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烫边的硬质请柬在玻璃几角转了半圈,啪的一声被按在桌面上。
“下周飞狮城?”老猫顶着俩发黑的眼圈,从地毯上抓起一罐可乐灌了半口,“小崽子这是摆明了要当面给你下马威。”
陈冠希从嘴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咬碎了糖纸直接塞进嘴里:“他配么。订机票,世亨带法务,去金沙看戏。”
……
午后两点的狮城,湿热的空气黏在皮肤上像层化不开的油。
金沙会展中心主厅外的红毯两旁,几百台单反相机的快门声响得如同滚雷,水银灯与闪光灯将整片挑高大厅照得白茫茫一片。
“小克劳斯先生!Stratos这次进军东南亚,据说首期注资就超过十亿美金,这是准备彻底洗牌亚洲流媒体格局吗?!”
“关于北美院线对EDISON GROUP的抵制余波,您怎么看?!”
红毯中央,小克劳斯一身银灰色定织西装,金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对着蜂拥而上的记者露出标准的好莱坞式假笑,下巴微微扬着:“十亿美金只是第一步。好莱坞拥有全世界最成熟的工业链与内容标准,而某些本土小作坊式的所谓潮流厂牌,自以为拍了几部爆款就能代表东方文化。在我看来,缺乏工业化底蕴的自嗨,不过是廉价的快餐垃圾。”
周围几个外媒记者立刻疯狂记着笔记。
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陈!是陈冠希!”
“EDISON GROUP真来人了!”
媒体的镜头像被无形的手扯动,齐刷刷调转方向。
陈冠希穿了件极宽松的CLOT白T恤,下身搭着条水洗牛仔裤,嘴里咬着根红白相间的草莓味棒棒糖,双手插兜,溜达着穿过安检通道。潘世亨提着公文包跟在他半步之后,西装革履神情冷峻。
现场的快门声骤然提速,密集的强光几乎晃瞎人眼。
小克劳斯的笑容在嘴角僵了半秒,随即重新拉平,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两步:“陈先生,没想到你真敢来。我还以为你正忙着安抚家里那些被绯闻缠身的女士们。”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相熟的亚洲记者屏住了呼吸。
陈冠希咬着糖棍,斜睨着他,脚步没停,一直走到两人只隔两步的距离。
“你老子在加州吃牢饭,饭菜合胃口么?”陈冠希语气平淡,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克劳斯的指关节在西裤口袋里收紧,脸上肌肉跳动:“家父的事不劳挂心。倒是EDISON旗下那些版权,不知道还能在亚洲各国的本地服务器里挂几天。”
“挂几天不劳你操心。”陈冠希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指了指主厅的大门,“你不是包了场子要画大饼?进去放你的PPT,老子听着呢。”
主峰会厅内冷气森寒,足足容纳了近千名各界名流与高管。
讲台上巨幅LED屏幕骤然亮起,Stratos的金色海浪标在中央缓缓旋转。
小克劳斯站在讲台中央,手里捏着翻页笔,声音通过顶尖音响传遍全场:“……Stratos不仅带来了好莱坞顶级的视听工业,更带来了最公平的分账体系。未来三年,我们将整合全亚洲最优质的影视版权。当然,那些沉溺于低俗趣味、拒绝与现代工业标准接轨的亚洲陈旧内容,不在我们的准入名单内。”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几家与EDISON合作紧密的东南亚院线高层脸色发沉,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第一排正中央。
陈冠希坐在贵宾席最中间,二郎腿翘在前面的扶手边,自始至终没碰桌上的矿泉水。
“……基于此,我们正式向EDISON GROUP发出版权接入要约。”小克劳斯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过来,语调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只要陈先生愿意让渡旗下全矩阵影视的海外全版权独家,Stratos可以考虑保留部分作品的次级推广位。”
全场哗然,闪光灯疯狂闪烁。
这是当着全亚洲同行的面,要逼EDISON低头当附庸。
潘世亨脸色铁青,刚要站起来,被陈冠希抬手按在肩膀上。
“啪嗒。”
陈冠希把吃剩下的白色塑料糖棍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站起身。
他身形高挑,双手插在兜里,甚至连衣服领子都没整理,只是慢悠悠转过身,面向全场数百家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
“放完了?”陈冠希抬手掏了掏耳朵。
台上的小克劳斯眉头拧起:“陈先生,这是严肃的商业峰会,请保持你的礼貌。”
“礼貌?”陈冠希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透过前排几个记者的收音麦克风传了出去,“你算个什么东西,跟老子谈礼貌。”
满场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刚才这位小克劳斯先生说,想买EDISON的片子。”陈冠希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眼底一片冰冷的戾气,“那我今天当着全亚洲媒体的面,给你个准信。”
他顿了顿,语气轻慢得像在抖掉衣服上的灰:
“从今天这一秒起,EDISON GROUP旗下所有电影、剧集、综艺、音乐录影带,全矩阵永久拒绝向Stratos平台授权。”
“不仅现在不给,以后只要你小克劳斯的名字还在股东名单里一天,老子的东西,哪怕放网上免费给人看,也绝不卖给你一个像素点。”
轰!
台下的亚洲片商和媒体彻底炸了锅。
“永久撤出?!”
“全矩阵封锁?这等于是彻底宣战啊!”
小克劳斯的脸色从白转青,握着翻页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有些发白。他拔高声音:“陈冠希!你知道拒绝Stratos意味着放弃多少海外流媒体分成吗?没有我们的全球分发网络,你的内容走不出亚洲!”
“走不走出亚洲,关你屁事。”
陈冠希拉了拉衣服下摆,嘴角挑起那抹不可一世的痞笑:“老子的东西走得正站得直,用不着靠洋鬼子的施舍活命。倒是你,账户里那点从瑞士洗过来的脏钱,还能在新加坡金管局眼皮底下撑几天?”
这句话音落下的刹那,小克劳斯瞳孔收缩,整个人僵在讲台上。
陈冠希根本不再多看他一眼,冲着潘世亨摆了摆手:“走了,这里的冷气开得跟停尸房一样,晦气。”
两人迈步朝贵宾通道走去,所过之处,各路媒体纷纷让开一条路,闪光灯如同浪潮般追逐着陈冠希的背影。
小克劳斯快步追下讲台,在红毯转角的贵宾休息室门前,硬生生从侧面截住了去路。
保镖刚要上前,被小克劳斯挥手退开。
擦身而过的瞬间,小克劳斯微微俯身,凑在陈冠希耳侧,脸上的贵族假面彻底撕碎,眼底满是狠毒的血丝。
他咬着牙,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一股黏腻的杀意:
“陈冠希,别狂得太早。”
“你以为你赢了?平安夜之前,我会送你和你的女人们一份大礼。”
“一份足够让你们所有人在全世界面前,彻底粉身碎骨的毁灭大礼。”
陈冠希停下脚步,侧过头,狭长的眸子冷冷对上他的视线。
他嘴角扯了扯,吐出两个字:
“孙子,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