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拍打着高耸的钢铁船首。
咸湿的水汽砸在大飞的脸上，人字拖在甲板上踩出“吧唧”的水声。
公海。
风浪比近海大得多，六十五米的渔船在涌浪中上下起伏。
几个晕船的马仔趴在船舷边，吐得苦胆水都快出来了。
出海三天。
冰库里只有几百斤杂鱼和不值钱的鱿鱼。
连船的油钱都不够。
大飞烦躁地把一顶草帽摔在甲板上。
“飞哥，洋鬼子的船都是靠老船长的经验找鱼群。我们这帮兄弟懂个屁啊！”
丧彪递过来一罐冰啤酒，满头大汗。
大飞扯开拉环，灌了一大口，眼神发狠。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把网下深点！继续拖！”
蛮干没用。
茫茫大海上，没有目标地下网，就像大海捞针。
就在大飞准备发飙的时候。
驾驶室的传真机突然“滴滴”响了起来。
一张A4纸缓缓吐出。
大飞抓起纸，上面画着几个奇怪的锥形图案，旁边还写满了坐标参数。
底端有陆景和的签字：【声纳探鱼声呐阵列图】。
大飞不懂这是什么。
他一把将纸拍在老船长面前。
“照着这个弄！和哥发来的！”
老船长是个在海上漂了三十年的老海狼。
他推了推老花镜，盯着图纸看了半分钟。
手开始发抖。
“这……这是军用级别的多波束声呐阵列？这种技术怎么可能用在渔船上！”
他不敢多问。
立刻指挥船员，将船底预留的几个探测探头，按照图纸上的角度重新排列。
连接到驾驶室的中央屏幕上。
十分钟后。
原本只有几个模糊光点的雷达屏幕，突然发生了变化。
一道扇形的蓝色光波在屏幕上扫过。
屏幕右下角，水下一百五十米深处。
出现了一大片密集的红色光斑。
光斑的形状像一条长长的河流，在海底快速移动。
“鱼群！超级大鱼群！”
老船长激动得声音都破了音，“看这光斑密度，是蓝鳍金枪鱼的洄游路线！”
大飞眼睛瞬间亮了，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他冲出驾驶室，抄起大声公。
“下网！深度一百五！”
“给老子把底网全撒下去！”
巨大的绞盘轰鸣转动。
粗如儿臂的钢缆缓缓放松，几百米长的特制拖网像一张巨口，被投入深海。
三艘渔船呈品字形，拉着拖网在海面上全速航行。
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两个小时后。
老船长死死盯着声呐屏幕。
红色光斑已经完全被拖网的绿色轮廓覆盖。
“收网！”
绞盘再次转动。
这次的声音沉闷，钢缆绷得笔直，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由于重量太大，整艘船的船尾甚至向下沉了几度。
大飞和几百个马仔全趴在船舷边，屏住呼吸。
“哗啦——”
一个巨大的黑色网包破水而出。
海水像瀑布一样从网眼里倾泻而下。
网包被起重机缓缓吊到甲板上空，阳光下，网里闪烁着刺眼的银色光芒。
“放！”
大飞一声大吼。
网底解开。
“轰隆！”
无数条体型巨大、背部深蓝的蓝鳍金枪鱼，像下冰雹一样砸在甲板上。
每一条都有一米多长，几百斤重。
它们在甲板上剧烈翻滚，尾巴拍打着钢板，发出“砰砰”的闷响。
除了金枪鱼，还有大量深海鳕鱼和巨大的帝王蟹。
整个甲板瞬间被铺满，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马仔们看呆了。
几秒钟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卧槽！发财了！”
“这一网抵得上老子收十年保护费！”
丧彪激动得一把抱住一条几百斤的金枪鱼，滑腻的鱼鳞蹭了他一脸鱼腥味。
这才是真正的抢钱！
比在钵兰街拿着西瓜刀抢地盘，刺激一万倍！
在系统提供的黑科技声呐面前。
这片海域的鱼群，就像是养在和记自家浴缸里的宠物，一抓一个准。
接下来的三天。
三艘渔船像开了全图外挂。
哪里有鱼群，声呐就指向哪里。
一网接一网。
冰库被迅速填满。
第四天傍晚。
“飞哥，装不下了！吃水线已经压到红线了！”
老船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报告。
大飞站在甲板上，看着堆满甚至连过道都塞满的渔获。
咧开嘴，露出一口金牙。
“返航！回家数钱！”
三艘满载而归的渔船调转船头。
夕阳将海面染成了血红色。
大飞点燃一根雪茄，靠在栏杆上，觉得这日子简直爽翻了。
就在这时。
驾驶室里突然传来老船长惊恐的喊声。
“飞哥！雷达有异常！”
大飞皱着眉走进去。
雷达屏幕边缘。
出现了四个快速移动的绿色光点。
速度极快，直奔和记的三艘渔船而来。
老船长抓起望远镜，看向海平面。
几秒钟后，他的手抖了一下。
“是快艇！没有悬挂国旗和船号的武装快艇！”
他脸色惨白地看向大飞。
“飞哥，我们遇上海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