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非边境小城,坐落在茫茫撒哈拉戈壁的边缘。
黄沙常年环绕小城街巷,土黄色的低矮建筑层层叠叠,墙体被风沙侵蚀得斑驳老旧。街道稀疏冷清,偶尔有裹着头巾的本地居民快步走过,带着荒漠边城独有的荒芜与疏离。
城中唯一的涉外商旅酒店,是整片边境地带最热闹、也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往来的探险客、跨境商贩、黑市掮客、游离武装探子,都会在此落脚歇脚、交换情报、打探荒漠深处的秘闻。
这里看似是寻常落脚客栈,实则是整片北非荒漠的情报交汇口,暗流汹涌,杀机蛰伏。
午后的日光斜斜洒落,酒店外墙的沙土被晒得发烫。木质招牌褪色老旧,随风轻轻摇晃,门厅内外人来人往,喧闹声混杂着风沙声,掩盖了无数隐秘窥探。
祁毅一行人轻装入城,全程低调内敛,毫无异常。
所有人早已褪去肃杀的作战迷彩,换上宽松的户外探险工装、休闲便装,重型军备全部收纳进空间,只留存贴身便携的防身武器,藏于衣襟内侧。
三十二名跨时空老兵分散开来,两两一组,装作互不相识的跨境探险队员、基建商旅,悄然占据酒店一层大厅、二楼廊道、前后出入口的关键点位。
看似闲散落座、喝茶休整,实则目光余光时刻锁定全场,无声监控每一个进出人员,悄无声息布下密不透风的警戒网。
段鹏紧随祁毅身侧,步伐从容,姿态松弛,完全是随行助理的模样,低声快速汇报。
“先生,酒店内外全部排查完毕。”
“前后门、窗沿、楼道死角、天台盲区,没有发现监听设备、微型摄像头。”
“驻守的都是本地普通店员,没有潜藏的武装探子。”
“外围街巷也安排了暗哨盯防,目前一切平静。”
祁毅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喧闹杂乱的酒店大厅,淡淡开口:
“这里是所有线索的交汇点,平静只是暂时的。”
“所有人稳住状态,隐蔽待命,无需主动动作,静观其变即可。”
“明白。”
段鹏应声退至侧后方,悄然融入人群,暗中统筹全场布防。
无人知晓,在酒店外围三条街巷之外的废弃土楼顶端,一道黑色身影静静伫立。
燕双鹰孤身潜伏于此。
一身极简黑衣,与荒漠阴影融为一体,身姿挺拔如枪,面无表情,眼底只剩极致的冷冽与专注。
他没有入城打扰布局,也没有暴露身形,只是占据全城最高视野,单人锁死整片小城的所有进出口、逃生路线、潜伏点位。
荒漠热风拂动他的衣角,他周身气息沉寂得近乎虚无,如同隐匿在黑暗中的锋刃,不出则已,一出必见血。
所有潜藏的杀机、窥探的眼线、暗中逼近的危险,尽数落在他的眼底。
时间缓缓推移,临近傍晚。
酒店门口的风铃轻轻响动,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缓步走入大厅。
为首之人身姿利落、气质洒脱,正是结束欧洲古堡对接、携带伯爵全部秘卷线索,千里奔赴北非的孟波。
历经欧洲古堡的隐秘洽谈,他此刻手里握着德军残卷、残破地图、基地线索,还有那枚开启地下黄金基地的核心秘钥。
依旧是一身轻便的探险装束,神色从容淡然,完美维持着国际顶级冒险猎人的人设,看不出半分异常。
紧随孟波身侧的,是两名气质迥异的女子。
左边的女子名叫艾达,是伯爵专门委托的资深考古学家,学识渊博,精通二战德军战地史迹、荒漠古址勘探,心思缜密,观察力极强,也是破解基地残卷线索的关键人物。
她一身简约干练的通勤装束,眉眼冷静睿智,举止优雅得体,全程谨慎戒备,目光时不时扫视大厅人群,透着知识分子的敏锐与警惕。
右边的少女名叫艾丽莎,容貌清秀,神色带着几分初入荒漠的忐忑与拘谨。
她的身份极为特殊——二战驻守北非黄金基地的德军最高副官的嫡系孙女。
也是目前世上唯一亲身听过祖辈口述基地完整秘辛、知晓基地内部大致格局、清楚机关隐患的人。
伯爵耗费数十年寻觅,最终找到这位唯一的知情人,特意安排她赶来汇合,辅助孟波深入荒漠、定位秘地。
三人结伴入城、落脚酒店。
一路行来,三人低声交谈,梳理着手里的线索与前路风险。
艾达指尖捏着残破的纸质地图,眉头微蹙,轻声开口:
“孟先生,伯爵给的残卷线索太过零散。”
“整片撒哈拉无人区地貌瞬息万变,风沙常年改写沙丘格局,几十年前的旧坐标,大概率已经失效。”
“想要精准锁定地下基地,必须结合艾丽莎小姐的祖辈口述细节,交叉印证。”
艾丽莎轻轻点头,嗓音轻柔,带着一丝谨慎:
“我爷爷临终前反复叮嘱,那座地底基地不仅藏着巨额黄金,还留存着德军最后的守备机关、密闭舱室。”
“荒漠沙暴、地底塌陷、隐秘机关,还有常年盘踞在腹地的武装匪徒,每一样都是致命危险。”
孟波神色松弛,淡淡一笑,安抚两人:
“二位放心,我闯荡全球绝境多年,自有分寸。”
“我们先在酒店休整一夜,梳理完所有线索,明日一早再深入荒漠探查。”
三人寻了大厅角落的空桌落座,随意点了三杯清水,低头低声核对秘卷与地图,看似寻常休整,实则步步惊心。
他们以为此行隐秘,无人知晓。
却不知,从三人踏入酒店的那一刻起,暗处的窥探已然锁定。
酒店吧台旁,两名看似闲散喝酒的外籍男子,眼神看似随意扫动,实则余光死死锁定孟波腰间暗藏秘钥的位置,耳朵紧贴,默默捕捉三人的每一句对话。
他们穿着普通商旅服饰,气质冷漠,指尖常年握枪形成的厚茧隐约可见,浑身透着杀伐戾气。
这是一批提前潜伏入境的精锐雇佣军。
归属当年留守黄金基地的德国老兵阿道夫麾下,专门奉命拦截所有寻宝者,抢夺地图、残卷与核心秘钥,独占两百四十吨黄金的惊天宝藏。
这批人装备精良、行事狠辣、出手决绝,常年游荡在北非荒漠,杀人夺宝、不留活口,手上沾满了探险者的鲜血。
此前王建军、王建国兄弟在外围大张旗鼓剿匪造势,成功吸引了整片荒漠马匪、杂牌武装的注意力,却唯独没有惊动这批顶级隐秘雇佣军。
他们目标精准、目的纯粹,只为黄金秘宝而来,对普通匪患争斗毫无兴趣,一直隐匿暗处蛰伏等待。
夜幕渐渐降临,晚风裹挟黄沙,拍打在酒店玻璃窗上,簌簌作响。
小城街巷的灯火次第亮起,昏黄微光散落,却驱不散暗处的阴冷杀机。
孟波三人核对完大半线索,正准备起身回房休整,整理残卷秘稿。
陡然间,两道黑影猛地从吧台起身,快步封锁住三人的去路。
冰冷的枪口,悄然从衣摆内侧探出,死死对准孟波、艾达、艾丽莎三人。
氛围瞬间窒息,大厅原本的喧闹嘈杂,骤然死寂。
周围的商旅、食客瞬间噤声,纷纷低头躲闪,没人敢直视这场对峙。
为首的雇佣军头目面容冷硬,眼神阴鸷,语气带着刺骨的威胁,低声呵斥:
“不用装了。”
“西班牙伯爵的委托、德军基地的秘卷、开启金库的钥匙,全都在你们手里。”
“识相的,把地图、残卷、秘钥全部交出来,饶你们三人一条活路。”
艾达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将手中残破地图紧紧攥住,沉声冷斥: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们只是普通的荒漠勘探人员,没有你们要的东西!”
“狡辩无用。”
头目眼神一厉,枪口微微抬起,逼近三人眉心,语气愈发凶狠:
“我们跟踪这条线索十年,绝不会出错。”
“我数三下,交出秘钥和地图。”
“三样东西,少一样,我立刻开枪,杀光你们所有人。”
一旁的艾丽莎浑身紧绷,眼底满是慌乱,却强撑着没有出声,死死咬着唇,悄悄将祖辈留下的口述笔记攥在手心。
孟波面色依旧从容,心底却早已警觉拉满。
他混迹绝境多年,一眼就看出这批雇佣军的狠戾与专业,绝非普通荒漠匪寇可比。
对方目标精准、信息明确、出手果决,显然蓄谋已久。
就在对峙最紧绷、杀机一触即发的瞬间。
酒店外的暗巷楼顶,始终静默潜伏的燕双鹰,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寒芒。
无需指令、无需通报。
他早已将全场局势尽收眼底,算透对方出手时机、站位死角、射击角度。
这群雇佣军看似封锁全场、持枪占优,却早已落入他的绝杀视野。
燕双鹰身姿未动,依旧隐匿在夜色阴影之中,没有半点声响,只是默默锁定了两名持枪雇佣军的所有破绽。
大厅之内,祁毅端坐远端角落,神色平静无波,眼底毫无波澜。
身旁的段鹏低声请示,语气沉稳:
“先生,匪徒已经亮枪施压,局势失控在即,是否立刻出手控场?”
祁毅目光淡淡看着对峙的众人,轻声开口,语气笃定从容:
“不用急。”
“先让孟波稳住局面,引出对方全部人手。”
“这批雇佣军只是先锋小队,背后还有主力蛰伏,太早动手,会打草惊蛇。”
段鹏瞬间会意,沉声应道:“明白,静观其变,伺机兜底。”
大厅中央,生死对峙仍在继续。
雇佣军头目已然失去耐心,冷声倒计时:
“三!”
“二!”
冰冷的数字落下,死亡压迫感笼罩三人全身。
孟波眼神沉凝,大脑飞速运转,正准备伺机突围、借力反击。
就在数字即将落下、枪声即将响起的刹那——
一道冰冷低沉、不带半分情绪的嗓音,骤然穿透死寂的大厅,从门外夜色中缓缓传来:
“你可以数下去。”
“但下一秒死的,只会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