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半山指挥室,彻夜通明的灯光落满整张办公桌。
窗外是港岛虚浮繁华的夜景,霓虹勾勒出维多利亚港的轮廓,可室内的气氛,却沉静得如同深潭。
面对祁毅的询问,明楼缓缓收回望向窗外夜色的目光,转身踱步回到办公桌旁,神色依旧冷静审慎,心中早已把利弊盘算得通透。
他没有直接给出去或者不去的简单答复,抬手把桌上那叠厚厚的港澳舆情档案推到祁毅面前。
“去,必须去。”
明楼的语气十分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这场赌王大赛,表面看是贺家办的权贵聚会、豪门赌戏,实则是眼下港澳仅剩的顶层权力圆桌。”
“现在港岛是什么局面?洋人资本纷纷跑路,外资大批撤场,官方管理出现真空,老百姓人心涣散。”
“所有手里握着资金、人脉、产业、话语权的人物,都会扎堆在澳门这场盛会。石先生应邀到场,港澳各路巨鳄尽数齐聚,这是乱世当中含金量最高的一局,没有第二个选择。”
祁毅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缓缓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尤里那边的军备交易只剩下半个月窗口期,跨时空转运黄金的节奏赶不上,我们急需一笔现世的大额资金来填上缺口。”
明楼接过话头,一层一层剥开眼下的局势,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何止是资金。”
“你得看清,现在整个港澳的格局已经彻底洗牌。安布雷拉明面上的势力已经崩塌,旧有的资本秩序碎得七零八落。”
“贺宁远借着赌局搭建的这个平台,就是新秩序萌芽的起点。谁能在这场局里站稳脚跟,谁就能拿到未来港澳的话语权。”
祁毅抬眼看向他:“你的意思,我们不只是要解决资金问题,还要借着这个机会,在港澳顶层圈层扎下根?”
“正是。”
明楼淡淡一笑,目光望向远处的城市灯火,神色悠远。
“从前我们处处刻意低调,尽量隐匿你的行踪,根源在于安布雷拉的威胁还悬在头顶。那时候我们根基浅薄,强敌环伺,露头就等于把软肋暴露在敌人眼前。”
“但现在形势已经不一样了。威斯克遭到重创仓皇逃窜,南极那边局势已经稳住,和阿莱克西亚的合作也敲定下来,生化层面的底牌我们尽数握在手中。”
说到这里,明楼话锋一转,提起了祁毅手上的产业。
“况且,我们手上本身就有现成的名头可以借用。”
“新恒达集团,如今在港岛早已不是无名之辈。宋子豪作为集团CEO,在港岛商界家喻户晓。寰宇DVD席卷市场,销量火爆,赚得盆满钵满。”
“更关键的是,眼下港岛百业萧条,大量工地停工,无数工人失业。唯独新恒达拿下的两块地块依旧在开工建设,持续对外招工,在一片死气沉沉的市面里,算得上一股难得的活水。”
“汉基国际学校丧尸暴乱那回,新恒达集团第一时间调动人手物资,出钱出力参与救灾维稳,这件事,早就传到港澳富豪圈层的耳朵里。”
祁毅闻言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之前你一直叮嘱我,尽量藏在幕后,不要公开露面,就是怕安布雷拉残余势力盯上。”
“如今局势缓和,也到了可以慢慢走到台前的时候。只是对外,依旧要用化名王成。”
“没错。”明楼点头,“不用亮出你的真实身份,就以新恒达集团幕后的‘王成’这个名号现身。”
“有新恒达这块实打实的产业做背书,我们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投机客,而是手握实业、有实绩的商界大佬。这样入场,不会显得突兀,也不会让人觉得来历不明。”
祁毅沉吟片刻,继续追问:“那我们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入局?是做普通参赛者,还是匿名旁观?”
明楼摇了摇头:“两者都不妥。”
“若是匿名旁观,只能坐在台下看别人唱戏,很难拿到实际的人脉与资源,处处被动。”
“如果做普通参赛的赌客,又容易被当成一心想靠赌局一夜暴富的暴发户,反倒会被整个圈层轻视。”
他的指尖划过桌面上那张鎏金的赌局请帖。
“贺宁远广发邀请函,四处邀约各方权贵,本质上是想聚拢力量,寻求助力与靠山。我们就以新恒达幕后贵人的身份,做受邀而来的隐世贵客。”
“不刻意张扬,不刻意炫技,也不去强求赌局上的输赢,稳中入局,顺势控场。”
祁毅瞬间读懂其中的门道:“也就是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有‘王成’这号人物存在,但又摸不透我的真实来历、底牌深浅。”
“乱世之中,最慑人的威慑,从来不是锋芒毕露,而是深不可测。”明楼语气沉稳,“我们只需要稳住气场,不主动挑起纷争,不贪求眼前的蝇头小利,静观各方博弈,该出手的时候再出手。”
“这么一来,既能借这场盛会拿到大额融资,补上尤里交易的资金窟窿;又能借着新恒达的名头,结交贺家以及港澳一众商界巨头;还可以借机和石先生碰面,互通消息,达成默契。一举三得。”
祁毅把整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随即把话题落到最关键的安保部署上。
“既然已经决定入局,那之前商议的安保安排,就照旧执行?把燕双鹰、段鹏全部调回来,三十二名精锐待命。”
明楼神色陡然凝重,仔细梳理细节:
“必须全员到位。”
“澳门这趟浑水,鱼龙混杂。安布雷拉的残余暗线、出逃的外资势力、各路观望的第三方情报机构,全都盯着这场盛会。明面上是赌局,暗地里到处都是窥探与杀机。”
“燕双鹰隐匿在暗处,专门清理暗处的刺杀、窥探,处理所有看不见的威胁,做兜底绝杀。”
“段鹏坐镇明处,统管随行精锐,撑住场面,压制现场突发的冲突骚乱。”
“三十二名经历过真实战场洗礼的精锐,全部伪装成保镖、随从人员,分散布控在场馆各个角落。明暗双线把风险全部锁死,不给任何势力试探我们的机会。”
祁毅看着面前事事安排周全的明楼,心里安定不少,接着谈起核心的资金计划。
“那资产抵押、融资拆借这一块,你是怎么规划的?”
明楼正色说道:“我筛选出一批我们名下没有公开备案、溯源查不到的优质不动产与海外股权。”
“不动用我们的核心底牌,只拿外围闲置资产做抵押。借着贺家搭建的圈层渠道,走圈内大佬的低息拆借。”
“筹措到的额度,足够填平这次和尤里交易的全部资金缺口。等到1950时间线那边大批量黄金、古董、珍稀文物转运过来,就一次性结清本息,不留任何债务尾巴,也不会留下资产把柄。”
祁毅点头认可:“这个方案最为稳妥,没有破绽,也不会暴露跨时空的秘密。”
明楼又着重提醒一句:“还有一点,赌局现场,绝对不能动用空间能力。”
祁毅忍不住笑了笑:“这点我心里清楚。”
“电影里那种靠异能换牌、改骰子的操作看着威风,实则是自取灭亡。港澳潜伏的情报人员、残余科研势力遍地都是,一旦暴露空间这种超自然能力,立刻会被各方死死盯住,引来无穷无尽的窥探。”
“没错。”明楼神色严肃,“到场的这些富豪,个个都是在商场浮沉半辈子的人精。他们手里大多是地皮、产业、股权这类固定资产。”
“我们可以小赌几把,顺水推舟赢上几场,撑住场面,稳住气场。但绝不能妄想横扫全场,把所有人的身家尽数赢过来。”
“一来,这些重资产很难快速变现,就算赢到手,也拿不到我们急需的现金。二来,锋芒太盛,把所有人的利益都揽到自己身上,会直接得罪整个港澳顶层圈子,把自己彻底孤立。”
祁毅深以为然。乱世布局,讲究的是步步为营,借势而上,而不是逞一时意气,贪一时的利益。
办公室里短暂安静下来,窗外的海风顺着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吹散了连日谋划带来的紧绷。
人员调配、安保方案、资金路径、入场身份、风险规避,所有的环节都已经梳理完毕。
祁毅抬眼看向明楼,语气郑重:
“这场澳门赌局,就是我们从幕后走到台前的第一步。”
明楼目光坚定,应声接道:
“踏出这一步,港澳未来的新格局,就由我们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