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买菜大妈人手一部手机?
占米仔站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六千八百八十八。
这个数字虽然比摩托罗拉便宜太多,但对港岛底层家庭来说,依然是一笔需要咬牙攒半年的巨款。
大妈们买一斤猪肉都要砍半天价。
让她们花这笔钱买个通讯工具?
“陆总,这跨度太大了。”
占米仔擦了擦额头的汗,咽了口唾沫。
“除非把价格降到两千块以下。但那不仅是不赚钱,硬件连着研发费一起赔进去了。”
“谁说要降价了?”
陆景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价格一分不降。但你要让大妈们觉得,这六千八花出去,不仅没亏,还倒赚了和记的钱。”
占米仔愣住了。
他在街头卖过翻版手表,最懂底层人的消费心理。
贪便宜是人的天性。
怎么才能让他们觉得,花六千八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脑子里疯狂运转。
和记的优势是什么?
是那个遍布全港、垄断了市民一日三餐的巨无霸生鲜供应链。
是大帽山那几十座每天长出无数有机蔬菜的智能温室。
占米仔猛地一拍大腿。
“陆总!我明白了!”
他激动得声音发颤,“买手机,送菜!”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我们在和记生鲜超市搞个联合促销。只要原价买一台手机,不仅免除半年的入网费。”
“我们再送她一张半年的和记生鲜高级会员卡!”
“凭这张卡,每天免费去超市领两斤有机蔬菜和半斤鲜肉!”
占米仔越说眼睛越亮。
“那些精打细算的大妈最会算账了。”
“半年免费的菜和肉,按市价怎么也值个两三千块了!”
“加上免掉的入网费。在她们眼里,这手机就等于白送了一半!”
陆景和喝了一口茶。
放下茶杯。
“好。”
他看着占米仔。
“明天去办。我要看到全港岛的菜市场,为了一部手机抢破头。”
第二天清晨。
深水埗,和记生鲜一号店门前。
太阳刚升起来,红底黄字的巨大促销海报已经拉满了一整面墙。
【买和记数字手机!送半年全家免费菜肉包!】
几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正围在海报前。
指指点点。
“阿芬,你帮我算算这笔账啊。”
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妈推了推旁边的同伴,粗糙的手指在海报上划来划去。
“这手机六千八。但每天送两斤有机菜半斤肉,半年就是……”
她掰着指头算。
“哎哟!这菜钱就省了三千多块啊!还能免网费!”
叫阿芬的大妈眼睛都直了。
“可不是嘛!相当于花两千多块,就能买个高科技大哥大!”
“我家那个死鬼天天在工地上跑,连个呼机都舍不得买。”
阿芬一拍大腿。
“这买卖划算!我这就回去拿存折!”
不到一个小时。
这种被陆景和用全产业链生态降维打击出来的营销模式。
像病毒一样,在全港的菜市场和师奶圈里疯狂传播。
那些平时为了几毛钱菜价能跟商贩吵半天的大妈们。
爆发出恐怖的购买力。
她们冲回家,逼着老公或者儿子拿出积蓄。
“不买?不买以后半年买菜的钱你出啊!”
在“省钱即是赚钱”的绝对逻辑面前,没有哪个家庭主夫能扛得住老婆的怒火。
中午十二点。
和记各大生鲜超市的家电专柜前。
出现了港岛商业史上最荒诞、也最震撼的一幕。
排队的不再是穿着西装的白领。
而是一群提着菜篮子、穿着碎花衬衫的家庭主妇。
她们手里捏着存折和厚厚的现金。
眼神狂热。
“给我来一台手机!黑色的!”
阿芬把一把带着葱味的钞票拍在收银台上。
“再给我把那半斤鲜猪肉切了!要带点肥的!”
收银员麻利地递过一个装手机的精致黑盒。
旁边卖肉的刀手“哐当”一刀,剁下半斤油光水滑的有机猪肉。
一起塞进印着和记标志的塑料袋里。
阿芬提着袋子挤出人群。
一边走,一边得意地对着刚拿到手的黑色手机按着按键。
路过一家关着门的摩托罗拉专卖店时。
她嫌弃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两万块的破砖头,连根菜叶子都不送,谁买谁是冤大头!”
这一波跨界营销。
把原本高高在上的高科技通讯产品。
硬生生做成了港岛市民柴米油盐里的刚需。
一周后。
万通大厦。
陈永仁拿着汇总的销售数据单,手都在发抖。
“陆总。首批追加的五十万台机器,又空了。”
陈永仁推了推防蓝光眼镜。
“这六千八的单价,加上农场的内部食材成本折算。我们的单机净利润,依然保持在恐怖的三千块!”
“五成毛利啊!而且直接锁死了未来半年的用户粘性。”
陆景和靠在真皮椅上。
他没有看那份能让任何华尔街精英疯狂的报表。
而是看向落地窗外,中环方向。
那里。
几家外资电讯巨头的大楼,死气沉沉。
摩托罗拉的亚太区执行总裁。
此刻正坐在一辆防弹轿车里。
透过车窗,看着路边一个卖牛杂的老头,腰里别着一台和记的黑色手机。
老头正低头按着键盘,发着汉字短信。
总裁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彻底败了。
败给了一个用卖白菜的方式卖手机的疯子。
这不仅是技术的失败。
这是商业维度的彻底碾压。
“走吧。退出港岛市场。”
总裁无力地对司机挥了挥手。
跨国通讯巨头的旗帜,在这片土地上,被和记的绿色大旗硬生生拔起,踩得粉碎。
万通大厦十七楼。
陆景和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港岛的盘子,到此为止了。
通讯、生鲜、轻工业、地产。
这四大板块已经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闭环生态。
就像一张巨大的网,将这座城市几百万人的生活死死兜住。
每天产生的现金流,像一条奔腾不息的黄金长河,源源不断地汇入和记的离岸账户。
但这不够。
对于系统即将解禁的那个时代来说,这远远不够。
“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陈永仁推门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从瑞士银行传真过来的加密对账单。
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朝圣般的敬畏。
陈永仁走到办公桌前。
将对账单双手递给陆景和。
“陆总。”
陈永仁声音发颤,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您通过贺新赌场渠道,以及我们这段时间在股市、手机上套现的所有海外资金。”
“第一批外汇。”
他深吸了一口气。
“整整一千亿美金。”
“已经安全绕过港府的监控,全部汇入内地的对公建设账户。”
陈永仁看着陆景和。
“北上建重工厂的资金。”
“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