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关上，“砰”的一声轻响。
那份盖着ICAC大印的确认函被随意压在了一堆文件底下。
陆景和没再看它。
视线里，蓝色光幕正在疯狂刷新。
【隐藏实业版块解锁：轻工业纺织加工。】
【奖励下发：现代化纺织流水线及特种缝纫机图纸一套。】
【奖励下发：高弹力尼龙纤维合成专利一份。】
几份厚重的图纸凭空出现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纸张带着淡淡的油墨味。
陆景和修长的手指拂过图纸。
这套图纸上的机器，比现在港岛市面上那些老旧的脚踏式缝纫机先进了整整一个时代。
“大飞。”
陆景和按下内线电话。
“带人去元朗工业区，在食品厂旁边腾出一块地。”
“十天内，我要看到新厂房封顶。”
十天后。
元朗大埔河畔，一座占地面积巨大的新厂房拔地而起。
白色的外墙，宽敞明亮的落地窗，通风设备呼呼作响。
这是和记的第一家轻工业加工厂——和记纺织。
机器有了。
但机器不会自己转。
纺织和屠宰、分拣蔬菜不同。
这活需要足够的耐心和灵活的手指。
大飞手底下那帮粗手大脚的纹身壮汉，拿刀砍人是一把好手。
让他们去踩缝纫机穿针引线？
估计一天能把针头弄断几百根。
陆景和坐在刚装修好的厂长办公室里。
看着空荡荡的流水线车间，点燃一根烟。
“和哥，要不要去人才市场发传单招女工？”细狗推了推眼镜提议。
“不用。”
陆景和吐出烟雾，弹了弹烟灰。
“去钵兰街。找十三妹。”
钵兰街。
九龙区最繁华也最混乱的红灯区。
霓虹灯闪烁的街道两旁，站满了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孩。
这里是洪兴堂主十三妹的地盘。
下午三点。
一家门面破旧的台球厅里。
十三妹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中性夹克，嘴里叼着一根万宝路。
她正俯在台球桌上，准备击打一个黑八。
旁边围着十几个嚼着口香糖、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太妹。
“砰。”
台球室的大门被推开。
大飞带着四个黑水安保队员走了进来。
西装革履，气场冷硬。
十三妹手一抖，球杆滑了。
黑八撞在库边，弹了回来。
她直起身，吐出嘴里的烟头，用马丁靴碾灭。
眼神警惕地看着大飞。
“大飞？和记的人来我钵兰街干什么？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大飞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
“十三妹，别紧张。和哥找你有笔大买卖。”
他走上前，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支票，拍在台球桌上。
“五十万定金。和哥要你手底下的所有人。”
十三妹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
眼神微变。
她手底下有几百号太妹，平时除了看场子，就是在街上游荡惹事。
这几年生意不好做，这几百张嘴每天吃饭都是个大问题。
“陆老板要我们去哪看场子？事先声明，我们不卖身。”十三妹咬了咬牙。
“不看场子，也不卖身。”大飞收起笑容。
“去元朗。打工。”
两小时后。
五辆大巴车停在和记纺织厂的门口。
三百多个穿着超短裙、吊带背心，手里拿着棒球棍和弹簧刀的太妹。
骂骂咧咧地走下车。
她们以为是来跟其他社团抢地盘火拼的。
个个神情兴奋，嚼着口香糖，像一群准备干架的小野猫。
十三妹走在最前面。
陆景和站在厂房门口的台阶上。
“陆老板，人我带来了。说吧，砍谁？”十三妹把玩着手里的蝴蝶刀。
陆景和没说话。
他转身，推开了身后那扇巨大的双开玻璃门。
“进去看看。”
十三妹皱了皱眉，带着几个心腹太妹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
冷气扑面而来。
没有想象中的刀枪剑戟。
几千平米的厂房，明亮得像个巨大的镜子。
一排排崭新的特种缝纫机整齐地排列着。
布料堆在流水线的起始端。
“这……这是什么地方？”十三妹愣住了。
“服装厂。”陆景和走到一台缝纫机前。
“这里的机器，全是用电的。比你们在夜校见过的脚踏缝纫机快十倍。”
太妹们涌进厂房。
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人群瞬间炸锅了。
“草！让我们来踩缝纫机？”
一个顶着绿头发的太妹一脚踢在旁边的布料筐上。
“老子在钵兰街也是一霸，你让我干这种坐牢才干的活！”
“就是！踩缝纫机多没面子！”
“十三姐，我们走！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
抗议声此起彼伏。
这帮太妹过惯了纸醉金迷、日夜颠倒的街头生活。
觉得进厂打螺丝是对她们“江湖地位”的极大侮辱。
十三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陆老板，你这是在耍我？我手底下的姐妹，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是有脾气的。”
她握紧了蝴蝶刀，“让我们当女工，不可能。”
陆景和没有理会她们的吵闹。
他走到厂房中央的高台上。
拿起一个铁皮喇叭。
“安静。”
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抗议声渐渐小了下去。
陆景和拍了拍身边的一个大铁箱子。
“砰砰”两声。
“在和记，面子不值钱。钱才值钱。”
他打开铁箱。
里面全是捆好的港币。
红色的红杉鱼，绿色的青蟹。
“这是你们这个月的底薪。每人三千。”
陆景和声音洪亮。
“计件提成另算。做出一件成衣，提成两块。上不封顶。”
绿毛太妹愣了一下。
“底薪三千？一件提两块？”
她扒着指头算了起来。
如果一天做五十件，那就是一百块提成。一个月就是六千！
这比她在街头站街、帮人看场子收那点可怜的保护费多太多了。
陆景和指着那排崭新的缝纫机。
“这些机器不需要用脚踩，按电钮就行。只要你们手稳，一天做一百件不是问题。”
他看着十三妹。
“生产出来的衣服，和记包销全港。”
“赚得多的，一个月拿上万块轻轻松松。”
全场死寂。
几百双画着浓妆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箱现金。
一个月上万块！
这在八十年代的港岛，绝对是高级白领的收入！
十三妹握着蝴蝶刀的手松开了。
她看着手底下这些面黄肌瘦、甚至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姐妹。
喉咙滚了滚。
江湖地位？面子？
在这个能让姐妹们挺直腰板赚钱的机会面前，算个屁！
十三妹猛地把手里的万宝路扔在地上，一脚碾灭。
她转身，对着身后那三百多个眼睛发绿的太妹。
深吸一口气。
“都特么别吵了！”
十三妹大吼一声，声音在厂房里回荡。
“给老子放下刀！”
“姐妹们，开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