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吞没了北非荒漠。
硕大的圆月悬在天际,冷白的月光铺洒在连绵起伏的沙丘上。
风卷细沙,掠过空旷戈壁,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响。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苍茫荒芜,看不见人烟,也看不见半点生机。
孟波带着艾达和艾丽莎,三人悄无声息离开了边境小城。
他们没有在混乱的旅店多做停留,一路径直向西,踏入了真正的撒哈拉无人腹地。
按照原本飞鹰计划电影里的既定轨迹,今晚绝对不会太平。
电影剧情里,他们一行人会在荒漠深处的绿洲落脚扎营。
夜里风沙降温,众人休整休憩之际,盘踞在绿洲多年的沙匪团伙,会准时摸上来。
烧杀劫掠,偷袭混战,是这片荒漠日复一日的常态。
可今夜,整条古道安静得诡异。
别说沙匪偷袭的人影,就连远处沙丘后埋伏的风声、异动,都全然不见。
一路前行,畅通得有些离谱。
艾达一手攥着泛黄残破的德军老地图,一手抬手挡着迎面吹来的细沙。
她微微蹙着眉,目光扫过四周死寂的戈壁,语气里满是疑惑。
“孟先生,我之前查阅过所有荒漠勘探资料。”
“这片绿洲要道,是整片北非出了名的匪窝。常年有沙匪盘踞劫掠,从来没有安稳过一晚。”
“怎么今晚空荡荡的,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太反常了。”
身旁的艾丽莎也跟着点头,神色带着几分紧绷的谨慎。
她从小听着荒漠秘闻长大,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片土地的凶险。
“没错,太安静了。”
“越是这种毫无动静的夜晚,我心里越不踏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孟波脚步未停,身姿挺拔从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闯荡全球绝境多年,心思通透,哪里猜不到其中缘由?
他侧头看向两人,语气松弛笃定。
“不用慌,不是沙匪改邪归正了。”
“也不是荒漠突然太平了。”
“是有人提前替我们扫平了所有麻烦,把路上的隐患,全都掐死在了半路。”
简单一句话,瞬间稳住了两人紧绷的心神。
三人不再多言,借着月色与星光,对照地图坐标,稳步朝着荒漠深处前行。
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行进路线左侧十里开外,一处隐蔽的荒漠山谷里。
本该蹲守绿洲要道、等着劫掠过路寻宝队伍的大批沙匪,此刻已经彻底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满地匪徒垂头跪地,武器尽数被收缴,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整片山谷,早已被王建军、王建国率领的百人队伍彻底封锁。
夜色笼罩之下,百十号人手分散站位,守住山谷所有进出口。
漆黑的枪口稳稳压低,对准地上一众匪徒,气氛肃杀,压得人喘不过气。
今夜早些时候,王建军遵照祁毅的吩咐,带着整支队伍在外围边境大张旗鼓剿匪造势。
目的就是制造动静,吸引外界所有势力的注意力,充当明面疑兵。
造势结束后,他没有带着队伍回撤小城,反而顺势纵深推进,一路清剿荒漠沿线所有潜藏的灰色势力。
这批盘踞绿洲的沙匪,就是他们今晚的目标之一。
沙匪这边,早就收到了消息。
今晚有一队带着绝密线索、大概率手握宝藏秘闻的寻宝人,会途经绿洲古道。
对他们这群靠劫掠为生的匪徒来说,这就是送上门的肥羊。
所以他们早早集结人手,埋伏在山谷要道,静静等着孟波三人落网。
谁也没料到。
肥羊没等到,反倒撞上了全副武装、战力碾压的正规精锐队伍。
双方碰面的一瞬间,胜负就已经注定。
沙匪手里的武器,全是老旧拼凑的杂牌枪械,射程近、威力弱、故障多。
阵型更是一盘散沙,只会一窝蜂乱冲乱抢,毫无战术可言。
反观王建军麾下的人手。
无论是老兵骨干,还是久经厮杀的外籍雇佣兵,个个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卡位、封路、压制、合围,整套战术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枪声短促精准,没有多余的扫射,没有无谓的消耗。
零星几个敢举枪反抗的沙匪,瞬间被精准击伤制服,连第二次抬手的机会都没有。
前后不过短短三分钟。
横行这片绿洲十几年、作恶无数的沙匪团伙,全员被彻底控死。
无一漏网,无一逃脱。
王建国把玩着手里的枪械,慢悠悠从队伍后方走出来。
他低头扫过地上跪成一片、瑟瑟发抖的沙匪,满脸嫌弃与不屑。
“我还以为是什么硬茬呢,敢在这片荒漠占山为王。”
“闹了半天,就这点本事?”
“连我们一轮压制攻势都扛不住,也敢出来混黑道、当沙匪?”
一开始,所有人都只把这次行动当成常规任务。
就是配合主线计划,清剿外围匪患,做做样子造势。
没人当真,也没人放在心上。
可当队伍顺着沙匪的临时据点,找到他们藏在山谷深处的隐秘洞窟时。
在场所有人的神情,瞬间彻底颠覆。
洞窟入口极为隐蔽,完全用乱石和黄沙伪装,和山体融为一体。
若是不刻意排查探查,就算从旁边路过一百次,也绝对发现不了端倪。
可推开洞口遮掩的石块,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洞窟内部空间极大,被沙匪细心划分成了储物区、休息区、交易区。
两侧的石台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高端户外装备、稀缺医疗物资、进口燃油、精装粮食。
全是他们多年来劫掠商旅、截杀探险队攒下的硬货。
而洞窟最深处,整齐码放着数十个密封黑色铁皮箱。
箱子厚重扎实,封口严密,一看就是专门用来存放贵重物品的容器。
队员上前逐一开箱清点。
当一沓沓崭新整齐的美元现金暴露在灯光下,堆成整整齐齐的小山时。
在场所有人,全都看呆了。
负责清点物资的雇佣兵队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说话都带着颤音。
“王队,清点完了!”
“洞窟内现存现钞,合计三亿七千万美元!”
“各类稀缺物资、黑市紧俏货品、高端勘探设备,折算市价,最少四个亿往上!”
“这伙沙匪藏在这里的身家,总价值将近八亿美金!”
八亿美金。
这个数字砸下来,瞬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王建军一向沉稳冷静,遇事波澜不惊,此刻眼底也忍不住闪过一丝震动。
他退伍后去港岛,见过不少大额财富。
可一群荒漠流窜沙匪,不靠产业、不靠贸易,仅凭劫掠打劫,就能攒下如此庞大的身家,实在超乎想象。
王建国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围着现金箱子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服了,我是真服了。”
“以前我还觉得,当沙匪就是小打小闹,混口亡命饭吃。”
“现在我才算明白,这行当是真的暴利!”
“怪不得这么多人宁愿在荒漠里刀口舔血,也不愿意踏实做事。”
“这捞钱速度,比我们拼死接任务、跑外勤快太多了!”
旁边几名外籍雇佣兵也纷纷感慨出声。
“我们接一次顶级高危任务,拼死拼活,酬劳顶天几十万。”
“这群人躲在荒漠抢劫掠,十几年时间,直接赚出我们几辈子的收入。”
“难怪没人愿意离开这片荒漠,诱惑力太大了。”
短暂的惊叹过后,王建军迅速压下心底的震动,收敛所有杂念。
他很清楚,现在不是感慨横财的时候。
这批财富背后,藏着的信息,远比现金物资更加重要、更加凶险。
他立刻沉声开口,下达指令。
“别围着看了,全员散开!”
“分组审讯,逐个问话!”
“重点查三件事:他们盘踞这里多久、平时劫掠的对象、有没有听过荒漠地底基地的传闻!”
队员们立刻收敛心神,迅速分工。
一部分人留守看管物资、看守俘虏。
一部分人逐一提审沙匪头目、骨干和老匪。
审讯有条不紊,层层推进。
可随着一句句供词出口,王建军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越听,越心惊。
越查,越凝重。
这批沙匪,没有一个人是外人。
全员常年盘踞这片荒漠绿洲,世代在戈壁流窜谋生。
几乎所有人,都听过德军地底基地、两百四十吨黄金的传说。
普通匪徒只是道听途说,知晓零星传闻。
可团伙里的老匪、骨干、历任头目,知道的远比外界更多。
他们有人年少时见过德军遗留的废弃哨岗。
有人在风沙褪去后,捡到过二战德军的弹壳、破损军械零件。
有人甚至亲眼见过荒漠深处偶尔露出的人工建筑残垣。
这么多年,他们频繁劫掠过往探险队、寻宝客。
根本不是单纯的求财,更多的是想从这些人口中,打探黄金基地的真实线索。
这一刻,王建军彻底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黄金宝藏的秘密,根本不是绝对机密。
整片荒漠的底层势力,几乎人人知晓。
只是没人掌握具体坐标、入口机关、开启方法而已。
可沙匪流动性极大,眼线遍布戈壁各个角落。
一旦后续他们这边正式找到基地、开启秘地。
消息绝对会瞬间传遍整个北非地下世界。
到时候,各方势力蜂拥而至,争抢宝藏,整片荒漠会彻底大乱。
后患无穷。
事态已经超出了普通剿匪的范畴。
王建军不敢有半点拖延。
他立刻拿出加密通讯设备,接通和祁毅的专属跨时空链路。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压着心底的凝重,一字一句如实汇报。
“老板,这边出了点意外情况。”
“我们顺利清剿了绿洲沿线的全部沙匪团伙,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但审讯过后发现,问题很大。”
“这整批沙匪,全员知晓地底黄金基地的传说,不少老匪还见过德军遗留遗迹。”
“他们多年劫掠寻宝队伍,就是为了打探基地线索。”
“现在荒漠底层,知道这件事的人,远比我们预想的多。”
通讯那头,短暂沉默了几秒。
祁毅沉稳冷静的声音缓缓传来,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我知道了。”
“你们现在原地待命,绝对不要赶回小城汇合。”
“现在酒店那边已经被阿道夫的人盯上,局势敏感。你们一旦回撤,目标太大,容易暴露全盘布局。”
“沙匪这批人,就地处理,就地了结。”
“你现在立刻组织一场公审大会。”
“手上有人命、常年劫掠杀人、罪孽滔天的头目和骨干,直接处置,不留后患。”
“只是被迫跟随、偶尔参与劫掠、没有命案的底层匪徒,甄别之后直接释放。”
说到这里,祁毅语气微微一顿,给出了长远布局的安排。
“另外,挑一部分态度老实、愿意归顺、身强力壮的青壮年。”
“可以适度收编。”
“你和建国以后要长期扎根非洲,掌控北非荒漠格局。”
“本地人手,是你们最好的掩护,也是你们扎根立足的根基。”
王建军闻言瞬间通透,立刻应声:“明白,我懂您的意思。”
祁毅继续吩咐,把物资钱财的处置方案交代得清清楚楚。
“赃款和物资清点完毕后,自行截留五千万美金。”
“这笔钱,当做你们队伍的日常经费、队员酬劳、据点建设开销。”
“剩下的所有现金、物资、贵重货品,全部打包封存。”
“走秘密跨境渠道,全数送回港岛,交给明楼统一入库调度。”
“这笔横财,不能私自挪用,要归入全局资金池,支撑整条境外战线的运作。”
“收到!我立刻带队执行,绝不耽误主线进度!”
挂断通讯,王建军神色彻底笃定。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王建国,沉声开口布置任务。
“建国,带人分组干活。”
“一部分人整理物资装箱,登记造册,一分不差。”
“一部分人维持秩序,准备公审,甄别所有俘虏。”
“有罪的清算,无罪的遣散,愿意归顺的留下,速战速决。”
“放心吧哥!这点小事,我拿捏得死死的!”王建国立马应声领命。
整支队伍高速运转起来,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荒漠山谷里,一场公开审判连夜展开。
没有偏袒,没有姑息,全程公开透明。
作恶多端、双手沾满商旅鲜血的匪首骨干,当场清算,彻底根除荒漠毒瘤。
只是被迫入伙、从未害过人的底层匪徒,核实罪行后当场释放,遣散回归荒漠。
几百个愿意投降归顺、态度端正、体格健壮的本地青年,经过甄别,被正式收编,归入队伍底层,接受统一管束。
整套流程干净利落,杀伐立威,又恩威并施。
短短半天时间。
横行绿洲十几年的沙匪势力,被连根拔起,彻底从这片荒漠抹去。
巨额赃款物资也清点完毕。
五千万美金就地留存,作为队伍运转经费。
剩余七亿五千万美金的现金与物资,全部严密打包封存,通过绝密通道,连夜运往港岛。
所有麻烦,所有隐患,全部处理干净。
山谷恢复寂静,尘埃落定。
王建国看着空旷安稳的山谷,长长松了一口气,走到王建军身边。
他望着茫茫夜色下的戈壁,忍不住开口问道:
“哥,现在这边彻底收拾干净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原地等着老板回来吗?”
王建军抬眼望向边境小城的方向,眼底锋芒内敛,语气沉稳笃定。
“对,原地潜伏待命,我们稳住外围,等时机一到,就是彻底收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