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总部，顶层会议室。
警务处长“一哥”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
他手里拿着那份刚从打印机里拿出来的元朗区治安月报，纸张还带着温热。
他揉了揉眼睛。
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这份报告，是谁打印的？”
一哥把月报扔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打错数据了？拿回去重做。”
坐在下首的几个高级警司面面相觑。
负责新界区的总警司咽了口唾沫，站起身。
“处长，数据没打错。我们核实了三遍。”
他指着报告上的数据栏。
“这个月，元朗区涉及黑社会的打架斗殴、收保护费、敲诈勒索……”
总警司顿了一下。
“案件发生率，是零。”
“零？”
一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茶缸跳了起来，茶水溅在报表上。
“元朗是什么地方？那是古惑仔比野狗还多的烂泥塘！”
“你告诉我犯罪率是零？是不是底下的弟兄偷懒不接警了？”
“真没有，处长。”总警司额头冒汗。
“连半夜酒后闹事的街头斗殴都绝迹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黄志诚。
“黄督察，你是一直盯这条线的，你来跟处长解释一下。”
黄志诚站起来。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想抽，看了一眼处长的脸色，又塞了回去。
“处长，不是弟兄们不干活。是元朗那帮烂仔，现在没空惹事。”
黄志诚苦笑一声。
“没空？他们改行念经了？”一哥冷哼。
“比念经还邪门。”
黄志诚翻开手里的档案夹。
“元朗大部分社会闲散人员，全被一家叫和记农业的集团招安了。”
“种地、喂猪、当理货员。”
黄志诚念着手里那些让人抓狂的调查报告。
“那帮古惑仔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去大棚翻土，晚上十点下班。”
“计件算工资，多劳多得。现在个个累得跟孙子一样，倒头就睡。”
“连去夜总会喝酒、去台球厅打架的精力都没有。”
一哥愣住了。
会议室里的高级警司们也全听傻了。
把古惑仔拉去种地？还让他们按时上下班？
这听起来比天方夜谭还要离谱。
“你确定这是和记那个红棍陆景和干的？”
一哥敲着桌子，“他是不是在打着搞实业的幌子，暗地里洗黑钱？”
“查过。没洗。”
黄志诚叹了口气。
“廉署的张Sir带人去查了三次账。”
“和记不仅没洗黑钱，账面干净得连一分钱的漏税都没有。”
“他们这个月，还给港府交了三百万的利得税，成了新界区年度纳税标兵。”
黄志诚说到这里，感觉喉咙发干。
“不仅如此，和记还给所有马仔交了五险一金。”
“现在那帮古惑仔，谁敢在街头拔刀，陆景和直接停他社保。”
“这帮烂仔现在比我们警员还遵纪守法。前天有两个小偷偷电瓶，还是和记下班的员工给扭送到局里的。”
死寂。
整个会议室里只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一哥摘下老花镜，捏了捏眉心。
“暗中派人去考察一下。我要看看这到底是真金白银，还是逢场作戏。”
当天下午。
新界大马路，和记生鲜一号店。
两个穿着便衣的警司，夹着公文包，装作买菜的市民混进了超市。
刚进门，一股强劲的冷气扑面而来。
一个满脸横肉、手臂上带着刀疤的西装壮汉迎了上来。
“两位老板，买点什么？今天新到的有机韭菜，壮阳补肾，要不要来两捆？”
壮汉笑得露出八颗牙齿，标准得像空姐。
但他那张凶脸配上这笑容，看得两个便衣警司心里直发毛。
其中一个警司认出了他。
“大眼明？你不是跟着和联胜大D在码头收保护费的吗？”
大眼明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两个便衣。
他脸色一变，立刻立正站好，双手贴紧裤缝。
“阿Sir！我已经金盆洗手了！现在是和记超市的三级理货员！”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张塑封的工牌，双手递过去。
“我签了正规劳动合同的，交了社保，昨天刚拿了优秀员工奖！”
便衣警司看了一眼工牌。
上面还印着“微笑服务之星”几个字。
“你以前不是说，宁愿去抢劫也不打工吗？”警司忍不住问。
大眼明红了脸，挠了挠梳得锃亮的大背头。
“阿Sir，抢劫哪有卖白菜赚得多啊。”
他指了指身后的冷藏柜。
“卖一斤提成五毛。我上个月光提成拿了三千块。”
“我老母治风湿的钱，公司还给报销了一半。”
大眼明拍着胸脯保证，“阿Sir你放心，我现在要是再敢碰刀子，不用你抓，我们主管山鸡哥能把我腿打断！”
两个便衣警司在超市里转了一圈。
全特么是熟面孔。
以前在O记档案库里挂了号的刺头、烂仔、甚至瘾君子。
现在一个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为了几百块的绩效奖金，在货架前拼命推销有机土豆。
谁要是跟顾客说话声音大点，旁边的主管上去就是一巴掌。
罚款两百。
这哪是黑社会超市。
这分明是一所全封闭、高效率的劳动改造营！
傍晚。
考察报告摆在了一哥的办公桌上。
一哥看着报告上那一张张古惑仔穿着西装、胸口别着小红花的偷拍照片。
沉默了很久。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
一哥把报告合上，看向黄志诚。
“他陆景和用一己之力，解决了新界上千个社会毒瘤的就业问题。”
“把犯罪率压到了零。”
“这比我们警队每年搞几次‘雷霆扫穴’行动管用一百倍。”
一哥站起身，一锤定音。
“联系市政局。今年的港岛十大杰出青年，给他留一个名额。”
“这面警民合作的旗帜，我们警队要亲自给他立起来！”
一周后。
港岛市政大礼堂。
灯光璀璨。
港督府的高官、警队高层、以及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全对准了主席台。
陆景和穿着一身纯黑色的高级定制西装。
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透着一股从容。
警务处长亲自将一个沉甸甸的纯金奖杯递到陆景和手里。
“陆先生，感谢和记集团为港岛社会安定做出的巨大贡献。”
处长主动伸出手。
台下掌声雷动。
闪光灯亮成一片。
坐在前排的黄志诚看着台上风光无限的陆景和。
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曾经的堂口红棍，现在成了港岛最耀眼的青年企业家。
这世界太疯狂了。
陆景和握住处长的手。
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面对镜头微微点头。
看似在享受着这份至高的荣誉。
实际上。
在闪光灯亮起的那一刻。
他的视线里，只有那块悬浮在半空的蓝色半透明光幕。
脑海中。
一声清脆的机械合成音，盖过了现场所有的掌声。
【检测到宿主成功解决一千名边缘人士就业问题。】
【社会治安贡献度达到满级。】
【阶段性目标完成。】
【系统隐藏奖励触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