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的晨雾,薄而湿润。
一夜静谧沉淀,半山别墅彻底褪去了昨夜的凝重紧绷。
历时三天的绝密筹备,所有纸面预案、跨境渠道、军备调度、人员部署尽数落地。北非夺金棋局,再也不是空泛的推演,而是已经铺展成型、只待落子的真实战局。
清晨破晓时分,孟波整装完毕。
一身轻便的国际户外探险装束,利落干练,看不出半分特殊。随身只有一只简易登山行囊,里面只装着荒漠生存物资、伪装证件、加密通讯器,没有任何能溯源身份的物件。
他站在别墅庭院中央,神色沉稳,再也没有最初听闻黄金宝藏时的躁动亢奋。
经过三天休整与战前沉淀,他心里清楚,这趟北非之行,看似是探险寻宝,实则是刀尖走路、暗局博弈。
明楼亲自到场叮嘱,语气平淡却分量十足。
“孟波,你此去欧洲,再接伯爵委托。”
“他说什么你都答应,派什么人,给什么资源也都收!”
孟波郑重颔首:“我明白,明先生。到时候我会本色出演,绝不越线,绝不暴露背后布局。”
“嗯。”明楼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一旁静默伫立的身影,“到时候双鹰会随行,暗中护卫你,他暂时不会露面、也不会干预你的行动。你只管正常对接,一切凶险,有人兜底。”
孟波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燕双鹰。
男人依旧是一身极简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柏,眉眼冷冽淡漠,全程不言不语,周身气息沉静得近乎虚无。
站在人群里,他仿佛不存在,可只要细看便会察觉,整片庭院的气流、光影、死角,尽数被他眼底的余光锁死。
有这位顶级杀神暗中随行,别说境外普通杀手、江湖探子,就算是顶尖特种暗队潜伏近身,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孟波心底彻底踏实,沉声开口:“有燕先生随行,那我就更加的放心了。”
两人没有过多停留,驱车低调离开半山别墅,汇入港岛早高峰的车流,全程不疾不徐、毫无异常,如同普通出境办事的商旅旅人。
按照既定路线,他们先飞赴欧洲西班牙。
准备接触那位手握家族百年秘辛的西班牙老牌伯爵,身居欧式古典古堡深处,低调隐秘,从不涉足国际明面纷争,却世代守着北非纳粹黄金基地的残缺传说。
古堡幽静古旧,石墙爬满岁月藤蔓,远离城市喧嚣,与世隔绝。
大厅烛火温沉,落地玻璃窗透着柔和的天光。
年迈的伯爵坐在复古沙发上,神色沉稳,眼底藏着数十年的执念与无奈。
世代家族流传秘卷、残缺战地手稿、祖辈遗留的零碎坐标,代代佐证着北非荒漠地底,那座纳粹绝密黄金基地的真实存在。
可无人敢探、无人能寻、无人能活着走出那片绝境无人区。
世代富贵、人脉滔天的老牌贵族,坐拥滔天资源,却对深埋黄沙的巨宝束手无策。
数十年间,无数冒险者、探险团队、佣兵队伍接下委托,要么中途折戟黄沙,要么入荒漠后彻底失联,尸骨无存。
久而久之,这份委托成了欧洲地下探险圈公认的必死之单。
若非走投无路、身怀极致本事的顶级猎人,根本无人敢接。
这也是伯爵最终辗转层层隐秘渠道,不惜重金跨洲寻找到孟波的根本原因。
孟波独自一人步入古堡大厅,姿态松弛自然,带着常年行走国际绝境的洒脱从容。
燕双鹰并未入内,依照提前安排,隐匿在古堡外围的树荫死角,孤身掌控全场视野,静默警戒。
伯爵抬眸看向孟波,目光审视良久,缓缓开口,嗓音苍老沙哑。
“孟先生,我找你很久了。”
孟波笑意淡然,不卑不亢:“伯爵大人客气,听说您有一桩无人敢接的荒漠探勘委托。”
伯爵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下人退下,偌大客厅瞬间只剩两人,彻底隔绝耳目。
“我不绕弯子。”
“我家族祖辈,亲历二战北非战场收尾阶段,留存绝密手记。”
“北非撒哈拉无人腹地,风沙最烈、地貌最诡谲的死寂戈壁深处,藏着一座德军终极绝密军事掩体。”
“那是德意志战败前夕,倾尽掠夺全欧的黄金,全数封存的地底仓库。两百四十吨纯金,深埋地下,尘封近半个世纪。”
孟波神色不动,故作初次听闻的讶异与心动,完美贴合自身人设。
“两百四十吨?这体量,太过骇人。”
伯爵眼底掠过一丝苦涩:“正因太过骇人,才无人敢寻、无人敢取。”
“整片区域无地图、无坐标、无信号、无人烟。常年沙暴肆虐、流寇横行、地貌一日数变。”
“更诡异的是,所有靠近大致区域的探险者,要么失踪,要么失联,从未有人带回有效线索。”
“我家族世代保守这个秘密,也世代被这份宝藏困住。看得见机缘,摸不到分毫。”
他抬眼直视孟波,语气郑重。
“我开出的条件不变。”
“你替我找到基地、探明真伪、绘出完整格局、确认遗存。基地所有财物,分你百分之一。”
孟波故作沉吟,沉默数秒。
“伯爵大人,我闯遍全球绝地,从不做亏本买卖。”
“百分之一看似不多,但两百四十吨黄金的体量,足够值得我冒一次险。”
“这单,我接了。”
伯爵紧绷数十年的心神,终于稍稍松动,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
“我给你所有家族秘稿、残卷手记、祖辈口述线索。你自行整理,自行探勘,我不干预过程,只等结果。”
两人顺势敲定所有口头约定、委托细节、线索交接方式。
没人知晓,这位看似贪利接单的顶级冒险家,从踏入古堡的一刻起,就已经将这桩传世秘宝的最终归属,牢牢锁死。
古堡内的隐秘对接稳步推进的同时。
数千公里之外,西非荒漠边缘,另一路棋局已然同步启动。
祁毅没有跟随孟波奔赴欧洲,也没有参与剧情对接,而是带着段鹏与数名精挑细选的随行护卫,低调跨境落地西非边境荒城。
相较于繁华规整的港岛、典雅复古的欧洲古堡,这里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黄沙漫天,空气干燥灼热,街道破败杂乱,四处是风沙侵蚀的老旧建筑。
没有法治约束,没有秩序规整,随处可见游荡的闲散武装、流民、佣兵小队,混乱与荒芜,是这片土地永恒的底色。
尤里选定的军备封存据点,就藏在这片荒墟更深处的无人戈壁腹地。
一处彻底脱离行政管辖、脱离卫星高频监测、常年无人踏足的废弃军方旧营地。
越野车在颠簸的沙砾土路疾驰,车窗外满目枯黄,天地间只剩风沙呼啸的声响。
段鹏端坐副驾,神色沉稳肃穆,目光不断扫视沿途路况、高地、死角、视野盲区,时刻保持战地警戒状态。
他常年深耕阵地布防、野外作战、绝境驻守,对这种荒无人烟的战地环境,早已无比熟悉。
“先生。”
段鹏低声开口,语气沉稳谨慎,“这片区域鱼龙混杂,游离武装太多,眼线极密。”
“虽然尤里的据点足够隐秘,但我们入境、驱车深入腹地,难免会被零散眼线捕捉踪迹。”
“好在我们伪装成跨境基建商队,外形、路线、行囊全部合规,不会引人深究。”
祁毅靠在后座,神色平静淡然,目光透过车窗,望着无边无际的黄沙戈壁。
“无妨。”
“零星眼线、本地流民、游离武装,翻不起任何风浪。”
“尤里敢把装备藏在这里,就有绝对的把控,不会被外人窥探根基。”
段鹏微微点头,继续汇报道:“按照对接信息,前方三十公里,彻底进入无人禁区,无信号、无路网、无人活动痕迹,就是军备封存点位。”
“对接人是尤里最核心的心腹,全程暗语对接,无身份登记、无信息留存。”
一路疾驰,半个时辰后。
越野车彻底驶入死寂无人区。
四周再无半点人烟,唯有漫天黄沙、风化乱石、空旷死寂的戈壁原野。
视野尽头,一座半被风沙掩埋的废弃营地轮廓,缓缓浮现。
断壁残垣被黄沙覆盖,老旧的铁丝网锈蚀斑驳,远远看去,如同废弃数十年的荒墟死地,没有丝毫异常。
可靠近之后,才能隐约察觉到,这片看似荒芜的废营,暗藏极致的规整与隐秘。
营地外围看似随意摆放的乱石、断木、土堆,全部是人工布置的警戒点位与伪装工事。
车辆停稳,一行人下车落地。
风沙扑面,灼热干燥。
一道身形挺拔的西方男子,从残垣阴影中缓步走出。
一身简单工装,面容普通,毫无存在感,混在荒漠流民之中根本无从分辨,正是尤里专属的跨境对接心腹。
他不寒暄、不客套,目光扫过祁毅一行人,低声吐出一串标准暗语。
段鹏上前一步,精准对出对应暗号。
暗号无误,对接成立。
男子神色不变,侧身抬手,示意众人跟随。
绕过残破的主营房,后方一处被黄沙彻底掩盖的地下舱门缓缓推开,内里漆黑幽深,别有洞天。
走入地下空间,瞬间与外界的荒芜破败彻底割裂。
干燥通风、干净规整、灯火明亮。
数架改装隐形小型运输机、轻型武装直升机静静停放,机身全部抹除编号、拆除信号模块、屏蔽溯源轨迹,通体哑光涂装,适配荒漠低空隐匿飞行。
周边整齐堆放着配套弹药、维修配件、荒漠应急航电设备,整套军备完整齐备,随时可以启动、随时可以投入实战。
祁毅缓步走过战机身侧,目光扫过每一台装备,眼底掠过一抹笃定。
机型适配、改装专业、隐匿性拉满、完全符合明楼所有前置要求。
尤里的渠道,果然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对接心腹沉声开口,言语简洁高效:“所有装备调试完毕,油料满储、经检查可随时起飞。”
“我们只负责封存看守,交接之后,所有装备处置权,全权归你们。”
段鹏转头看向祁毅,低声请示:“先生,是否现在全面核验装备、接管据点防务?”
祁毅抬手,目光落在眼前整齐的神兵军备上,淡淡开口:
“全部接管。”
“从现在起,这座西非荒墟据点,连同所有战机军备,彻底纳入我们的北非战局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