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仁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一千亿美金。
陆景和看着那份盖着瑞士银行加密红戳的对账单。
食指在纸面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庞大的资金调拨,虽然走了贺新的暗线,但港岛的金融水池子就这么大。
水抽干了,总会在边缘留下漩涡。
陆景和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这笔钱到了内地,去盯紧建厂的审批。”
他看向陈永仁。
“这几天我不回总部。去大帽山那边的二期工地住。”
陈永仁推了推眼镜,点点头。
“陆总,资金动静太大。您自己小心点。”
与此同时。
加拿大,温哥华。
一栋占地面积夸张、仿造欧洲古堡风格的豪华别墅里。
暖气开得很足。
壁炉里的橡木燃烧着,发出噼啪的轻响。
一个年过六十、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胖老头,穿着丝绸睡衣。
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手里捏着一根粗大的高希霸雪茄。
雷老虎。
当年在港岛呼风唤雨、贪了十几个亿跑路的前总华探长。
“雷爷。”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心腹走过来,递上一份加密的传真文件。
“港岛那边传来的消息。和记那个叫陆景和的,最近抽了上千亿美金的外汇走离岸账户。”
雷老虎捏着雪茄的手猛地一顿。
雪茄灰掉在昂贵的地毯上。
他一把抓过传真纸。
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出一团毫不掩饰的贪婪。
“一千亿?美金?”
雷老虎的声音有些发抖,呼吸变得粗重。
他当年在港岛刮地三尺,黑白通吃,攒了一辈子也不过十几亿港币。
这个卖白菜起家的泥腿子,竟然能调动这么恐怖的现金流?
雷老虎把传真纸狠狠拍在茶几上。
“这块肥肉,太诱人了。”
他咬着雪茄,狠狠吸了一大口,吐出浓重的烟雾。
“港岛那帮老字头都是废物。让一个红棍踩在头上拉屎。”
心腹低着头,“雷爷,和记现在不好惹。他们手底下有黑水安保,配了真枪。港岛没人敢动他们。”
“港岛的古惑仔不敢动,外面的狼敢!”
雷老虎冷笑一声。
“他陆景和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真以为雇几个保镖就能高枕无忧了?”
他站起身,走到壁炉前,烤着手。
“联系金三角的‘跛熊’。”
“他手底下那批越战退下来的老兵,不是号称‘过江龙’吗?”
雷老虎眼中闪过狠辣的光。
“出一千万美金的暗花。”
“让他们偷渡进港岛。”
“找机会,把陆景和给我绑了。我要他吐出那一千亿!”
三天后。
港岛,夜幕降临。
新界大帽山通往元朗总部的盘山公路上。
没有路灯。
道路两侧是茂密的灌木丛,海风呼啸着穿过山谷,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一辆没有亮车头灯的破旧重型卡车,横停在山道的一个急转弯处。
彻底堵死了下山的必经之路。
卡车车厢的帆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路边的灌木丛里。
趴着十几个穿着黑色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的男人。
他们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和劣质枪油的味道。
领头的悍匪叫阿泰,就是雷老虎高薪雇来的“过江龙”。
他趴在草丛里,手里端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AK-47。
眼神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山道上方的拐角。
“泰哥,消息准吗?目标今晚真的会从这条路下山?”
旁边的一个悍匪压低声音问。
阿泰吐掉嘴里嚼烂的草根。
“雇主花了一千万美金买的消息,错不了。”
他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听说目标身边跟着一群叫什么黑水的保镖,有枪。”
阿泰冷笑一声。
“一帮穿西装的保安,也配叫玩枪的?”
“等会儿车一过来。先打烂他们的轮胎。然后用火力压制保镖。”
他拍了拍腰间挂着的几颗军用手雷。
“抓活的。抓到人,一千亿美金的零头,够我们兄弟在金三角当一辈子土皇帝了!”
晚上十一半。
山道上方,突然扫过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
伴随着低沉的大排量发动机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防弹奔驰轿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缓缓驶入急转弯。
“来了。”
阿泰低吼一声。
他端起AK,枪口瞄准了奔驰车的前轮。
手指搭在扳机上。
奔驰车拐过弯。
车灯瞬间照亮了横在路中间的那辆重型卡车。
大奔的刹车灯猛地亮起。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印,刺耳的摩擦声在山谷里回荡。
车停在距离卡车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阿泰猛地站起身。
“开火!”
“哒哒哒哒——”
没有消音器的几把AK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
寂静的盘山公路瞬间变成了喧闹的战场。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奔驰轿车的挡风玻璃和轮胎上。
火星四溅。
防弹玻璃上瞬间布满了白色的弹着点,蛛网般的裂纹扩散开来。
阿泰端着枪,一边疯狂扫射,一边带着十几个悍匪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
呈半包围的阵型,向那辆被打得千疮百孔的黑色大奔逼近。
他嘴角挂着残忍的狞笑。
在绝对的火力压制下,车里的保镖连拔枪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笔买卖,太轻松了。
阿泰走到大奔十米开外。
打空了一个弹匣。
他停止射击,从腰间摸出一颗手雷。
准备炸开防弹车门。
然而。
就在他拔出保险销的瞬间。
那辆被打得伤痕累累的奔驰车。
车门,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死死锁住。
“咔哒。”
驾驶室的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