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号公海巨轮,日上中天。
海雾彻底散尽,万顷碧海波光粼粼,烈阳悬于穹顶,将整艘鎏金巨轮照得耀眼夺目。
底层主赌厅的预热博弈暂时告一段落,上午的试手对局尽数结束。
各路赌坛高手、参赛选手暂时休战,港澳豪门、南洋首富、圈层权贵纷纷起身移步顶层自助宴区。
按照大赛安排,正午时段为统一休憩、用餐、社交时间。
顶层宴区位于巨轮最核心的观景楼层,视野开阔、装潢奢华,只对受邀顶级贵宾开放。
这里没有底层赌厅的喧闹博弈,只有顶级圈层的温和寒暄、人脉互换、资本闲谈。
祁毅与明楼并肩走入顶层宴区。
依旧是一身沉稳低调的黑色正装,气质内敛、不骄不躁,没有刻意张扬气场,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沉敛压迫感。
对外身份依旧是新恒达集团幕后掌权人——王成。
这段时间以来,新恒达逆势稳港、招工安民、救灾护民的口碑加持,再加上王成此人神秘低调、底蕴莫测的圈层传闻。
在场一众港澳老牌富豪、东南亚财团大佬,早已默默留意到了这位突然崛起的港岛新贵。
如今世界级生化危机威胁整个地球,可以算是乱世飘摇、资本溃散、百业凋零。
太多豪门只顾着套现跑路、保全自身。
唯独新恒达反其道而行,稳住工地、养活工人、救济市井、危难担当。
在所有人眼里,王成这个名字,代表着实力、底气、格局,更是乱世之中极其难得的靠谱实业资本。
刚一入席,便有数名身家百亿的港澳老牌首富主动上前寒暄结交。
“王总,久仰大名!新恒达如今可是我们港岛最稳的实业脊梁,佩服佩服!”
“早想登门拜访王总,只是王总一向低调隐匿,今日总算有幸一见真人!”
“乱世之中还能逆势兴业、稳市安民,王总的格局,远超我辈一众守旧之人。”
一众大佬轮番上前握手、攀谈、示好,态度谦和真诚,全然没有顶级富豪的傲慢架子。
祁毅全程从容应对,语气温和、谈吐沉稳、分寸得当。
不卑不亢、不冷不热,既接住了所有人的示好,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谈吐之间,尽显顶级资本掌舵人的眼界与城府,让一众老牌富豪越发暗自心惊、高看一眼。
明楼陪在身侧,淡然陪衬,偶尔顺势搭话圆场,默默帮祁毅稳固圈层人设、铺垫人脉根基。
与此同时,暗处之中。
燕双鹰早已完全铺开暗线侦查。
遵照明楼下达的指令,他全程隐匿在轮船的夹层暗廊、监控盲区,死死锁定两大高危目标。
其一,全程摸排侯赛因的暗线布局。
短短一上午时间,他悄无声息遍历整艘巨轮的后台机房、服务通道、员工休息室、设备夹层。
精准摸清了侯赛因安插的所有卧底人员——大半底层服务生、荷官、设备维修人员,尽数被其收买替换。
同时查出了全套顶级作弊设备:微型感应耳麦、牌面透视滤镜、后台概率篡改程序、隐形触控传讯装置,布局精密、藏得极深,几乎无迹可寻。
其二,死死锁定麦当奴的恐怖分子小队。
精准统计人数、轮换规律、潜伏点位、武器藏匿区域。
三十四名精锐恐怖分子,全员伪装游客、船员、后勤人员,武器尽数拆分藏匿在观景台储物柜、休闲区暗格、船尾设备间。
每一人的站位、视野、伺机节奏、相互配合路线,尽数被燕双鹰熟记于心、归档掌控。
所有情报无声传回明楼耳中,巨轮明暗两线的所有杀机,尽数被己方掌握。
时间缓缓流逝,正午时分悄然而至。
按照祁毅此前的预判,侯赛因与麦当奴两股暗处势力,本该在上午时段因地盘、布局、隐秘权限产生摩擦,上演狗咬狗的内斗。
可直到正午休赛,海面风平浪静,船上暗流平稳。
两大反派势力各自蛰伏、互不干扰、互相规避,全程没有任何冲突、没有任何异动。
赌局平静,人群安稳,看似一切顺遂。
祁毅和明楼了解到这个情况后,开始还以为是时候未到,那么他们就先接触一下船上的富豪来打好基础…
谁也没有料到,最先引爆乱局的,并非两大暗处枭雄,而是四处寻人的孟超。
巨轮中层休闲回廊,人流稀疏、通道曲折。
孟波依旧不死心,趁着正午休息空档,甩开身后念叨不停的惠香,独自穿梭在一条条回廊、一间间休息舱,执着寻找清子的踪迹。
他满心牵挂佳人,心思全然不在周遭局势,浑然不知自己早已被一群极端狂热的宗教分子盯上。
这批人隐匿在赌船暗处,不属于港澳任何资本势力、不属于赌坛派系。
是一群极端偏执、信奉所谓“天启救赎”的宗教狂热者。
他们登船的唯一目的,就是追查上帝组装的残余踪迹,搜寻相关人员下落,妄图截断所谓“异端祸源”。
此前他们偶然捕捉到线索,得知孟超与上帝组装有过深度交集、掌握核心人员下落。
隐忍一上午,终于等到孟超孤身落单的机会。
四条身着休闲便装、眼神偏执疯狂的男人,骤然从回廊死角窜出,瞬间合围堵住孟超退路。
“孟波!站住!”
“交出上帝组装残余人员下落!坦白所有线索!”
“否则今日,你必死无疑!”
四人眼神赤红、情绪癫狂,出手便是杀招,拳风凌厉、招招致命,完全是不计后果的亡命打法。
孟波瞬间脸色一变,心头咯噔一下。
他常年游走神秘古迹,什么样的人和事都见过,见惯风浪的他,瞬间意识到这群人可能和之前帮伯爵拿到的装备有关系。
来不及多想,侧身躲闪、抬手格挡,瞬间与四人缠斗在一起。
回廊狭窄、空间有限,对方以四敌一、配合默契、攻势疯狂。
孟波身手灵动、反应极快,勉强周旋格挡,却根本无力反制脱身。
打斗声、喝骂声、拳脚碰撞的脆响,瞬间打破中层回廊的平静。
这一幕突发乱斗,恰好被不远处休憩散心的芽子、乐惠珍、李杰三人尽收眼底。
三人本是靠着回廊栏杆眺望海景,放松心情。
骤然听到激烈打斗声,转头便看见五人疯狂缠斗的画面。
芽子眼神瞬间凌厉,警队本能瞬间上线,立刻起身想要上前制止冲突。
可孟波此刻被死死压制,只能边打边退、狼狈躲闪。
四人狂热分子步步紧逼、死追不放,根本不给任何人介入的机会。
缠斗拉扯之间,一行人顺着阶梯通道,一路向上,直奔顶层贵宾宴区逃窜而来。
“不好!他们往楼上跑了!”芽子脸色微变,快步追赶。
乐惠珍吓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抓紧相机,眼底闪过惊惧。
见识过汉基学校的丧尸惊魂,她如今最怕这种突发暴力冲突。
李杰本能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眼神冷冽,紧紧锁定逃窜人员,他给自己的定位十分明确,就是保护乐惠贞她们,至于抓人,那不是他的目标。
短短数十秒,孟波带着四名狂热追杀者,一路冲破楼层隔断,硬生生闯入了顶层顶级贵宾宴区。
这里,是整艘盛世号安保最森严、权贵层级最高的核心区域。
此刻的顶层宴区,数十名港澳豪门、南洋首富正端坐用餐、轻声闲谈。
每一名富豪身边,都跟着两到三名贴身保镖。
清一色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体态紧绷,西装衣襟之下个个鼓胀凸起,无需细看便知——人人配枪、全员武装。
放眼整片宴区,短短一瞬,足足五六十名持枪保镖瞬间警觉起身,目光齐刷刷锁定闯入的乱斗众人。
而在这数十名商业保镖之外,宴区边角阴影处,静静伫立着十二道更加慑人的身影。
段鹏率领的精锐特战队员。
清一色利落短发、面色冰冷肃穆、眼神锋利如刀,周身气场凛冽肃杀,没有半点多余气息。
他们不似普通商业保镖那般花哨张扬,站姿笔直、沉默如山,眼底沉淀着久经沙场的血腥与锐利。
每一人,都是见过血、杀过人、从生死战场走出来的老兵。
一股远超普通安保的铁血煞气,无声笼罩整片顶层宴区。
五人缠斗的身影骤然闯入这片死寂肃杀的区域。
下一秒。
刷刷刷——!
五六十把隐蔽手枪瞬间上膛、悄然抬起,枪口无声无息、密密麻麻,尽数对准孟超与四名宗教狂热分子。
十二名特战精锐周身杀气骤然爆发,目光冷冽锁定五人,只要对方敢再动分毫,瞬间就是雷霆绝杀。
原本激烈缠斗的五人,动作骤然僵死在原地。
风停、声静、势凝。
全场死寂。
孟波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僵硬,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混迹江湖多年、见惯大场面、闯过无数险境,可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合围压迫感。
四面八方全是枪口,前后左右尽是铁血杀兵。
只要自己动一根手指,下一秒必然被瞬间打成筛子。
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一切,孟波毫不犹豫,双手高高举起,身体绷直、姿态老实,大声示警:
“别动手!我没有威胁!纯属误会!我是良好市民,这次打斗都是他们的原因,说是什么上帝的狂热分子,要什么上帝武装,我哪里有这个东西。”
而那四名原本眼神癫狂、偏执疯狂的宗教狂热分子。
方才还悍不畏死、满心执念、妄图拼死逼问线索。
可在这一刻,面对着五六十把黑洞洞的枪口,面对着十二名浴血老兵的慑人煞气。
再狂热的执念、再疯狂的信仰,也瞬间被冰冷的死亡恐惧彻底浇灭。
傻子都看得出来。
此刻但凡敢多动一下,必死无疑。
没有丝毫犹豫,四名刚刚还亡命搏杀的狂热分子,瞬间老老实实高举双手,浑身紧绷、不敢动弹,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死寂的顶层宴区,落针可闻。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乌龙乱斗,这极致震撼的全员镇场画面。
尽数落入两道暗处视线之中。
宴区远端隐蔽卡座。
侯赛因端着红酒,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凝重。
他原本一心只盯着赌局作弊、算计刀仔阿星、图谋赌坛霸权。
可眼前这一幕,让他瞬间看清了这艘船的真实水深。
远比他预估的更加恐怖、更加难控。
而船尾观景台的隐蔽角落。
伪装成普通外籍游客的麦当奴,透过落地窗,将宴区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当他看清那十二名短发老兵的铁血气场、杀伐底蕴时。
浑身瞬间冰凉刺骨,后背冷汗疯狂渗出,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出发前情报显示,盛世号只是普通公海赌船,安保松散、战力薄弱,最多只有一群花架子商业保镖。
他带着三十四名全副武装的顶级恐怖精锐,自认足以碾压全场、控船劫局、横行无忌。
可眼前这十二人,根本不是普通安保。
那是真正经历过生死血战、尸山血海走出来的职业军人!
这群人的单兵战力、杀伐经验、配合默契、实战底蕴,远超他手下普通恐怖精锐数个层级。
五六十名持枪商业保镖尚且不足为惧,可这十二尊铁血煞神,绝对是心腹大患!
他瞬间笃定——自己的人手,根本没有把握将其全部拿下!
预想中的轻松劫船、碾压控局,彻底化为泡影。
巨大的落差、致命的情报误差、濒临失控的局势,瞬间压得麦当奴心态彻底崩塌。
他死死攥紧拳头,脸色铁青发黑,心底咬牙怒骂。
“哪个混蛋给的情报!”
“这根本不是普通赌船安保!这是往死里坑我!”
就在全场死寂、各方势力暗自心惊、暗流彻底异变的时刻。
祁毅静静坐在贵宾主位,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
明楼侧身看向他,轻声开口:
“祁毅,我看你看到那个男子,特别是听到他提到上帝武装的时候,你情绪不稳定,好像是…很兴奋…你这是…又找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