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京都军营的夜,静谧又安稳。
祁毅伴着阮梅的温柔叮嘱,安歇了一夜,连日奔波的疲惫彻底消散。
等待系统二十四小时冷却时间缓缓走完,淡蓝色的空间涟漪在周身悄然漾开。这一次,祁毅按照系统权限,一同带上了八名来自1950年的随行人员——四名精锐战士、两名随军护士、两名资深蒸汽技工。
空间光芒笼罩众人,下一瞬,一行人已然跨越时空壁垒,从1950年的京都军营小院,再次精准传送回到了1996年港岛深水港附近的隐秘小屋之中。
小屋内陈设简单干净,空间宽敞,刚好足够容纳祁毅一行人。窗外便是漆黑的港区海面,夜色沉沉,海风透过窗缝轻轻灌入,带着淡淡的咸腥气息。
祁毅落地站稳,身后八名1950年的队员迅速列队站好,气息收敛,纪律森严,默默等候安排。
刚安顿完毕,屋外便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明楼一身深色西装,身姿挺拔沉稳,缓步走了进来。
紧随其后,钱伯钧垂手而立,周身气息内敛,时刻保持着最高的警戒状态。
见到祁毅带着众人平安归来,明楼微微颔首,开口语气沉稳:“祁毅你回来了,昨晚港岛发生了许多大事。”
祁毅回头示意钱伯钧安排八名队员就地休整,随后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寂的港口,缓缓点头:“港警那边是不是有大动作了?”
“何止是大动作。”
明楼走到他身侧,将昨夜港岛深水港的全盘排查缓缓道出。
“就在你搭乘货轮离开港口、传送回归1950年的半小时之后,袁云浩立刻联合陈家驹、宋子杰,连同国际刑警的龙九,连夜封锁了整个深水港。”
“昨夜入港的数艘远洋货轮,包括你搭乘的那一艘,全都被警方逐一登船彻查,整个港口仓库、沿岸暗角也被翻了个底朝天。”
“不仅如此,警方连夜约谈全港各大帮派首脑,连大圈帮的石先生也被登门问询是不是内地又有大动作,如今整个港岛风声鹤唳,全城都在追查那批规模远超尊尼汪的跨国军火。”
祁毅神色平静,眼底不起半点波澜,这样的局面早在他和明楼的预料之中。
大批量跨国军火异动,早已被国际刑警盯上,警方有所察觉只是早晚的事。好在撤离之前,所有人已经将军火尽数转移,船舱只用粮食、钢材等民用物资填充,所有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货单手续完备合法,根本查不出任何破绽。
明楼侧过目光,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你尽管放心,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把柄。我已经连夜调整了后续军火转运方案,改为先在东南亚设立中转据点,同时让熟悉港岛所有海域的水鬼强多找几个合适交易的隐蔽地点,最后再拆分批次隐秘入境,彻底避开港警眼下的高压严查。”
“另外,王建军带来的那批内地退伍老兵,加上你这次带回的四名战士、两名护士、两名技工,我会统一加急办妥全部合法务工手续,全数挂靠在信一安保与新恒达集团名下,身份干净清白,警方就算查到这里,也抓不到任何把柄。”
听完这一系列周密的安排,祁毅心中彻底安定下来。
明楼心思缜密,布局滴水不漏,总能提前将所有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他缓缓点头,语气笃定沉稳:“明大哥,一切都按照你的计划执行就好,这批随行人员也交由你统一安置调配,后续所有部署,我全权交由你决断,我没有任何意见。”
有明楼坐镇后方统筹全局,他尽可安心处理其他事宜。
两人又低声商议片刻,敲定了后续人手安置、产业布局与军火运输的所有细节。
这时,一旁静立的钱伯钧适时上前,躬身低声汇报:“老板,明先生,刚刚收到消息,徐夕现在正前往尖沙咀老牌茶餐厅,与石sir一同吃饭碰面。”
祁毅闻言,眸光微微一动。
他昨天才和若兰说这事,所以安然人定时汇报徐夕的情况,听到这个消息后。
祁毅沉吟片刻,当即拿定主意。
“时机正好。立刻安排燕双鹰,做好伪装,提前前往那家茶餐厅等候。”
“等到徐夕与石先生用餐结束、两人分开之后,让燕双鹰悄悄跟上。不必刻意隐匿行踪,按照之前交代的,故意露出破绽,引他主动上钩。”
钱伯钧躬身领命:“好的老板,我这就立刻去通知。”
半个时辰后,尖沙咀老街的老式茶餐厅内。
满屋都是浓郁的港式烟火气息,人声熙攘,茶香袅袅。
石sir与徐夕相对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港式点心与热奶茶,两人一边闲谈,一边借着用餐的契机互通消息。
谈及当下港岛的紧张局势,石sir神色微微凝重,压低声音由衷叮嘱:“最近港岛暗流汹涌,军火大案闹得满城风雨,警方全城布控,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蛰伏。你孤身一人在外行事,千万多加小心,务必保重自身安全。”
徐夕一脸和蔼的笑容,看着石sir笑道:“感谢,我会小心的。”
他现在假扮的就是一个普通图书馆工作人员,对于好朋友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他自然会上心。
简短闲聊片刻,二人便各自起身,就此告辞。
石sir还有公务在身,率先乘车离开茶餐厅。
徐夕则独自一人,沿着老街曲折的巷弄缓步前行。他步伐沉稳,看似散漫无防备,实则五感早已全部放开,周遭一丝一毫的异动,都逃不过他的察觉。
刚走出不远,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跟踪感,便清晰地笼罩而来。
对方根本没有刻意掩藏踪迹,时不时故意露出破绽,摆明了就是有意为之。
徐夕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寒芒,心中已然了然。
他没有当场发作,也不选择热闹的大路,反而不动声色,脚步一转,径直拐进了一条偏僻幽深、少有人迹的老旧小巷。
巷子两侧是斑驳老旧的居民楼,四周荒僻寂静,白日里都鲜少有路人经过,此刻更是四下无人,寂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墙角的声响。
确认周遭彻底没有闲杂人等,徐夕骤然停下脚步,缓缓回过身。
他目光锐利如锋,直直锁定巷子入口那道经过乔装的身影,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跟了这么久,有什么事?”
巷口处,伪装后的燕双鹰缓步走入小巷。
方才刻意收敛的凌厉气场骤然全开,一身平凡的装束也掩盖不住他骨子里的锋芒与压迫感,身姿挺拔如松,冷眸沉静,气场迫人。
临行之前,祁毅早已再三叮嘱过他。
徐夕性情孤傲刚烈,骨子里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寻常的说辞根本无法打动他。想要顺利沟通,唯有先以绝对的实力将其折服,再慢慢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才是最好的办法。
燕双鹰对此深以为然。
面对徐夕的质问,他没有半句多余的客套,只是缓缓活动手腕,关节发出清脆的轻响,淡漠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专程来找你谈一件要事。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领教一下徐教官的高招。”
原本就是一脸戒备的徐夕,听到教官两字眉头骤然紧蹙,周身寒意更盛。
他一眼便能看出,眼前这名陌生男子绝非泛泛之辈,一身深藏不露的身手,绝对是顶尖的武道高手。不仅如此,他还能第一时间叫出自己隐藏的身份,来人明显不善。
“我无意与人争斗,也没兴趣听陌生人闲谈,让开。”
徐夕语气冷硬,不欲纠缠,侧身便打算径直离开。
可燕双鹰既然奉命而来,又怎么会轻易放他离去。
身形一晃,残影掠过,燕双鹰已然瞬息之间挡死巷子出口,彻底截断了他的去路。
“打赢我,我自然有资格与你好好谈话。”
话音未落,燕双鹰不再迟疑,率先纵身发难。
没有携带任何兵器,仅凭一双铁拳一身硬功,凌厉拳风呼啸而出,直逼徐夕门面,力道刚猛霸道,却又分寸自持,自始至终都留着余地,并无半分取人性命的杀意。
徐夕被逼无奈,只得回身迎战。
脚下步伐错落变幻,身形灵巧躲闪,同时抬手格挡反击,招法利落刁钻,攻守兼备,一举一动皆是顶尖的深厚功底。
狭窄幽深的小巷之中,两道顶尖高手的身影瞬间缠斗在一起。
拳脚相撞的沉闷声响接连不绝,劲风席卷,尘土飞扬。两人身手旗鼓相当,招式凌厉互搏,进退腾挪之间尽显宗师风范,一时间难分高下。
燕双鹰身经百战,格斗经验炉火纯青,攻防沉稳,压迫十足;
徐夕久执教官之位,一身搏杀术千锤百炼,身法灵动,反击迅猛。
数十回合交手下来,依旧势均力敌,难分伯仲。
徐夕心中震动不已,混迹战场多年,他从未遇到过这般实力强横的对手。
而燕双鹰眼中,也悄然掠过一丝赞许——徐夕的身手,果然不负701教官之名。
又是一记强力对撞,两人各自借力后退数步,拉开距离,气息微微起伏,却依旧眼神对峙,锋芒不减。
燕双鹰稳住身形,抬眸看向对面的徐夕,语气终于归于平静:
“现在,你愿意坐下来,听我好好说一说了吗?”
徐夕望着眼前始终留手、并无恶意的对手,心底的戒备渐渐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疑惑与好奇。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冷冽的声线里少了几分敌意:
“你究竟是谁?费这么大心思找上我,目的到底是什么?”
燕双鹰缓缓收敛周身戾气,目光坦然,一字一句轻声说道:
“我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知道若兰的下落。”
“若兰”二字入耳的刹那,徐夕浑身骤然一震,原本沉静冰冷的眼眸瞬间掀起滔天波澜。
他死死盯住燕双鹰,声音陡然带上难以掩饰的急切与难以置信:
“若兰?她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