个两米八气场的冷艳女王。
“老猫,他在狮城。”
娜塔莎看向老猫,声音冷得刺骨:“小克劳斯习惯把核心团队带在身边。三年前他做空泛欧流媒体,指挥部就在离他不超过五百米的地方。”
老猫一拍脑门:“对啊!刚才截获的算力缓存节点,有一条走的是狮城本地的光纤骨干网!”
“找。”
陈冠希吐出嘴里的烟头,一脚踩碎在地上:“把深潮那几台物理主机的坐标挖出来。”
老猫抱着电脑,直接盘腿坐在露台湿冷的地砖上。
手指砸在键盘上的声音,比天上炸响的闷雷还要密集。
“啪嗒啪嗒啪嗒!”
绿色与猩红的代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疯狂对冲。
“他们在新加坡用了虚拟专用网做掩护,表面挂在星展银行的数据中心……”
老猫两眼布满血丝,嘴里神经质地碎碎念:“不对,这是假端口!老子顺着刚才截获的显卡哈希值做逆向追踪,剥掉第二层路由……再剥掉第三层动态网关……”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露台的遮阳棚上,水花溅在老猫的加固笔记本外壳上。
陈冠希单手揽着娜塔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距离八点定时发布,还剩最后二十八分钟。
屏幕上的红色进度条突然卡在百分之九十四。
“操!有硬防火墙!”老猫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嘴里泛开,“这帮孙子用物理断网做了隔离跳线,最后一公里抓不到机柜编号!”
陈冠希冷冷开口:“查用电量。”
“什么?”老猫愣了一下。
“几百张高端显卡同时跑AI全息混剪,那一瞬间的瞬间峰值功率,够点亮半座写字楼。”
陈冠希眼神锐利如刀:“调狮城电力局公开的新加坡中央商务区实时供电监测接口,对比半小时前的数据激增点。”
老猫倒吸一口凉气,双手在键盘上飞速重组脚本。
调取接口,数据重叠,热力图瞬间在大屏幕上铺开。
一片代表正常商业用电的淡黄色区域里,一个刺目猩红的光点突兀地亮了起来。
“抓到了!”
老猫兴奋地大吼一声,两只干枯的手掌在回车键上狠狠砸了下去!
“轰!”
天上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乌云,照亮了整个露台。
屏幕上的卫星地图瞬间放大,经纬度坐标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六位。
老猫猛然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瞪得滚圆,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老板!深潮这帮孙子的物理机房……”
“就在小克劳斯下榻的金沙会展中心旁边,金融中心第二大厦的地下二层机房!”
“他们跟小克劳斯狮城总部,在同一栋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