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烧完了，走，去安保室把这百分之七点二的皮扒开。”
陈冠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沫，转身出了顶层会议室。
下午三点整，集团核心安保室的铝合金气密门咔哒一声锁死。
屋里没开主灯，只有三面环绕的曲面屏泛着幽绿的冷光。十六度的恒温冷风顺着头顶管道往下灌，吹得人后脖颈发凉。
“老猫，别省电了，把苏黎世那个‘IK’专户的底裤全扒下来。”
陈冠希拉开皮质滑轮椅坐下，两条长腿往主控台边缘一搭，从兜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根万宝路。
“得嘞！老子正手痒呢！”
老猫往嘴里塞了颗干瘪的槟榔，腮帮子一鼓一鼓，十根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出密如骤雨的脆响：“刚才在楼上只拉了纳斯达克的表层交割单，现在用咱们机房的超算节点，直接顺着冷钱包的质押哈希值往回刨！”
屏幕上的绿色数据流哗哗往下淌。
一个个红色的壳公司节点被强行点亮，连线像蛛网一样在世界地图上飞速弹开。
开曼、百慕大、卢森堡、马恩岛。
“一层、两层……操，整整套了十六层离岸空壳！”
老猫吐掉嘴里的槟榔渣，眼珠子在绿光里瞪得溜圆：“最后这三家领头的机构出来了！阿尔法远景基金、黑石海外并购四号、还有日内瓦信贷投资。不过这三家都是摆在明面上的白手套，真正的资金池全是从巴拿马的地下钱庄洗出来的！”
陈冠希咬着没点燃的烟，眯起桃花眼凑近屏幕：“巴拿马？伊莎贝尔那个老寡妇的瑞士信托，走得着巴拿马的野路子？”
“重点就在这儿！”
老猫抓过鼠标往右一甩，调出三份刚刚截获的暗网交叉授信协议：“这百分之七点二的散股，只有百分之四是伊莎贝尔用‘IK’代持账户真金白银吃进去的。剩下的百分之三点二，是小克劳斯联合那两家华尔街对冲基金，拿高倍杠杆配资硬扫下来的！”
“小克劳斯？”
陈冠希嗤笑一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那孙子在狮城连裤衩都快赔光了，哪来的现金流加杠杆？”
“这就是最绝的地方！”
老猫一拍大腿，指着资金拓扑图最底端的一串加密数字货币流水：“这小子在放假视频之前，没把所有钱都拿去买空单，而是偷偷把克劳斯家族早年在好莱坞偷税漏税、外加地下赌场洗不白的十二亿美金黑钱，全塞进了这两家对冲基金的夹层池子里！”
安保室里只剩下排风扇呼呼的转声。
陈冠希指尖夹着烟，在金属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慢慢扯出一抹冷笑。
“声东击西？”
“对！彻头彻尾的贼喊捉贼！”
老猫端起桌上半罐凉透的可乐灌了一口，抹了把油腻的下巴：“全世界都以为他买水军发假视频，是为了做空咱们的股价捞快钱。实际上做空只是表面幌子！他是想趁着股价砸坑、散户恐慌割肉的时候，用那十六层壳公司低位吸筹！”
“吃下EDISON的控股权，再把那十二亿见不得光的家族黑钱，通过跨国并购的溢价对冲，名正言顺洗成咱们集团的合法分红。”
陈冠希接过话茬，语气轻蔑得像在评价路边的一坨狗屎：“顺便还能进董事会把老子踢出局，一石二鸟，如意算盘打得隔着太平洋都听见响了。”
“可不是嘛！”老猫怪笑两声，“这帮孙子以为套了十六层马甲，再加上跨国信托的保密协议，神仙也查不到他们头上。”
“套十六层壳就叫高明？”
陈冠希把烟扔回桌上，靠进椅背里嗤道：“老克劳斯当年做空欧洲院线的时候，用的是三十六国交叉违约掉期，连美联储的监管探针都摸不着边。小克劳斯这蠢货，来回就懂点离岸对倒的死招数，商业嗅觉连他爹的万分之一都赶不上。”
“那咱们现在怎么弄？”
老猫搓了搓干枯的手掌，两眼放光：“直接把这十六层拓扑图捅给美国证监会？还是我写个脚本，把他们巴拿马那个夹层资金池的密钥给黑了？”
“捅出去干嘛？”
陈冠希斜睨了他一眼：“举报了，最多罚没他们几千万保证金，那百分之七点二的股票还是会退回二级市场流通。人家大摇大摆把十二亿美金送上门，老子不连本带利全吞进肚子里，岂不是对不起他们母子俩这番苦心？”
老猫愣了半秒，脖子往前一探：“老板，你想关门打狗？可他们这百分之七点二的股份已经完成了交割确权，在法律上就是咱们的合法股东。下个月就是年度股东大会，伊莎贝尔随时能联合这两家对冲基金发起董事会改选逼宫！”
“合法股东？”
陈冠希冷笑一声，抬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在老子的盘子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只要激活集团B类优先股的附带毒丸条款，定向增发三倍低价涡轮股，就能在一秒钟内把他们手里的股权稀释成废纸，顺带触发他们高倍配资盘的强制平仓线。”
老猫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苦下脸：“毒丸条款我也听说过，可那是华尔街最顶级的财技博弈。对方请的是日内瓦信贷的百人精算师团队，咱们公司法务部那帮年轻人虽然猛，但要论做假账穿透和反并购做局，资历根本压不住这帮老狐狸啊。”
“要压住日内瓦那帮老鬼，至少得找个在跨国财会黑幕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以上的老妖怪。”
陈冠希眼神微敛，脑海里闪过四年前和资本大鳄郑先生决战时的画面。
那时候，正是靠着一个老头子没日没夜扒出郑氏集团三百多本阴阳账册的漏洞，才一举砸断了对方的资金命脉。
“二十年资历的老妖怪？”老猫挠了挠鸡窝一样的头发，“香港这地界，懂欧美离岸信托又懂联交所底层规则的老法师，两只手都数得过来，现在上哪儿去挖人……”
陈冠希没搭理他的碎碎念。
他俯下身，伸手拉开了主控台最底下那个常年上锁的暗格抽屉。
抽屉里没有文件，只静静躺着一支黑金配色的旧式派克钢笔，笔帽边缘已经磨得露出了黄铜底色。
陈冠希伸出两指，将那支旧钢笔拿了出来，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
老猫看着那支眼熟的钢笔，眼珠子一下子定住了：“这……这不是当年帮咱们做空郑先生之后，拿了两个亿分红直接跑去新界种菜的……”
陈冠希把旧钢笔往桌面上一搁，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掏出私人加密手机，翻出一个三年没拨打过的本地号码，修长的拇指直接按下了拨通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两声忙音，很快被接起，那边隐约伴着乡下大公鸡打鸣的动静，传出一个慢吞吞的苍老粤语声：“边个啊？”
陈冠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对着话筒淡淡开口：
“周叔，菜种够了没有？华尔街有几头肥猪跳进菜地了，带把快刀，回来开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