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暴钢叉死死卡住阿泰的脖颈。
铁头的膝盖压在他的脊背上,像一座沉重的大山。
阿泰涨红了脸,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他引以为傲的越战老兵体格,在这群训练有素的黑水安保面前,脆得像一张纸。
周围的公路上。
白色的催泪瓦斯烟雾还没散尽。
闷响声不绝于耳。
黑水队员严格遵守着“不拔枪、不下死手”的红线。
但他们手里的橡胶警棍,像长了眼睛一样。
专挑这帮悍匪的关节、麻筋和穴位上招呼。
“砰!”
一棍砸在手腕尺骨。
“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的声音清脆刺耳。
一个拿着匕首想反抗的悍匪,惨叫着扔掉刀,捂着手腕满地打滚。
“砰砰!”
两棍敲在膝盖侧面的韧带上。
又一个企图逃跑的悍匪双腿一软,跪倒在柏油路面上,疼得连眼泪都飙了出来。
这帮在金三角杀人不眨眼的过江龙。
此刻像一群被关在铁笼子里的鹌鹑。
被黑水安保用最标准的防暴战术,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哀嚎声在盘山公路上此起彼伏。
不到十分钟。
十几个悍匪全被用防暴扎带反绑了双手。
像一溜粽子一样,整整齐齐地被按在马路边排成一排。
陆景和推开大奔的车门。
皮鞋踩在满是弹壳的马路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走到阿泰面前。
阿泰脸贴着粗糙的柏油路,眼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有种杀了我!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阿泰嘶吼。
陆景和没理他。
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他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咔哒”点燃一根烟。
“大飞呢。”陆景和吐出烟雾。
“在路上了。”铁头看了眼手表。
话音刚落。
山道下方传来一阵沉闷的柴油发动机轰鸣。
一辆喷着和记标志的抽粪车,缓缓开上了急转弯。
大飞光着膀子,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个大喇叭。
车还没停稳。
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猪粪发酵味,已经顺着海风飘了过来。
阿泰和那群悍匪闻到这股味道,胃里瞬间一阵翻江倒海。
大飞跳下车。
走到车尾,一把拧开抽粪车的排污阀门。
“哗啦——”
黄褐色的糊状物带着令人作呕的气息,倾泻在路边的排水沟里。
苍蝇瞬间闻味而动。
“和哥!”大飞跑过来,咧嘴一笑。
“刚从三号猪圈抽上来的,发酵了半个月,味道正宗得很。”
他转头看了一眼地上被绑成一排的悍匪。
“就是这帮孙子敢动你?”
大飞走到阿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说你们是金三角来的狠人?”
他用脚踢了踢阿泰的肩膀。
“正好。农场最近扩建,底肥不够。”
“把他们衣服全扒了。塞进车厢里搅一搅。”
大飞粗着嗓门吩咐,“发酵个三天三夜,估计能沤出不少好肥。”
阿泰的眼珠子瞬间瞪大了。
他在金三角见过点天灯的,见过剥皮的。
大家都是刀口舔血,死就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但是。
扒光了塞进抽粪车里跟猪粪一起发酵?
这特么是什么魔鬼手段!
这比凌迟还要羞辱一万倍!
杀人诛心啊!
“呕——”
旁边一个年轻的悍匪,光是看着那流淌的黄褐色糊状物,就已经忍不住干呕起来。
“大哥!别!别把我扔进去!我求你了!砍我两刀吧!”
悍匪吓得语无伦次,在地上拼命蠕动,试图远离那辆抽粪车。
阿泰也崩溃了。
他闻着那股钻进鼻腔的恶臭,脑子里甚至已经幻想出自己泡在猪粪里的画面。
骄傲的雇佣兵尊严,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不……不要……”
阿泰嘴唇发白,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突然想起刚才抢车时,从一个路人手里抢来的大哥大。
就塞在裤子侧面的口袋里。
他疯了一样地扭动身子。
顾不上被扎带勒得生疼的手腕。
在烂泥地里拼命蹭着裤管,硬生生把那个黑色的大哥大挤了出来。
“啪嗒”掉在地上。
阿泰像条蛆一样往前拱。
用下巴和鼻子,笨拙地去蹭大哥大上的按键。
“9……9……9……”
三下按键音。
然后他用嘴唇狠狠咬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
“喂?这里是999报警中心。”接线员的声音传来。
“救命!救命啊!”
阿泰歇斯底里地对着地上的大哥大狂吼。
眼泪混着泥水流了满脸。
“我是通缉犯!我是过江龙阿泰!我手里有AK!我刚才还朝人开枪了!”
“快叫O记来抓我!快点!”
接线员明显愣住了。
“先生,您冷静点,请问您现在的地址是……”
“大帽山盘山公路急转弯!快来!多带点人!最好带防暴警察!”
阿泰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求求你们了,晚了他们就要把我塞进化粪池里发酵了!”
“呜呜呜……我认罪!我要坐牢!我要去赤柱踩缝纫机!”
大飞站在旁边,挠了挠光头。
他转头看了一眼陆景和。
“和哥。这孙子是不是被水炮冲傻了?自己打电话叫条子来抓自己?”
陆景和抽了一口烟。
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示意黑水队员把路上的弹壳和碎玻璃清扫一下。
半小时后。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黄志诚带着五辆冲锋车,荷枪实弹地冲上了大帽山。
他接到报警中心转来的消息时,还以为是哪个神经病在报假警。
阿泰可是连警队高层都头疼的悍匪,怎么可能自己打电话求抓?
车门推开。
黄志诚握着配枪,带着几十个警察跳下车。
“都不许动!警察!”
他端着枪,冲到案发现场。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枪口直接僵在了半空。
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没有激烈的火拼。
没有负隅顽抗。
公路上。
那十几个名震金三角的悍匪。
鼻青脸肿,手腕上绑着扎带。
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跪在马路边。
看到警车来了。
这帮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竟然像看到了亲爹一样。
一个个激动得眼泪汪汪。
“阿Sir!你可算来了!”
阿泰跪着往前爬了两步,把双手伸向黄志诚。
“快!给我戴手铐!快把我抓走!”
他哭着哀求,“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我只求你快点把我带回警局的拘留室!那里干净!”
黄志诚整个人都麻了。
他低头看着哭成泪人的阿泰。
又抬头看了一眼旁边。
陆景和靠在大奔的车门上,正在抽烟。
黑水安保的队员们,正拿着扫把和水管。
有条不紊地清理着路面上的泥巴和刚才洒下来的猪粪。
甚至还有几个队员,在帮着扶起刚才被子弹打断的路边小树苗。
文明。
和谐。
连一块乱丢的垃圾都没有。
黄志诚咽了口唾沫。
他觉得自己的警察生涯,在这一刻。
受到了巨大的、毫无底线的嘲弄。
他走到陆景和面前。
“陆景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志诚咬着牙,指着跪在地上的阿泰。
“他们手里有AK,你们怎么把他们制服的?”
陆景和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黄Sir。”
他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
“我们和记,是警民合作标兵单位。”
“遇到持枪歹徒,保安队用防暴钢叉正当防卫,然后协助警方控制现场。”
“很合理吧?”
陆景和看了一眼那辆还在散发着恶臭的抽粪车。
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至于他们为什么哭……”
“可能是看到我们和记的环保作业,良心发现了吧。”
黄志诚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看着那辆抽粪车,再看看阿泰那生无可恋的眼神。
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把人带走!”
黄志诚烦躁地挥了挥手。
几个警察上前,给悍匪们换上手铐,押上警车。
陆景和看着警车离开的背影。
坐进大奔后座。
他知道,阿泰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工具。
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个躲在海外遥控的雷老虎。
还没死。
陆景和拿出大哥大。
拨通了陈永仁的电话。
“阿仁。”
“查一查加拿大温哥华的账户资金流向。”
他目光冷厉。
“雷老虎的海外资金池。”
“我要让他,连买一张回港机票的钱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