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
港岛太平山顶。
一辆辆重型卡车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爬升。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富人区的宁静。
几百个穿着绿色和记反光背心的工人，跳下卡车。
肩扛手拉，将巨大的钢结构组件搬上山头空地。
“当！当！”
打桩机的巨响震得树叶沙沙作响。
一座高达三十米的铁塔，在探照灯的强光下迅速成型。
塔顶的红灯在夜幕中闪烁，像一只睁开的独眼。
不仅是太平山。
九龙的旧楼楼顶，新界的荒山野岭。
和记的施工队像不知疲倦的蚂蚁，遍布全港。
一夜之间，几百座造型奇特的金属高塔拔地而起。
上面挂着白色的方形天线阵列。
第二天一早。
港岛的市民出门，全被这些突然冒出来的铁塔惊呆了。
“这和记搞什么鬼？到处插这种铁棍子干嘛？”
“听说是在建电视信号塔？不对啊，电视塔哪有建这么密集的？”
不仅市民好奇。
位于中环的“大东电报局”总部。
几个英国高管站在落地窗前，拿着望远镜看着对面大厦楼顶刚架好的和记天线。
脸色难看。
大东电报局是港岛唯一一家拥有移动通讯专营权的外资巨头。
整个港岛的模拟信号基站，全被他们垄断。
“这些华人懂不懂规矩！”
大东电讯的亚太区总裁狠狠把雪茄砸在地上。
“在没有取得我们授权的情况下，私自架设通讯基站？”
他转身抓起桌上的电话。
“立刻联系港督府电讯管理局！让他们派人去把和记的铁塔全拆了！”
“这是非法的信号入侵！”
一小时后。
港督府电讯管理局大楼外。
两辆黑水安保的押运车停在门口。
阮清秋踩着高跟鞋，穿着一身银灰色职业套装，拎着公文包大步走进大楼。
局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英国局长正拿着电话，听着大东电讯的投诉。
看到阮清秋进来，他不悦地挂断电话。
“阮律师，你们和记最近太嚣张了。未经审批，私自在全港架设无线电基站。”
局长拉下脸，一副公事公办的官僚嘴脸。
“这是严重违反港岛电讯条例的。我马上签发拆除令。”
“局长先生，拆除令您可以先放一放。”
阮清秋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坐下。
她打开公文包。
“啪。”
一份厚厚的全英文文件，拍在局长面前的办公桌上。
“这是日内瓦国际专利局下发的，GSM数字移动通信底层技术专利认证。”
阮清秋推了推无框眼镜，声音清冷如冰。
“和记拥有这项技术的全球独家产权。”
“我们架设的，不是大东电讯那种落后的模拟信号基站。”
“是基于全新数字频段的二代通信网络。”
局长愣了一下。
他翻开文件看了几眼。
那些复杂的数字编码技术名词，他看不太懂，但那几个国际公证的大红印章，刺痛了他的眼睛。
“那……那也不行！”
局长硬着头皮，把文件推回去。
“在港岛提供电讯服务，必须有港督府颁发的专营牌照。这个牌照目前只有大东电报局有。”
“你们这是非法运营！”
阮清秋冷笑一声。
她再次伸手进公文包。
这次拿出来的，不是专利。
是一张纸。
一张盖着港府税务局钢印的，和记集团本年度第一季度纳税凭证。
“八亿港币。”
阮清秋的手指点在那串长长的数字上。
“这是和记上个季度，向港督府缴纳的利得税总额。”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直视局长有些躲闪的眼睛。
“局长先生。和记现在养活了港岛十分之一的底层人口。”
“交的税，够你们港督府盖十栋这样的大楼。”
阮清秋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陆总让我带句话。”
“如果电讯牌照今天批不下来。”
“和记在港岛所有的生鲜超市、物流车队、工厂。从明天起，无限期停业整顿。”
“几万名员工的生计问题，陆总会让他们来港督府，找您要个说法。”
局长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想起了半年前，和记因为廉租房被查封，搞出的那场全港大罢工。
十几万人围堵港督府的恐怖场面，至今让他不寒而栗。
如果再来一次，不用和记动手，愤怒的市民就能把他的办公桌掀了。
在绝对的资本和民意绑架面前。
洋人的规矩，就是个屁。
十分钟后。
阮清秋拿着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港岛数字移动通讯特许经营牌照》。
踩着高跟鞋，从容地走出了电讯管理局。
第二天。
【和记电讯】四个大字，正式在万通大厦的楼顶点亮。
巨大的绿色霓虹灯，在夜色中照亮了半个元朗。
几百座基站，在一夜之间完成了全网调试。
一张密不透风的数字信号大网，彻底覆盖了港九新界的所有死角。
大东电报局总部。
那个傲慢的亚太区总裁，看着报纸上和记电讯成立的消息。
气得摔碎了办公室里所有的古董花瓶。
“狂妄！愚蠢！”
总裁喘着粗气，指着窗外和记的信号塔。
“就为了搞个什么数字信号，砸几十亿去建那么多破铁塔？”
“全港岛买得起大哥大的有钱人就那么多！模拟信号完全够用了！”
他满脸不屑地冷嘲热讽。
“我看他这几十亿的基建投资，收几百年的电话费才能回本！”
在他的认知里。
移动电话是奢侈品，是少数富豪的专属。
花巨资去搞全岛覆盖，简直是商业自杀。
万通大厦十七楼。
陆景和坐在真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这玩意只有半个巴掌大小，边缘圆润。
纯黑色的磨砂外壳，正面是一块长方形的单色液晶屏幕。
下面配着一块数字九宫格键盘。
没有长长的天线，重量甚至不到半斤。
这是周明团队熬了三个月。
用系统图纸和几十亿美金砸出来的，和记第一代数字手机。
办公室门推开。
占米仔穿着西装，满头大汗地走进来。
“陆总，十万台和记手机，已经全部入库。”
他把一份销售企划案放在桌上，兴奋得搓着手。
“各大门店的专柜已经腾出来了。宣传海报也印好了。”
“就等您定价格了。”
目前市面上的摩托罗拉“大砖头”。
售价高达两万多港币，还要排队等配额。
陆景和将手里那台黑色手机扔在桌面上。
“咔哒”一声轻响。
“定价。”
陆景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六千八百八十八。”
占米仔倒抽了一口冷气。
“陆总……这价格……太低了吧？”
“这连摩托罗拉的三分之一都不到！我们的研发成本……”
“成本？”
陆景和放下茶杯。
“这种降维打击的东西，一旦铺开，成本就是零。”
“和记不卖奢侈品。”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我要让港岛的菜场大妈、出租车司机、甚至是扫大街的阿伯。”
“每个人口袋里，都装上一部和记的手机。”
陆景和转过身，声音里透着吞噬一切的霸道。
“明天开售。”
“去把大东电讯和摩托罗拉的市场，给我砸个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