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通大厦十七楼。
胡桃木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大飞连门都没敲,像一头狂奔的野牛冲进办公室。
手里高高举着一张盖了红色卫生署钢印的化验单。
纸张被他攥得皱巴巴的,手指抖得像筛糠。
“哥!超了!全超了!”
大飞扯着破锣嗓子吼,满脸胀得通红。
他大步跨到办公桌前,把化验单重重拍在桌面上。
陆景和端着水杯,没抬头。
“什么超了?胆固醇?”
“指标啊!肉的指标!”
大飞指着化验单上的几排数据,唾沫星子乱飞。
“蛋白质含量比市面上的猪肉高三成。”
“肌间脂肪分布均匀,瘦肉率达到百分之七十!”
大飞激动得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哪是猪肉,这特么是雪花和牛啊!”
二代系统猪,结合了大飞半个月的科学饲养。
终于迎来了集中出栏的时刻。
陆景和放下水杯,拿起化验单扫了一眼。
意料之中。
他按灭烟头,站起身。
“安排车队,明天凌晨五点,首批五百头,拉去新界菜市场试水。”
第二天凌晨。
天还没亮,雾气罩着新界大马路。
丧彪带着十辆挂着“和记农业”牌子的冷链车,轰鸣着开进新界最大的农贸市场。
车厢门刚一打开。
没有难闻的血腥味和猪圈的臊臭味。
丧彪和几个马仔把整扇的猪肉挂在不锈钢铁钩上。
肉质鲜红,脂肪雪白。
肥瘦相间的大理石纹路,在菜市场昏暗的白炽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旁边几个起早卖肉的传统摊贩,看了一眼,全都愣住了。
手里的剔骨刀停在半空。
“这肉……绝了。”一个老肉贩咽了口唾沫。
这时,菜市场的入口涌进来一群西装革履的人。
那是港岛各大中档酒楼的采购经理。
他们本来是来抢新鲜蔬菜的,目光瞬间被这排挂着的猪肉吸住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经理快步走过来。
他没嫌脏,直接伸手按了按猪肉的表面。
肉质紧实,弹性极好。
手指拿开,连一点多余的水分都没有。
“好肉!没有注水,一点腥臊味都没有!”
金丝眼镜猛地抬头,盯着丧彪。
“兄弟,这肉怎么卖?我福临门酒楼包了!”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采购经理急了。
“凭什么你包!我们半岛酒店也要!”
“和记老板呢?给我留三十头!现金结账!”
场面瞬间失控。
几十个平时在酒楼里人模狗样的经理,此刻为了抢猪肉,撕扯着对方的西装外套。
有人皮鞋被踩掉了也顾不上捡,拼命往冷链车前挤。
“别抢!排队!”
丧彪扯着嗓门吼,但根本压不住这群红了眼的采购。
几个和记的马仔被挤得东倒西歪。
不到半小时。
十辆冷链车,五百头猪。
被这帮人像蝗虫过境一样抢购一空。
连挂肉的不锈钢钩子都被一个急眼的经理顺走了,说是拿回去挂烧鹅。
没抢到肉的几个经理,急得直跳脚。
一个胖子经理直接扑上去,死死抱住丧彪的大腿。
“彪哥!彪哥你行行好!我今天要是买不到好肉,老板会炒我鱿鱼的!”
胖子经理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港币,直往丧彪裤兜里塞。
“加价!我愿意加两成价!求你让车队再拉几头过来!”
丧彪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待遇。
以前在街头混,别人看见他都躲着走。
现在这些开平治轿车的酒楼经理,拉着他的裤腿叫哥。
他手足无措地把钱往外推。
“没了!今天真没了!明天请早!”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时间传遍了整个港岛餐饮界。
和记的猪肉,成了抢手货。
肉价被那些疯狂的采购经理,硬生生炒高了五成。
依然供不应求。
万通大厦。
细狗坐在办公桌前,双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电脑屏幕上,代表利润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他猛地站起来,碰倒了旁边的咖啡杯。
黑褐色的液体流了一桌子。
他顾不上擦,抓起打印出来的账单,冲进陆景和的办公室。
“和哥!爆了!利润爆了!”
细狗声音颤抖,把账单拍在桌面上。
“今天一天的猪肉流水,是蔬菜的三倍!”
“大飞那边的存栏还有三千头,如果全按这个价出……”
细狗咽了口唾沫,“我们和记下个月的纯利润,要破千万大关!”
千万利润。
在这个年代,这是一个足以让很多上市洋行都眼红的数字。
陆景和看着账单,表情依然平静。
他知道,巨大的利益必然伴随着巨大的反噬。
果然。
三天后。
新界大马路。
丧彪带着车队,像往常一样准备进入农贸市场卸货。
车刚开到路口。
一阵尖锐的哨子声响起。
市场门口的铁栅栏被重重拉上,挂上了一把大铁锁。
几十个穿着带血围裙的传统肉贩,手里拿着剔骨刀、杀猪刀。
堵在了菜市场的大门口。
人群正中间。
扯起了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
“抵制和记垄断!还我生存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