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着元朗。
万通大厦一楼大厅的灯光有些刺眼。
玻璃旋转门被暴力推开。
倪永孝领着四个穿着黑西装的心腹,大步闯了进来。
他那套浅灰色的高级西装已经皱巴巴的,领带不知去向。
“陆景和在几楼!”
倪永孝一把揪住前台值班小妹的衣领,双眼布满血丝。
小妹吓得尖叫一声。
还没等她回答。
电梯“叮”的一声在一楼停住。
门缓缓打开。
铁头带着十个全副武装的黑水安保队员,站在电梯里。
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松手。陆总在上面等你。”铁头声音低沉。
倪永孝咬着牙,把小妹推开。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外套,强撑着往日的优雅,走进了电梯。
十七楼,总裁办公室。
陆景和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连头都没抬。
办公室两侧,站着两排手持防暴警棍的安保队员。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倪永孝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死死按在桌面上。
胸口剧烈起伏。
“陆景和。你真以为在股市上耍点小手段,就能吞掉我们倪家?”
他压低声音,像一条吐信的毒蛇。
“把新恒丰的股份退回来。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否则。”
倪永孝冷笑一声。
“那些把钱存在我钱庄里的字头大佬和毒枭,会把你的和记大厦拆成平地!”
“你这叫黑吃黑,不讲江湖规矩!”
陆景和翻过一页报告,在末尾签下名字。
合上文件夹。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倪永孝。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江湖规矩?”
陆景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扔到倪永孝面前。
“我说了。和记是正经公司。我不玩黑道那一套。”
文件封面上,赫然印着《新恒丰纺织绝对控股确认书》和《香港证监会合法收购备案函》。
“我可是带着真金白银,在二级市场上正经带资进组的。”
陆景和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
“五千万现金流强行吸筹。合法合规。”
他看着脸色煞白的倪永孝。
“你那几个破地下钱庄,我也没碰。是他们自己不干净,被O记端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胡说!是你的人去报警的!”
倪永孝的儒雅伪装彻底撕裂。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那把黑色的勃朗宁手枪,枪口直指陆景和的眉心。
四个心腹也纷纷从怀里掏出短刀。
“我要你的命!”倪永孝咆哮。
“砰!”
枪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站在一旁的铁头动了。
他没有拔警棍,一记干净利落的侧踢。
战术靴坚硬的鞋底,精准无比地踢在倪永孝握枪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
手枪脱手飞出,砸在落地窗的防爆玻璃上,掉在地上。
紧接着。
十几个黑水安保队员如猛虎下山。
三两下就将那四个拔刀的心腹按在地上。
橡胶警棍敲在膝盖和手腕上,惨叫声响彻办公室。
倪永孝捂着断掉的手腕,跌跌撞撞地后退,摔倒在沙发上。
金丝眼镜掉在地毯上,被他自己一脚踩碎。
镜片渣子扎进了手工皮鞋里。
陆景和连坐姿都没变一下。
他端起冷掉的茶水,喝了一口。
“斯文败类?”
陆景和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嘲弄。
“输了商战就拔枪。你连个街头古惑仔都不如。”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走到倪永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新恒丰的原料渠道,和记接手了。”
“看在大家都是做实业的份上,我给你留条活路。”
陆景和指了指桌上的一份人事聘用合同。
“和记纺织厂新开了一条流水线。缺个车间主任。”
“月薪两千,包吃住。你可以考虑一下。”
这简直是比杀了他还要恶毒的侮辱。
让堂堂尖沙咀倪家的掌舵人,去给一群太妹当车间主任?
还要每天踩缝纫机打卡?
倪永孝双眼通红,眼角撕裂。
“我杀了你!”
他像疯了一样,不知哪来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抓起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就朝陆景和砸去。
陆景和没躲。
铁头一步跨上前,一拳砸在倪永孝的腹部。
倪永孝像一只煮熟的虾米,整个人弓了下去。
手里的烟灰缸掉在地上。
紧接着,铁头一脚踹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的一声。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折声响起。
倪永孝惨叫着跪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剧痛让他浑身冷汗直冒,昂贵的西装彻底被汗水湿透。
“绑了。”
陆景和转身走回办公桌。
“交给黄Sir。持枪入室行凶,加上他地下钱庄那些烂账。够他在赤柱蹲到下辈子了。”
十五分钟后。
警车呼啸而至。
黄志诚带着人,把死狗一样的倪永孝和四个心腹押上了车。
倪家这个盘踞尖沙咀多年的庞然大物,在和记的商业战车碾压下,彻底成了历史的尘埃。
陆景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警车远去。
没有庆祝,没有香槟。
他走到办公桌后的那张巨大的港岛地图前。
目光在上面来回扫视。
解决了原料卡脖子的问题,和记纺织和食品厂的产能将迎来一次疯狂的爆炸。
堆积如山的罐头、丝袜、有机蔬菜。
每天需要运往港岛的三十家连锁超市和几百个合作商户。
陆景和眉头微皱。
丧彪手底下那五十辆破旧的冷链车。
加上那些只认得新界土路、一进九龙就迷路被交警开罚单的泥腿子司机。
运输效率已经远远跟不上工厂流水线的出货速度了。
昨天,一批发往中环太古广场的高档海鲜,因为司机走错路堵在高架桥上。
送过去的时候冰块全化了,直接损失了十几万。
“必须组建一支专业的物流车队。”
陆景和手指敲了敲地图上错综复杂的港岛街道网。
他按下内线电话。
“让大傻滚回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