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黄沙漫城。
整座北非边境小城死寂沉沉,街巷空旷,店铺紧闭,风穿过破败土墙的缝隙,发出呜呜的低啸。
在外围上百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眼里,这就是一座被吓破胆、人去楼空的废城。
刚才潜入酒店的探查小队已经反复确认。
没有重兵、没有埋伏、没有陷阱。
唯一留下的,只有他们自己那队被单人碾压、全员瘫倒在地的败兵。
“所有人推进!全速入城!”
雇佣军总队长大步走在最前方,战术手电扫过空荡街巷,眼底戾气暴涨。
“对方顶多就一两个能打的近战高手,打完就跑,根本不敢正面接我们大部队!”
“给我逐条街巷排查,逐栋房屋清搜!”
“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揪出来!今晚我要在这里,把丢掉的脸面,全部杀回来!”
上百雇佣兵迅速散开,以标准特战推进阵型,分成五支小队,从五个街口同步压入城内。
枪械上膛的脆响此起彼伏。
夜视仪、战术手电、红外瞄具全部开启,光束密密麻麻扫过墙头、窗缝、拐角。
他们是混迹全球战场的老牌精锐。
巷战、清房、围杀、搜捕,是他们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在他们认知里,这种三无小城、无工事、无守军、无依托,就算有埋伏,也根本扛不住正规雇佣兵的饱和推进。
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
这座看似空空荡荡的死城,每一条巷、每一面墙、每一处屋顶、每一个暗角,早已被六十四名从铁血战场归来的老兵彻底锁死。
六十四人,全员经历过真正的大规模阵地战、游击战、夜袭战、巷战清剿。
论埋伏、论隐蔽、论定点绝杀、论巷战穿插。
这些养尊处优、拿钱卖命的国际雇佣兵,在他们面前,就是彻头彻尾的新兵蛋子。
酒店大厅内。
看着窗外敌军尽数入城、阵型铺开、分散落位,祁毅神色平淡,轻声开口。
“段鹏。”
“到!”
段鹏瞬间上前一步,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刀。
祁毅抬眼,看向窗外铺开的百余人敌军,语气冷静而果决。
“六十四人,分成八组,四纵四横,全城布防。”
“利用房屋、墙体、巷道、屋顶做天然工事。”
“不集中硬刚,不正面对枪。”
“分段切割、逐个隔离、巷战穿插、定点清杀。”
“从外到内,逐步收圈,不留活口,全歼这支佣兵团。”
段鹏瞳孔微亮,沉声领命:“明白!”
这一刻,没有多余废话,没有拖沓指令。
真正的战场绝杀布局,正式启动。
段鹏转身,抬手打出一套简洁标准的战术手势。
潜伏在酒店、阁楼、后巷、周边民房的六十四名老兵,无声动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枪械声响。
所有人如同暗夜幽灵,借着房屋阴影、土墙死角、巷道盲区,快速换位、精准落位。
八支小队,每队八人。
有守屋顶制高点,负责俯瞰锁视野、定点狙杀突围敌人。
有卡巷口隘口,负责截断敌军后路、分割阵型。
有贴房体潜伏,负责近距离突发突袭、近身制杀。
有游走穿插,负责补位清漏、收割残敌。
整套阵型,是实打实的正规战场合围绞杀阵。
专门克制这种分散入城、逐街排查的特战小队。
此刻,入城的雇佣兵还沉浸在必胜的自负里。
一支二十人的小队顺着主街向内推进,手电乱扫,嘴里甚至还带着轻视的闲聊。
“队长太紧张了,就这点地方,能藏什么高手?”
“我看就是一群跑路的老鼠,打完仗直接溜了。”
“等找到人,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货色,敢屠我们整队兄弟。”
话音刚落。
前方百米巷道,忽然彻底黑了。
不是熄灯。
是所有战术手电、红外设备、便携通讯器,瞬间同时失灵、黑屏、断联。
“滋滋——!”
全队通讯频道瞬间充满刺耳杂音,彻底失声。
“怎么回事?设备故障?”
“全部失灵?不可能!”
整支小队瞬间慌乱,下意识停下脚步。
现代雇佣兵打仗,高度依赖设备、通讯、电子辅助。
一旦电子设备全崩、通讯全断,战力直接腰斩。
他们根本不知道,高处屋顶的老兵,早已提前静默布置好简易电磁干扰装置。
专门针对这类便携战术电子设备。
下一秒。
“噗、噗、噗!”
三道几乎听不见的微声狙杀声响,从屋顶暗处落下。
三名走在最前方、手持步枪开路的前锋队员,眉心中弹,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直直栽倒在地。
尸体砸在黄沙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全队瞬间炸惊!
“有伏击!高处!屋顶!”
剩下的雇佣兵瞬间反应过来,立刻抬枪对着屋顶盲射。
可夜色漆黑,屋顶死寂一片,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刚刚开枪的瞬间,两侧临街民房的破门忽然无风自动。
四道黑影从巷侧死角贴身冲出。
老兵不出枪声,不开步枪,手持近战刺刀与微冲贴脸压制。
近身巷战,长枪无用。
雇佣兵刚抬起步枪,枪口就被老兵精准拍偏。
“咔嚓!”
卸枪、扣腕、锁臂、压膝。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秒制一人。
没有花哨招式,全部是战场杀人最简、最快、最狠的动作。
惨叫被精准锁喉压制,根本传不出巷口。
短短五秒。
二十人的前锋小队,十人倒地,彻底失去战力。
剩下十人吓得浑身发凉,头皮彻底炸麻。
他们打过无数巷战,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对手。
看不见、摸不着、出手无声、杀人无痕。
完全是降维碾压。
“撤!快退!退出巷道!汇合主力!”
残存雇佣兵疯一般转头后撤,想要冲出这条死亡巷道。
可退路,早已被老兵彻底封死。
巷道出口,两名老兵静静靠墙而立,枪口低沉对准出口。
刚有人露头,就是精准的膝腿撞胸。
“嘭!”
人体重砸地面的闷响接连响起。
短短一分钟。
第一支入城小队,全员覆灭。
无一人逃脱,无一人传出有效预警。
主战场的总队长还一无所知。
他正带着主力队伍,慢悠悠穿行中心街道,看着空空荡荡的城池,满脸冷傲。
“看到没有?所谓的高手、所谓的埋伏,根本不敢和我们正面对抗。”
“等搜完这片区域,找到秘钥和那几个寻宝的人,直接全部带走。”
话音未落。
左右两侧次巷道,接连传出沉闷的倒地声、短促的格斗声、枪械落地声。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总队长脸色骤然一变:“不对劲!”
他刚要下令全队警戒。
下一秒,全城所有巷道、所有分区,同时爆发绝杀。
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雇佣兵小队,同步踩进老兵预设的死亡陷阱。
每一条巷子,都是伏击点。
每一栋空房,都是绝杀位。
每一次转角,都是生死局。
有的小队刚拐进窄巷,头顶瓦片微动,高处老兵凌空跃下,落地瞬间锁脖卸枪,一秒双杀。
有的小队靠墙排查,墙后瞬间穿出刺刀,精准挑断枪械击锤,近身碾压。
有的小队想要抱团突围,两侧交叉火力瞬间封死前路,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老兵的巷战打法,完全跳出了雇佣兵的认知。
不贪多、不恋战、不开乱枪、不暴露位置。
打一组、灭一组、立刻换位。
打完这条巷,瞬间转移下一个伏击点。
整座小城,就像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入城的雇佣兵,被一条条分割、一层层剥离、一点点全歼。
枪声断断续续,却从来没有持续对射。
因为大多数战斗,根本撑不到对射环节。
近身、瞬杀、静默收割。
上百人的大部队,短短几分钟,被切割成无数零散小股。
通讯瘫痪、视野受限、阵型崩溃、首尾不能相顾。
原本强势碾压的合围大军,彻底变成了瓮中之鳖。
远处街口,坐在轮椅上的阿道夫,脸色彻底惨白。
他听着城内此起彼伏的闷响、短促惨叫、零星枪声,看着不断从街巷里倒下、消失的自己人。
浑身冰冷,心底彻底慌了。
他活了一辈子,打过无数荒漠混战、黑市火拼、势力厮杀。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巷战。
一百多全副武装的精锐雇佣兵,被一群看不见、摸不着的对手,单方面屠杀。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阿道夫嘴唇发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不是只有一个高手吗……怎么会是整片战场的正规战术围剿?!”
城内,中心街道。
雇佣军总队长彻底疯了。
短短数分钟,耳边不断传来队员失联、小队覆灭的噩耗。
他引以为傲、横扫黑市的王牌队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亡。
“集结!所有人向中心广场集结!”
“不要分散!抱团突围!撤出城外!”
他终于彻底清醒。
对方根本不是什么零散高手。
这是成体系、成编制、顶级正规军的巷战埋伏。
再分散下去,只会被逐个杀光。
残存三十多名雇佣兵疯狂向中心广场聚拢,背靠背持枪警戒,枪口四面八方封锁。
仅剩最后一点战力,想要拼死突围。
可当他们好不容易聚拢完毕,抬头的瞬间。
彻底绝望。
四周所有楼顶、巷口、墙头、制高点。
六十四名老兵,尽数现身。
不再隐藏、不再伏击、不再潜行。
所有人静静伫立在夜色之中,枪口整齐对准中心广场。
合围,彻底成型。
天罗地网,无路可逃。
段鹏站在临街最高的屋顶之上,晚风猎猎,眼神冷冽如霜。
他居高临下,看着下方瑟瑟发抖、濒临崩溃的残余雇佣兵,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刚才,不是想找我们?”
“现在,不用找了。”
总队长脸色铁青,死死攥着枪,咬牙嘶吼: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北非地下圈,根本没有你们这号势力!”
“暗处埋伏、以多打少,算什么本事!有能耐正面一战!”
段鹏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正面一战?”
“你们百枪合围空城的时候,怎么不说正面一战?”
“你们仗着人多势众、武装精良,想要掘地三尺屠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说公平一战?”
“战场之上,从无公平。”
“只有输赢,只有生死。”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轻落下绝杀指令。
“清场。”
一字落,杀声起。
下一秒,四面八方的精准火力瞬间覆盖中心广场。
没有乱枪扫射,全部是精准点射、致命打击。
残存雇佣兵拼死还击,可他们的枪法、阵型、心理素质,在老兵面前不堪一击。
有人刚抬枪,就被精准打穿枪柄。
有人刚想躲闪,就被定点封死走位。
有人想要弃枪投降,身后巷道早已封死。
短短数十秒。
广场枪声彻底停歇。
遍地躺尸。
鲜血浸透黄沙。
刚才气势汹汹、全员压城的上百精锐佣兵团。
至此,全军覆没。
城内,彻底寂静。
风卷黄沙,掠过遍地尸体与废弃枪械。
整条街巷、整座小城,再无半个站立的敌方活人。
段鹏从屋顶跃下,踏着满地狼藉,快速巡视一圈街巷,确认无漏网之鱼、无隐藏残敌。
他抬手擦去袖口沙尘,拿出通讯器,对着酒店内的祁毅沉声复命。
“老板,全城清剿完毕。”
“阿道夫麾下整支主力佣兵团,一百一十三人,全部全歼。”
“我方零阵亡、零重伤,仅两名队员轻微擦伤。”
“整条街巷、所有暗点、所有出口,全部排查干净,无一人漏网。”
酒店门口,祁毅缓步走出。
清冷月光落在他身上,他目光淡淡扫过满目疮痍的街巷,扫过遍地作废的战术装备与尸体,神色平静无波。
这场碾压式的空城巷战,从布局、埋伏、切割、合围到全歼,全程尽在掌握。
六十四名百战老兵的战场素养,在今夜展现得淋漓尽致。
祁毅微微点头,视线最终落在城外街口、早已吓得浑身僵硬的阿道夫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夜风,清晰传入段鹏耳中。
“主力佣兵团已经没了。”
“现在,就剩他这条最老的鱼了。”
段鹏眼神一凛,立刻请示:
“老板,我现在带人直接拿下阿道夫吗?”
祁毅看着夜色下那道绝望苍老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收尾本章战局。
“不急。留他一命,还有用处。”
“你先带人打扫战场、收缴装备、清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