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刚把心里最后一丝顾虑问出口，整个人还处在紧绷的状态里。
书房里的空气依旧安静，只有窗外的夜风，偶尔拂过玻璃，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指尖还有些发麻。
眼底的忐忑没散，目光死死落在燕双鹰身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合作的事算是敲定了，可订单细节才是关键。
每一项物资的数量、交货时间，都关乎他的渠道调度，更关乎他能不能坐稳这个长期供货商的位置。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男人不好惹，背后的势力更是深不可测。
这单生意做顺了，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一旦出了岔子，尊尼汪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燕双鹰端坐在椅子上，身姿依旧挺拔，神情淡然，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抬眼看向卡特，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直接报出首批订单的要求。
“首批货，我要你调动手头所有现货，拿出最大体量，大后天完成交易。”
卡特连忙点头，伸手拿起桌上的钢笔，又扯过一张空白的账本纸，握笔的手都格外认真。
“你说，我仔细记下来，回头就去核算渠道，安排调货，绝不耽误时间。”
燕双鹰微微颔首，缓缓开口，报出第一项需求：“RPG火箭筒，你手头有多少，就给我多少，配套弹药，至少十个基数，不能少。”
“大口径高射机枪也是一样，全套配件、备用零件全部配齐，弹药同样十个基数，要保质保量。”
他语速平缓，每说一项，卡特手里的笔尖就顿一下。
卡特脸上的神情，也从最初的淡定，慢慢变得凝重。
这些都是重火力，寻常黑道势力，能要个三五具RPG就算大手笔了。
对方一开口，就是不限量、十个基数弹药，手笔大得吓人。
还没等卡特把这两项记牢，消化完其中的分量，燕双鹰的声音再次响起。
“AK47自动步枪，我要一万支，配套弹药三百万发。”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接在卡特脑海里炸开。
他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实木桌面上，滚出老远。
卡特整个人彻底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万支AK？三百万发弹药？
他在港岛做军火生意十几年，见过大大小小的订单无数。
黑帮火拼、地盘争夺，最多也就采购几支或者十几只支步枪就很了不起了。
可一万支AK，这根本不是黑道火拼的量级！
这完全是拉出去能打一场局部战争，甚至是去非洲占山头、建势力的配置！
卡特愣了半天，喉咙用力滚动，咽了一大口唾沫，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一万支？你确定没说错？三百万发弹药？这可不是小数目，你……你们这是准备去非洲打地盘啊？”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实在是这个订单太过夸张，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
燕双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眼神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丝毫情绪，却让卡特瞬间闭了嘴。
卡特心里一紧，才想起自己不该多问，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可燕双鹰的需求，还远没有结束。
紧接着，燕双鹰继续说道：“除此之外，五十年代的退役主战坦克、喀秋莎火箭车、军用运输飞机，还有蒸汽火车头、全套火车维修运行零部件，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只要货物没有大问题，价格你随便开，不是问题。”
这话听完，卡特彻底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RPG、高射机枪、上万支AK，这些军火也就罢了。
竟然还要退役坦克、喀秋莎火箭车、军用飞机？
甚至还要蒸汽火车头和零部件？！
这哪里是采购军火，这分明是组建一支完整的私人武装，还要修铁路、搞大规模运输！这绝对是要去非洲占领地盘了。
卡特看着燕双鹰一脸认真的神情，丝毫不像开玩笑，心里的震惊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做军火生意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甚至没听过这么疯狂的订单！
一时间，他脑子彻底抽了，被惊得口不择言，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带着满满的吐槽和不敢置信。
“我说兄弟，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吧！照这么个采购法，核弹、航母你要不要啊？！”
这话一说出口，卡特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纯粹是被惊到，随口吐槽一句，压根没当真，甚至说完就后悔了。
核弹航母那是什么级别的东西？
别说他没渠道，就算有渠道，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碰！
那可是能引来全球围剿的杀头买卖！
可他万万没想到，下一秒，燕双鹰的反应，直接让他彻底懵了。
原本平静端坐的燕双鹰，双眼骤然发亮，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几分。
眼神里满是认真，没有半分玩笑之意，语气笃定，当即开口回应。
“要！不管是核弹还是航母，我全部都要！”燕双鹰甚至想到核弹再次在倭国再次爆发的场面，嘴角都快压制不住了。
卡特：“……”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神里满是错愕，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过了足足好几秒，卡特才缓过神，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试探着问道。
“你……你没跟我开玩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是认真的？”
燕双鹰眉头微挑，眼神平静地回视着他，语气淡然，反问道：“这句话是你先提出来的，怎么，现在反倒问我？难道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跟我开玩笑？”
卡特瞬间语塞，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心里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让你嘴快！让你乱说话！以为别人装逼，没有是真神！
这下好了，踢到铁板了，差点惹怒眼前这位煞神！
卡特看着燕双鹰微微变冷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连忙低下头，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瞬间软了下来，连连道歉服软。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失言了，是我嘴欠，刚才说话太大声，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心里清楚，别说核弹航母，就算是常规重型军备，他都不敢轻易越界。
刚才纯粹是口无遮拦，没想到对方竟然当真了，这可把他吓得不轻。
燕双鹰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眼神里的寒意稍稍散去。
卡特见状，长舒一口气，不敢再有任何耽搁，连忙弯腰捡起地上的钢笔，坐直身子，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再有半分调侃。
“您别生气，我不说废话了，我现在就跟您汇报我手头能调动的所有现货，绝对实话实说，不掺半点水分。”
他定了定神，一边回忆，一边仔细汇报，每一句话都格外谨慎。
“RPG火箭筒，我境外的秘密仓库刚好有一批现货，都是保养完好的，短时间内，最快能调集100具。”
“配套弹药，我手头最多只能先拿出三个基数，再多就要从欧洲总部调货，时间太长，赶不上大后天的交易，实在来不及。”
燕双鹰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50年代大毛制式大口径高射机枪，港岛周边我能调动的，只有30架，都是七八成新，配件、备用零件全部齐全，弹药能凑齐五个基数，这已经是我全部的存量了。”
说到AK47，卡特脸上露出浓浓的难色，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也带着无奈。
“一万支AK的量，实在是太大了，我手头现货根本不够，需要从东南亚好几个秘密仓库同时调货。”
“还要避开港岛警方的巡查和水路关卡，一路风险极大，短时间内……最快后天，我拼尽全力，也只能凑齐3000支。”
“配套弹药，最多一百万发，这真的已经是我的极限速度了，再多我真的没办法，渠道和时间都不允许。”
燕双鹰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没有过多强求，神色依旧平静。
他心里清楚，港岛管控严格，水路陆路关卡众多。
卡特能在短短几天内，拿出这个体量的军火，已经足以证明他的渠道实力，换做旁人，根本做不到。
而且此次采购的军备，最终都要运往祁毅的时空空间。
眼下空间只有40立方米，一次性根本装不下太多物资。
若是逼迫卡特一次性凑齐所有订单，大批量军火聚集在港岛，一时半会儿转运不走，还要找地方藏匿，反而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分批交货、分批转运，才是最稳妥、最安全的做法。
见燕双鹰没有反对，卡特心里松了口气，继续说起重型装备，语气越发谨慎小心。
“至于50年代的退役坦克、军用运输飞机和战斗机，我倒是有专门的渠道，能弄到一批。”
“都是境外军队封存的退役装备，不算现役军备，不会引起太大注意，运输也能避开监管。”
“只是这些装备体型大、运输难，调度需要大量时间，没办法和轻武器一起交货，需要多给我一些时间，而且可能需要海外交易。”
“还有喀秋莎火箭车，这个渠道更偏，我需要专门联系境外的供货商，需要的时间更长，我尽量加快速度。”
说到这里，卡特下意识地抬了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想追问这些装备的用途。
可刚一抬头，对上燕双鹰淡漠疏离的眼神，瞬间想起之前的教训，连忙闭上嘴，不敢再多问一句。
不该问的别问，保住性命、赚好钱，才是他该做的事。
“最后是蒸汽火车头和零部件，这个不属于军火范畴，我没有现成渠道，需要专门联系机械废旧市场和境外工厂，慢慢寻找货源。”
“我会安排心腹全力去办，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您，绝对不会耽误太久。”
卡特一口气，把自己能调动的所有货源，全部汇报完毕。
他放下手里的钢笔，双手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看着燕双鹰，等着他的最终意见。
燕双鹰思索片刻，眼底露出一丝满意，看向卡特，缓缓开口，敲定了交易方案。
“就按你说的来，首批轻武器，后天完成交易，不准出任何岔子。”
“坦克、飞机、喀秋莎火箭车，还有火车相关物资，你尽快调度，后续分批交接，每一批货到位前，提前通知我。”
卡特连忙点头，如同啄米一般，语气格外坚定：“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我一定尽快安排，保证所有货源质量，零件、弹药全部配齐，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燕双鹰淡淡开口，再次叮嘱，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威慑力：“交易地点和具体时间，我会在交易前一天，派人单独通知你，不准私自打探，不准提前安排无关人员，更不准泄露任何消息。”
“若是走漏半点风声，导致交易出问题，或者引来警方、其他势力的注意，后果是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
卡特心头一紧，浑身打了个寒颤，连忙站起身，对着燕双鹰连连保证。
“我明白！我绝对明白！您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对任何人都不会透露半个字，所有交易全程保密，全程安排自己的心腹操作，绝不牵扯任何无关人员！”
得到卡特的保证，燕双鹰不再多言，缓缓站起身。
他身姿挺拔，周身冷冽的气场稍稍收敛，没有再看卡特一眼，转身朝着落地窗的方向走去。
脚步轻盈无声，风衣下摆划过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抬手推开之前打开的落地窗，身形一闪，便融入窗外的夜色之中。
不过几秒，便彻底没了踪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书房里一般。
直到书房里彻底恢复安静，卡特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办公椅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久久无法平静。
刚才和燕双鹰对峙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紧绷着所有神经，精神高度紧张。
直到此刻，才彻底放松下来，浑身都透着一股疲惫。
缓了足足十几分钟，卡特才慢慢回过神。
一想到自己刚才的疏忽，还有那些保镖的无能，他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越想越气，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书房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对着楼下厉声大吼。
“全都给我上来！一群没用的废物！都给我滚上来！”
守在楼下客厅、庭院里的心腹和巡逻保镖，全都一头雾水。
他们守了一晚上，没有任何异常动静，不知道老板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一个个连忙急匆匆跑上楼，站在书房门口，齐刷刷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卡特指着他们，脸色铁青，破口大骂，把一肚子的憋屈、后怕和怒火，全都发泄了出来。
“我花那么多钱，高薪养着你们，给宅邸装最好的安保系统，三米多高的围墙、红外感应、碎玻璃，全都布置得密不透风！”
“结果呢？有人悄无声息闯进我的书房，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你们竟然没有半点察觉！连一点动静都没发现！”
“我养你们有什么用？要是刚才进来的人是要杀我，我现在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你们全都得给我陪葬！”
“一群废物！立刻，马上，给我仔细搜查整个别墅！里里外外，每一个角落，每一处安保装置，全都仔细检查，不准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现在就去！”
心腹和保镖们不敢反驳，连忙应声，连头都不敢抬，立刻分散开来。
有人检查安保系统，有人巡查庭院围墙，有人排查别墅内部，展开了全方位、无死角的细致排查。
半个多小时后，所有人陆续回来汇报，结果全都一致。
别墅内外所有安保装置全部正常，没有被破坏、被破解的痕迹。
庭院、房间、书房，没有任何外人闯入的痕迹，没有遗留任何物品，一切正常。
卡特听完，心里最后一丝不安稍稍放下，挥挥手，让所有人全都退下，不准再上来打扰。
他独自下楼，走到客厅，瘫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他端起桌上的冷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稍稍平复了心里的火气。
可放松下来之后，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那个黑衣男人，背后的势力太过神秘，实力也深不可测。
他们手段狠辣，悄无声息就能解决掉尊尼汪，还能随意闯入他的宅邸。
和他们合作，到底是福是祸？
他们现在需要他的渠道，自然会保证他的安全，给他足够的利润。
可万一日后，他们找到了更直接、更靠谱的上家，或者不再需要他了。
会不会过河拆桥，像对付尊尼汪一样，直接把他除掉，永绝后患？
毕竟他知道他们太多秘密，知道他们采购天价军火，对他们来说，自己始终是一个隐患。
“他们不会真的像对付尊尼汪一样对付我吧？直接把我控制起来，再绕过我，去找我的上家合作？”
卡特越想越心慌，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满是不安。
他在沙发上辗转反侧，一会儿担心被灭口，一会儿担心生意出岔子，始终无法安心。
就在他满心纠结、心神不宁，甚至有些坐立难安的时候。
一道平静、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没有丝毫预兆。
“嗯，你放心，只要你安分守己，不搞小动作、不泄露秘密，不会有那一天。”
这个声音！
卡特浑身一震，瞳孔骤缩，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猛地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客厅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竟然站着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
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正是刚刚离开的燕双鹰！
卡特吓得浑身发抖，手指着燕双鹰，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你没有走？！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明明亲眼看着对方离开，别墅也刚刚做完全面排查，没有任何异常！
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燕双鹰淡淡看着他，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我走了，又回来了，外面你的保镖，排查得倒是挺热闹。”
卡特惊魂未定，心脏狂跳，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双腿却忍不住发软。
他扶着沙发扶手，颤声问道：“那……那你这次去而复返，到底……到底还有什么事？”
燕双鹰目光直视着他，眼神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缓缓开口，问出了一句话。
“我回来，就是想再确认一下，你刚才说的核弹和航母，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卡特嘴角狠狠一抽，欲哭无泪，看着燕双鹰认真的眼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