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的午后,少了白日里的车水马龙,连风都变得轻柔起来。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新恒达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斜斜洒进来,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晕。
光线驱散了室内萦绕的沉凝,也让这间装修低调却大气的办公室,多了几分暖意。
祁毅坐在沙发上,一身浅灰色休闲装,没有穿刻板的西装,整个人看着松弛不少。
他刚从1950年时空穿梭回来,一路奔波,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他微微靠着沙发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膝盖,目光落在身前的明楼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敬重,安静地听着对方汇报这两日的情况。
从他动身前往1950年时空,对接那边的物资筹备、人员安置,再到顺利返回港岛,前后不过两天时间。
但他心里清楚,有明楼这位智囊在,港岛这边的事情,绝不会出乱子,所有布局都能稳妥推进。
果不其然,这两天里,大小事务全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各项计划都在按部就班推进,没有半分拖沓。
明楼坐在一旁,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领带系得规整,神情从容平和。
他先理了理思路,开口便直奔主题,先说最要紧的人员安置问题,直接唤着祁毅的名字。
“祁毅,你之前从1950年带回来的八个人,我全都安排妥当了,四名特战战士、两位随行医生、两位机械技工,我按各自的专长,分了不同去处。”
“四名战士,暂时先放进咱们新组建的集团安保队,吃住都在安保基地,先让他们熟悉港岛的环境、语言,适应现代的生活节奏。”
说到两位医生,明楼继续道:“随行的两位医生,送去了咱们旗下的明星医院,跟着田雨一起学习。”
“一方面熟悉现代医院的诊疗流程、设备操作,毕竟两边的医疗条件差距不小;另一方面也跟着田雨学粤语,免得日后和病人、同事沟通不畅。”
“食宿都安排在医院职工宿舍,安全又方便,待遇也是按最高标准来。”
最后说到两位机械技工,明楼眼底带着几分笃定:“技工师傅,直接安排进了上周收购的机械加工厂,岗位、设备全都提前备好了。”
一来让他们熟悉本地的加工设备和工艺,提前上手;二来也能为后续蒸汽火车头的维修、组装做准备,提前磨合,省得临时抓瞎。
“所有人员的食宿、薪资,全都是顶格标准,吃住用度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没人有怨言,也都能安心做事。”
祁毅静静听完,微微颔首,脸上露出认可的神色,语气诚恳敬重。
“辛苦你了,明大哥,考虑得一如既往的周全。这些人都是自己人,是后续布局的关键,有你盯着,我放心。”
“都是咱们共同的事,谈不上辛苦。”明楼淡淡一笑,语气自然。
人员的事情说完,办公室里的气氛,稍稍沉了下来。
明楼的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语气也严肃了几分,依旧直白称呼祁毅。
“祁毅,接下来跟你说的,是咱们目前面临的资金问题,情况不太乐观。”
祁毅指尖轻叩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语气平和敬重:“哦?资金出问题了?明大哥细细说。”
“这两天咱们摊子铺得大,处处都要花钱,资金消耗的速度,比之前预估的还要快,账目上的缺口,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明楼转身走到书桌前,翻开厚厚的账本,轻轻推到祁毅面前,动作从容。
“你看,咱们趁着港岛时局乱、外资撤离,低价收购了不少产业、闲置工厂,光是收购款和前期盘活的资金,就花出去一大笔。”
“再加上之前警员告别仪式的五百万捐款、工厂招工的前期薪资垫付、军火烟雾线零散采购的开销、安保队的前期投入,桩桩件件,都是真金白银往外花。”
他指着账本上的明细,继续说道:“之前从尊尼汪那里抄到的2.8亿港币黄金,确实是回了口血,可这点钱,放在咱们整个布局里,实在是不够看。”
祁毅目光扫过账本,却没有伸手去翻:“明大哥你继续说。”
“好。”明楼也不拖沓,心里早有盘算,条理清晰地细数起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军火采购,这是咱们最大的支出项。”
“和卡特谈好的首批轻武器,就是一笔天价,后续还要买退役坦克、喀秋莎火箭车、军用飞机,还有蒸汽火车头和全套零部件。”
“这些重型装备,每一样都耗资巨大,更别说还要源源不断往1950年时空运。国内储备的那几吨黄金,看着多,分摊到这些军备上,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说完军火,明楼又说起其他开销:“然后是旗下的实体产业,制衣厂、物流公司、建材厂、机械厂,全都在大规模招工。”
“咱们承诺了,优先录取警员烈属、受伤警员家属,薪资是按照中上发放,前期薪资、设备维护、原材料采购,都是持续不断的投入。”
“还有,咱们要组建专业安保公司,后续招人、培训、买装备,都要花钱;更远一步,东南亚、非洲安置雇佣兵,搭建外围势力,每一步都要靠钱砸。”
说到这里,明楼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咱们手里现在能变现的,除了黄金,就只剩一些百年老参、古董字画。”
“这些东西,倒是能卖给港岛的富豪,或者送去拍卖行,可问题太大了。”
祁毅闻言,微微蹙眉,接了一句:“什么问题?你直说。”
“一是太慢,远水解不了近渴,咱们眼下就有不少款项要结,根本等不起;二是太少,卖一件少一件,没法长期稳定地给咱们供血。”
明楼直言不讳,没有丝毫隐瞒:“祁毅,实话跟你说,短期靠着现有资金,还能勉强周转。可只要后续计划全面铺开,资金链肯定断,到时候咱们所有布局,都会被拖累,寸步难行。”
他把最残酷的现实,直接摆在祁毅面前,这份直白,也是二人之间无需遮掩的默契。
眼下的资金困境,是最现实、最棘手的问题,容不得半点侥幸。
祁毅陷入了沉默,指尖轻叩膝盖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他微微垂眸,脑海里飞速运转,把自己手里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全都梳理了一遍。
跨时空穿梭是他的底牌,可直接搬运未来的黄金、物资,太过扎眼,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绝不能轻易用。
古董、老参,只能应急,撑不起这么大的布局。
必须找一个,既能快速变现、又能长期赚钱,还不会暴露秘密的出路。
想着想着,祁毅突然想起一个人,抬眼看向明楼,语气平和。
“对了,之前让你们追查的冠猜霸,有消息了吗?找到人没有?”
在他的计划里,冠猜霸手里握着巨额赃款,若是能拿下,资金困境能立刻缓解一大半。
明楼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带着几分遗憾和疑惑。
“我已经动用了港岛所有能用的渠道、人脉,撒开大网找了好几天。”
“可奇怪的是,根本查不到这个人的任何踪迹,很多老牌黑道势力,都从没听过冠猜霸这个名字,就像这个人,压根不存在一样。”
祁毅眉头微微一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不存在?
这倒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冠猜霸是躲起来了,没想到查无此人,这条来钱的路,直接断了。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纠结,路走不通,换一条就是,他手里并非没有其他底牌。
祁毅沉吟片刻,眼神变得笃定,看着明楼,语气平静却有力,带着对智囊的全然信任。
“找不到就算了,资金的事,不用愁,我来解决。”
说完,他微微前倾身子,一字一句,清晰地报出一长串数字。
“你拿笔记好,这是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还有私密支取密码。”
明楼不敢怠慢,立刻拿起笔和便签,快速把账号密码一字不差地记下来,字迹工整。
祁毅继续叮嘱,语气格外谨慎:“找个稳妥稳妥、嘴严,信得过的人去办理这事。让他以商务考察的名义,秘密去瑞士。”
“第一步,悄悄核实这个账户是不是有效,别引起任何人注意;第二步,要是账户没问题,不留任何痕迹,把里面的钱,全部转到咱们新的私密离岸账户里。”
“记住,全程保密,所有流程都要做干净,不能让人查到资金和咱们有任何关联。这件事交给你安排,我放心。”
“明白,我马上就去安排,让他今晚就动身,全程隐秘行事,绝对不会出纰漏。”明楼立刻应下,把便签贴身收好。
对于这个账户的来源,他一个字都没多问。
二人之间本就有无需言说的默契,祁毅信他,他也只管全力落实谋划。
交代完瑞士账户的事,祁毅又抛出第二个安排,眼神笃定。
“还有一件事,你立刻去办,越快越好。”
“在港岛找一家经营不善、快要倒闭,但设备齐全、有完整生产线和正规资质的VCD工厂,直接全资收购,整体接手。”
这话一出,明楼手里的动作顿住,眼底瞬间满是疑惑。
瑞士账户的事,他没有任何疑问,可收购VCD工厂,他实在是想不通。
犹豫了一瞬,明楼还是直接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解,直白说出自己的想法。
“祁毅,恕我直言,我实在不明白,咱们为什么要收VCD工厂?”
“现在港岛的VCD市场,早就烂大街了,到处都是生产、卖VCD机和碟片的商家,竞争白热化,利润压得极低。”
“做这行的,顶多就是勉强糊口,饿不死,但根本赚不到大钱,完全是没前途的产业。”
“咱们现在急缺的是快速赚钱、长期稳定的现金流,投VCD行业,完全没必要啊,这钱花得不值当。”
明楼说得极为诚恳,完全是站在全局谋划的角度,说出自己的顾虑,没有丝毫见外。
祁毅看着明楼满脸疑惑、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神里满是胸有成竹,也满是对这位智囊的笃定。
他没有直接解释,只是看着明楼,淡淡反问了一句。
“那如果我能拿出,碾压当下所有技术的高清影音方案,直接改写整个VCD行业,你觉得,这门生意,还赚不到钱吗?”
明楼闻言愣了一下,上下看了祁毅一眼,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还会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