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翻涌，夜色沉沉覆压整座港岛。
纸醉金迷的高端私人会所藏在闹市深处，隔绝了街头的喧嚣火拼与势力纠葛。
顶层隔音绝佳的VIP包厢里，暖调灯光压得偏低，空气中漫着醇厚的雪茄味与烈酒气息。
气氛却半点算不上松弛，反倒绷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冷硬对峙。
那位跨国军火集团东亚区域负责人，面色沉冷，指尖紧紧捏着玻璃杯，指节绷得发白。
他抬眸死死望着对面落座的尊尼汪，语气压得极低，带着十足的强硬与底线，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汪，我最后严肃跟你说一遍。”
“别说十倍价钱，就算你砸上全部身家，我也绝对没法给你弄来。”
“我们集团东亚片区管控极严，港岛本就是敏感地界，重型重武器严禁流入近海辖区。”
“坦克这种重型陆战装备，想都不要想。你不看这里是哪里？这里可是东亚怪物房！我躲都躲不及，你竟然还去马上要回归的港岛弄坦克？怎么，你觉得那些古惑仔用刀砍不得力，想用钢铁去碾压是么？”
“一旦路线暴露、货物被扣，上面追查下来，你我两个人，连同我整个东亚片区的供货线，全部都要彻底完蛋。”
一番话说得直白又狠厉，直接堵死了所有侥幸。
尊尼汪靠在真皮座椅上，神态闲散又沉敛。
修长的指尖慢悠悠摩挲着古巴雪茄的粗糙烟身，神情冷静沉稳，完全没有方才开口索要坦克时的急切浮躁。
周身裹着一股深不可测的从容，运筹帷幄，稳如磐石。
他心里透亮，比谁都门儿清。
坦克本就是刻意抛出的试探筹码，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成，毕竟他一开始也是这样和那个买家说的。
港岛地界特殊，近海海域巡逻严密，陆上关卡盘查不断，又面临回归，旁边就是五常之一的大佬，就算是军火集团东亚片区负责人，也绝不敢碰这种掉脑袋的禁忌。
故意狮子大开口，先要对方绝对拒绝的东西，就是为了摸清这名上家的底线、顾虑和权限。
先抬高标准，再主动退让，后续谈判才会牢牢攥住主动权，这是他混迹黑白两道多年，屡试不爽的算计。
短暂的沉默过后，尊尼汪缓缓抬眼，看向一脸警惕的洋人。
语气平和克制，不逼不压，不凶不狠，全然是平辈协商的口吻，动之以情，更晓之以利。
“我懂。”
“坦克是我心急，考虑不周，忽略了你们集团的规矩和海域管控的风险。”
“这件事，就此打住，我不会再提，更不会让你去碰这种禁忌生意。”
洋人闻言，紧绷的脊背悄悄松了一截，脸上浓重的戒备也散去大半。
他本以为尊尼汪性子霸道强势，势必会纠缠不休、强行施压，甚至拿过往合作要挟。
没想到对方如此通透识趣，懂得审时度势，反倒让他松了口气。
他刚想开口接话，缓和一下僵持的氛围，尊尼汪已然顺势接话，语气愈发诚恳，每一句都精准踩在对方的利益痛点上。
“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来来去去十几趟货。”
“我尊尼汪是什么行事风格，你应该最清楚。”
“我从来不会强人所难，更不会逼着合作伙伴去冒必死的风险。”
“这次我只想安安稳稳补一批硬火力，用来稳固地盘，别无他求。”
他微微前倾上身，压低嗓音，包厢里的气流瞬间沉了几分。
“你也清楚，最近港岛面临回归，都乱成了一锅粥。”
“各大社团互相厮杀，外来势力虎视眈眈，警方风声收紧，暗地里的博弈愈演愈烈。”
“手下小弟要养，地盘要守，仇家环伺，我手里要是没有够硬的家伙，早晚被人吞得一干二净。”
“我一旦垮台，你在港岛这片最稳定、利润最高的线下渠道，也就直接断了。”
“再重新找合作人，要么贪心狡诈，要么根基不稳，处处都是隐患，对你而言，百害无一利。”
洋人眉头微蹙，默默听着，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动容。
尊尼汪淡淡一笑，继续抛出最诱人的条件，语气轻缓，却极具诱惑力。
“坦克我彻底放弃，退一步，咱们务实一点。”
“你手上现有能调动的单兵重火力，全部匀给我。”
“高射机枪、RPG火箭筒，AK47，有多少算多少，我全包。”
“价钱，直接翻三倍结算，一分不少，当场黄金交割。”
“这一单的利润，顶得上你平常十笔零散小单，油水足够，回报丰厚。”
“你在集团内部，也能靠业绩往上再挪一步，何乐而不为？”
“对外报备，你只需要按常规跨境加急军备配件单上报就行。”
“区区一批火箭筒，AK47和高射机枪，算不上战略违禁重装备，根本惊动不到集团总部高层。”
“所有运输路线、交接风险、后续隐患，全部由我一力承担。”
“公海交易，无岸检、无监控、无辖区管控，全程隐秘，绝不会牵连到你半分。”
这话彻底戳中了洋人的心坎。
他不过是集团东亚片区的一个负责人，拿着固定薪资和少量提成，手里握着权限，却总想借着私下交易多捞一笔。
之前碍于规矩不敢妄动，可尊尼汪开出的三倍高价，实在让他难以拒绝。
洋人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原本紧绷的神色彻底松动，心底的戒备彻底瓦解。
他端起桌上的洋酒，仰头抿了一口，沉吟良久，终于缓缓点头松口。
“你确实比其他地头蛇懂规矩、知进退。”
“我的调动权限有限，上限就这么多。”
“RPG火箭筒，二十具，高射机枪，五辆，AK47最多300把，弹药都是三个基数。”
“这是我能绕过内部审批、悄悄调配的全部现货，再多一件，我绝对办不到。”
尊尼汪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内敛又锐利的笑意，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冷光。
他伸手轻拍对方的手臂，语气瞬间熟络下来，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老搭档的默契。
“足够了。”
“二十具RPG配上五辆高射机枪，足够我稳住局面、震慑四方。”
“还是你够讲义气，不枉我一直优先跟你合作。”
“这次事成之后，我另外再给你一笔丰厚的红包，当做谢礼。”
洋人摆了摆手，神色重新严肃起来，事关跨境军火交易，容不得半点马虎。
“利益归利益，规矩归规矩。”
“三天之后，凌晨三点，港岛西南外海专属公海锚地。”
“双方各自驾小型快艇出海，远离海域监控与巡逻航线，公海之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不玩要弄黑吃黑的小动作，谁敢坏规矩，这笔交易直接作废，往后永久断联，再也别想从我手里拿到任何货物。”
尊尼汪神色冷定，应声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放心。”
“道上的规矩，跨境交易的底线，我比谁都守得住。”
“公海交接，准时赴约，绝不耍花样。”
达成约定，两人简单碰了一下酒杯，算是敲定所有事宜。
洋人不愿久留，这种敏感交易，多待一秒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他迅速收拾好随身物品，压低帽檐，避开监控，快步离开了私人会所。
厚重的包厢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内外动静。
整间包厢看似恢复平静，可这场隐秘的军火交易密谋，早已被暗处的人完整收录。
会所对面的高楼天台，夜风凛冽，卷着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夜色浓如墨汁，将整座天台彻底笼罩。
燕双鹰一身纯黑贴身潜行劲装，完美融进黑暗之中。
他整个人半伏在天台护栏阴影里，身形压低，气息敛尽，如同蛰伏在暗夜里的孤鹰。
手中一台微型无线窃听接收器正安静运作，方才包厢内二人所有的对话，一字不落，清晰传入耳中。
他神情淡漠冷峻，眉眼间无喜无怒，呼吸压得极浅极稳。
全程纹丝不动，不发出半点声响，就连影子都藏在楼宇阴影之下，毫无破绽。
从尊尼汪刻意试探要坦克，到主动让步敲定重火力，再到识破对方只是军火集团东亚区域负责人，还被三倍高价彻底诱惑，最终约定三日后凌晨、西南外海公海锚地完成交易。
所有数量、时间、地点、交接方式、双方约定的规矩，全部被燕双鹰牢牢记在心里。
确认再无遗漏信息，他指尖利落关掉窃听设备，拆分收纳好贴身藏好。
下一瞬，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动作轻盈迅猛，踏过楼顶盲区，顺着楼宇暗处路线飞速撤离。
全程踏影而行，无痕无迹，避开所有监控探头与人流，一路直奔城郊的隐秘仓库据点复命。
新界城郊仓库地处偏僻，远离闹市，外围荒草丛生，看着破败荒凉。
内里却布局规整，戒备森严，是祁毅一行人在港岛布置的核心隐秘落脚点。
仓库大厅灯火沉静，光线不亮，却足够清晰视物。
祁毅端坐于长桌主位，身姿松弛，神色淡然。
指尖漫不经心轻叩桌面，节奏平缓，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明楼立在长桌侧方，手里捏着一页手写记事纸，眉目沉稳。
二人正低声商议接触宋子豪的事宜，彻底摒弃了酒楼茶餐厅见面的打算。
“宋子豪现在行事谨慎，贸然去陌生地方见面，反而会让他起疑心。”明楼低声开口，条理清晰。
祁毅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直接请过来就好，不用搞那些弯弯绕绕。”
明楼轻轻应下：“也好，那个叫马克的估计心里还不服气，带着他一起出去，可能还会有意外发生，就按照你说的做，等燕双鹰回来我们在商议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