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撕碎的报纸边缘,毛刺不平。
马大盯着那些落款和记集团的数据,眼皮一下一下地跳。
第二天上午。
万通大厦十七楼。
陆景和正在看大傻从泰国发回来的电报。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铁头推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和哥,有客来访。”
“没预约不见。”陆景和头也没抬。
“说是九龙塘马家的人。带了两个大皮箱,说是要谈一笔大生意。”
铁头压低声音,“箱子很重,估计装的都是硬通货。”
马家。
港岛最大的毒枭,马氏双雄。
陆景和放下电报。
报纸的声明才发出去一天,这帮人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试探了。
“让他进来。你在门口看着。”
门开了。
马二穿着一身骚气的紫色西装,梳着油头。
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每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皮箱。
马二走进办公室,四下打量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办公桌后的陆景和身上。
“陆老板,久仰大名。”
马二没有坐下,走到办公桌前,打了个响指。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把皮箱放在宽大的桌面上。
“咔哒、咔哒”两声。
箱子弹开。
一箱是满满的美金,一箱是金灿灿的金条。
金条反射的光晃得人眼晕。
“一点见面礼。不成敬意。”
马二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我大哥看了昨天的报纸,对陆老板的魄力很欣赏。”
“不过,商人嘛,喊喊口号可以,真有钱赚,没必要把门关死。”
陆景和靠在椅背上。
没看那些钱,也没看金条。
他点燃一根烟,吐出一口青烟,隔着烟雾看着马二。
“马二爷想怎么合作?”
马二笑了,以为陆景和心动了。
“和记有港岛最大的生鲜冷链车队,还有跑东南亚的货船。”
“条子现在对和记的货车都是绿灯放行,根本不查。”
马二压低声音,语气充满蛊惑。
“我们马家,借你的冷链车走点‘面粉’。”
“不用你的人动手,我们自己装卸。只要藏在冷冻猪肉的最底层。”
“事成之后,利润三七开。你七,我们三。”
马二拍了拍那箱美金。
“这箱钱,只是定金。”
利润三七开。
用白粉的暴利去换一条安全的运输线。
这诱惑,对港岛任何一个社团老大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毒药。
但陆景和不是社团老大。
他夹着烟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三七开。马二爷好大的手笔。”
马二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紫色西装的领结。
“大家都是求财。陆老板种一年地,也赚不到跑一趟船的钱。”
陆景和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皮箱前。
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
很沉。
“马二爷。”
陆景和突然松手。
金条“砰”的一声砸回箱子里,砸在美金上。
“我昨天在报纸上登的不是口号。”
他声音变冷,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马二的脸。
“和记的冷链车,是用来装让人吃饱饭的有机菜和好猪肉的。”
“里面哪怕藏了一克面粉。”
“都是对和记这块金字招牌的侮辱。”
陆景和指着门口。
“带着你的脏钱,滚出去。”
马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紫色的西装衬得他的脸色难看。
他死死盯着陆景和。
“陆景和,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真以为你那几张正规营业执照,能当防弹衣穿?”
马二猛地一拍桌子,两个保镖立刻把手摸向后腰。
“铁头!”
陆景和吼了一声。
办公室门瞬间被撞开。
铁头带着十几个穿着战术背心的黑水安保冲了进来。
警棍已经拔了出来。
马二的保镖还没来得及拔枪。
铁头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踹在其中一个保镖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保镖惨叫着跪在地上。
另一个保镖刚拔出枪,被旁边的安保队员用防暴盾牌狠狠一撞,枪飞了出去,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墙上。
马二吓得后退了一步,撞在茶几上。
“你敢动我?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陆景和走到马二面前。
“我说了,滚出去。”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皮箱。
“铁头,把钱和人,一起扔进电梯。”
铁头一把薅住马二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两个安保队员一人拎起一个皮箱。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把马二和保镖拖出了办公室。
“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
马二被铁头一脚踹进电梯,两个皮箱跟着砸了进去。
散落的美金和金条掉了一地。
马二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正在关门的电梯缝隙。
“陆景和!你特么给我等着!和记完了!”
电梯门彻底合上。
九龙塘,马氏别墅。
马大看着满身狼狈、带着一地美金和金条滚回来的马二。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哥!陆景和太猖狂了!他根本没把我们马家放在眼里!”
马二捂着被铁头勒红的脖子,咬牙切齿。
马大没有说话,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一口饮尽。
玻璃杯被他重重砸在大理石吧台上,粉碎。
“想当良心企业是吧?”
马大的声音像毒蛇吐信。
“我看他的农场变成灰,他还拿什么当良心!”
马大转头看向身后的一个刀疤脸心腹。
“去,把我们在金三角养的那批雇佣兵调过来。”
“带上微冲和燃烧弹。”
他指着地图上元朗新界的位置。
“今天晚上,走海路。”
“从大埔河的入海口摸上去。”
马大的眼底泛起疯狂的杀意。
“把他那片最核心的蔬菜育苗基地,全给我烧成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