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号顶层贵宾餐区,装潢奢华雅致,通透的落地玻璃窗揽尽无垠公海风光。
碧蓝海面波光粼粼,海风轻拂而入,吹散了此前回廊残留的所有肃杀戾气。
长长的原木宴桌上,摆满了顶级海鲜、精致西点、进口鲜果与陈年茗茶。
龙虾鲜活饱满,帝王蟹膏肉丰盈,各色珍馐琳琅满目,香气袅袅萦绕整片餐区。
方才还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众人,此刻尽数围坐席间。
氛围松弛温和,再无半分紧绷对峙的压迫感。
祁毅端坐主位,姿态随性从容。
没有半点豪门掌舵人的居高自傲,也没有圈层顶层的疏离架子。
入座之初,他便抬手轻笑,对着众人温和开口。
“大家不用拘谨。”
“今日只是海上偶遇的家常便饭,随意落座、随意吃喝,自在一些便好。”
话虽如此,众人心里终究带着几分分寸与敬畏。
方才亲眼见证过顶层铁血戒备、枪阵合围的恐怖场面,没人敢真的肆意放肆。
芽子、李杰、乐惠珍三人端坐侧身,举止文雅,吃东西也是浅尝辄止,处处透着克制。
孟波虽是江湖随性性子,可欠着祁毅救命人情,也难得收敛了肆意,吃得颇为规矩。
龙五、陈小刀更是恭谨端坐,一言一行恪守礼数,半点不敢越矩。
唯独阿星,天性跳脱贪吃。
眼睛一直黏在桌上的海鲜硬菜上,喉结不停滚动,心里馋得不行。
可看着众人全都端庄自持,他也只能硬生生忍着,小手放在桌下抓了又放,不敢贸然动筷。
整片餐区,起初安静温和,所有人都带着几分拘谨。
直到祁毅率先抬手取餐,从容进食。
他身旁的段鹏,本就是军旅出身、性情直白,无需刻意逢迎,跟着便自然动筷,吃得干脆利落。
最让人心惊的是一旁静坐的燕双鹰。
方才杀伐凛冽、一眼锁死全场的黑衣人影,此刻安静落座。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多余神色,只是沉默进食,淡然自若。
连这位最恐怖的高手都全然不拘礼数,自在用餐。
众人心里那点紧绷的拘谨,瞬间彻底消散。
原来王先生是真的不在意这些虚礼繁节。
芽子见状,莞尔一笑,率先放松下来,从容取食。
有她带头,李杰、乐惠珍也渐渐放开,随心用餐、偶尔闲谈两句。
孟波更是彻底放开,吃得酣畅自在。
压抑消散,氛围彻底活络。
席间笑语轻言,你来我往,一派其乐融融的平和景象。
众人闲聊海上风光、游轮趣事、赌赛规则,气氛恰到好处。
唯有细心的龙五,久坐席间,悄然冷眼观察。
他渐渐发现了一处极不寻常的细节。
整场宴席下来,祁毅和所有人都只是浅聊闲谈、泛泛而谈。
对芽子聊港岛风物,对李杰聊安保行当,对乐惠珍聊媒体见闻,对自己师徒聊赌坛赛事。
点到即止,从容有度,从不深谈。
唯独对着孟波。
祁毅的话题永远有意无意绕着他转。
问他海外游历见闻、问他荒野探险经历、问他境外隐秘圈层、问他古迹险地奇遇。
看似随口闲谈,细碎琐碎,实则层层深入,句句走心。
别人或许听不出端倪,只当是王先生喜好游历、爱听江湖趣事。
但龙五心思缜密、阅人极深,瞬间就看透了关键。
王先生这场宴席,真正要留、真正要探、真正要结交的人,从头到尾,只有孟波一个。
想通这一节,龙五眼底微光一闪,不动声色。
他侧头,趁着众人闲谈的空档,飞快对着身旁的陈小刀递去一个隐晦眼色。
眼神轻闪,示意退场。
方才上楼之前,龙五便提前叮嘱过陈小刀。
席间少说话、多观察,一旦收到他的眼色,立刻借机告辞,不要多留半刻。
陈小刀心神一凛,瞬间会意。
他顺着龙五的目光余光一瞥,立刻懂了其中深意。
王先生今晚布的局、结的缘,都和他们无关,之所以请他们是顺带而已。
继续逗留,反而多余,不如顺势退场,成人之美。
此时的阿星,早已彻底忘了方才的惊惧。
满眼都是桌上的龙虾和帝王蟹,手都悄悄伸到了桌边,正要夹起一大块蟹肉。
下一秒,手腕猛地被陈小刀一把攥紧。
阿星一愣,满脸不解,转头正要开口嚷嚷。
不等他出声,陈小刀直接起身,顺势将他硬生生拽了起来。
师徒两人齐齐站直身体,对着主位的祁毅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得体。
陈小刀声音清朗,语气诚恳有度。
“王先生,多谢您盛情款待。”
“我们师徒二人接下来还要磨合赌术、熟悉赛制,为这两日的赌王大赛做准备,不敢懈怠。”
“今日便先行告辞,改日得胜归来,再专程登门谢恩。”
这话有理有据、进退得体。
既给足了祁毅颜面,又完美找好了退场理由。
被硬生生拽起来的阿星一脸委屈,嘴里还小声咕咕抗议:
“哎?我螃蟹还没吃呢……急什么呀!”
声音不大,堪堪只有身边两人听见。
陈小刀根本不理会他的小声嘟囔,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乱说。
祁毅看着两人乖巧识趣的模样,唇角噙着淡笑,微微抬手。
“无妨。”
“赛事为重,你们自便即可。祝你们旗开得胜。”
“谢谢王先生。”
陈小刀再度躬身行礼,带着满心不甘、一脸委屈的阿星,跟着龙五一同从容退离餐区。
三人刚走,一旁的芽子见状,也顺势起身。
她心思通透,看得出祁毅另有要事商谈,不宜外人在场。
她浅浅一笑,礼貌开口:“王先生,我们几人也不便多打扰,先行告辞了。”
李杰与乐惠珍紧随其后,齐齐起身行礼。
“告辞,王先生。”
祁毅依旧温和示意。
“慢走。”
话音落下,明楼当即从容起身,儒雅含笑。
“几位请随我来,我送诸位下楼。”
他处事周全得体,主动负责送客事宜,不急不缓,分寸完美。
一行人跟着明楼,井然有序离开顶层餐区,现场很快清净下来。
偌大的奢华餐区,海风徐徐,安静悠然。
原本热闹的席间,最后只剩下寥寥几人。
祁毅、段鹏、燕双鹰,以及唯一被留在席间的孟波。
孟波看着所有人尽数离场,唯独自己被单独留下,心里瞬间了然。
方才席间祁毅不停询问他野外探险、境外游历、海外隐秘势力的种种细节,根本不是随口闲聊。
是专门冲着他来的。
孟波行走江湖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炉火纯青。
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坦然一笑,半点不慌。
他转头看向端坐主位、神色从容的祁毅,率先开口打破寂静。
语气洒脱,带着几分江湖人的自得与爽朗。
“王先生。”
“刚才席间您一直问我海外探险、境外游历的事,我就知道您肯定不是单纯好奇。”
“有什么事,您不妨直说。”
说到这里,孟波眼底掠过一抹傲然,忍不住挺起胸膛,底气十足。
“我孟波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天南地北、荒古险地、海外秘境,我几乎跑了个遍。”
“不瞒您说,我手上的经历,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他提起自己最传奇的履历,语气愈发自信。
“之前为了探寻上帝武装遗留的古老长剑线索,我深入境外原始丛林,误入土着部落。”
“差点被食人族强行留下做部落驸马,困在蛮荒绝地。”
“为了脱身,我一路狂奔逃窜,从近千米的悬崖绝壁直接纵身跃下,借着高空热气球方才死里逃生,平安归来。”
“这种九死一生的绝境冒险,我经历过无数次。”
孟波说得绘声绘色,眼神发亮,满心都是对自己能力的笃定。
这些经历,是他闯荡江湖、立足隐秘圈层最大的资本。
坐在主位的祁毅,静静听着他的讲述,神色平淡从容。
脑海中瞬间清晰浮现出原电影里一幕幕惊险绝伦的画面。
千米悬崖纵身一跃、热气球绝地逃生、误入食人族死里脱身……
每一次,都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亡命搏杀。
也正因这些无人能及的绝境履历,孟波才成为世上唯一完整掌握上帝武装核心遗存线索的关键人物。
待孟波话音落下,祁毅缓缓抬眼,目光平静直视他,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试探。
开门见山,直白利落。
“你的经历,很精彩。”
“我对野外秘境、海外遗存、境外隐秘势力,的确非常感兴趣。”
他语气笃定,字字清晰,诚意十足。
“我想和你深度合作。”
孟波瞳孔微微一缩,呼吸微滞,下意识抬眼看向祁毅。
不等他反应,祁毅继续开口,掷地有声,给出绝对诱人的承诺。
“你需要的一切,我都可以提供。”
“人手、资金、顶尖武器、全程后勤、跨国资源、一切支援。”
“只要你开口,我无条件满足。”
“你,愿意和我合作吗?”
简简单单一番话,却带着碾压级别的底气与格局。
孟波整个人彻底怔住了。
他闯荡江湖半生,见过无数大佬、无数金主、无数势力。
有人想花钱买他线索,有人想高薪雇他探险,有人想借力利用他的能力。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祁毅这样。
不问回报、不设门槛、不谈条件,直接给出全方位顶配支援。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武器给武器,要资源给资源。
这份魄力、这份手笔、这份底气,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
孟波瞪大眼睛,怔怔看着眼前从容淡然的年轻男人,一时间竟彻底失语,不知该如何回应。
祁毅看着他震撼失神的模样,唇角微扬,轻声问道:
“怎么?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