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飞放下对讲机,咧嘴露出一颗金牙。
大帽山农场的探照灯“啪”地全亮了。
五百亩的智能温室在黑夜里像一块发光的巨大水晶。
“苏总工!和哥发话了!”
大飞冲着正在实验室里核对数据的苏玉荷大吼。
“所有大棚,温度调到最高档!生长灯全开!”
苏玉荷推了推眼镜,眉头微皱。
“大飞哥,这批【极速生长基因种子】如果把光谱仪开到最大功率。”
“虽然能将生长周期缩短到惊人的四十八小时。”
“但对土壤的肥力消耗是灾难性的。一季收完,地就废了!”
“废就废!”
大飞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
“和哥说了,只要速度!大傻的船队明天就能运一万吨东南亚化肥回来!”
他指着外面绿油油的菜地。
“约翰逊那个鬼佬超市不是搞半价吗?”
“老子要用大白菜淹死他!”
第二天。
中环,约翰逊超市旗舰店。
亚太区总裁威廉站在二楼围栏旁,俯视着一楼疯狂抢购“半价菜”的大妈们。
他手里端着咖啡,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总裁,和记的客流已经跌了三成。”
助理拿着报表,恭敬地站在一旁。
“但这帮底层的购买力太强了。我们昨天从内地和台湾空运过来的五吨白菜和猪肉,不到一上午就卖空了。”
助理擦了擦汗,“高昂的空运费和冷链成本,让我们现在的账面一直在流血。”
威廉冷笑一声。
“流血?和记比我们流得更多。”
他喝了一口咖啡。
“陆景和的生鲜是本土直供,产量有上限。他不敢跟我们拼底价,因为他的农场供不上全港人的消耗。”
“继续烧钱!马上联系内地批发商,再空运十吨过来!”
威廉的算盘打得很精。
他断定和记在这个体量下,产能绝对无法支撑长期的价格战。
只要和记断货,约翰逊就能趁机接管所有高端和低端市场。
然而。
他低估了系统的恐怖。
下午两点。
和记广场一楼中庭,生鲜旗舰店。
刺耳的电音喇叭声响彻整个商场。
“新鲜白菜,一毛钱一斤!”
“极品黑猪肉,买一斤送一斤!”
山鸡穿着西装,站在高高的啤酒箱上,手里挥舞着一大把钞票。
“限量?和记没有限量!”
“大家敞开买!买回去喂狗我们老板都不心疼!”
听到这震耳欲聋的价格。
原本还在约翰逊超市门口排队的大妈们,集体愣住了。
一毛钱一斤?这特么连种子钱都不够吧!
人群像退潮的汹涌海水,瞬间调转方向。
疯狂地冲向马路对面的和记广场。
威廉在二楼看着瞬间空荡荡的店面。
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捏碎。
“这不可能!”
他猛地转头瞪着助理,“陆景和哪来这么多货!他把港岛所有的农田都刨了吗!”
“总裁!”
另一个采购经理跌跌撞撞地冲上楼,脸色惨白。
“查清楚了!和记的车队疯了!”
“他们每半个小时就有一趟轻卡从新界开过来。”
采购经理声音发抖,“他们卖的不是存货!全是刚从地里摘下来的、还带着泥土的新鲜菜!”
“这产量……简直违背了自然规律!”
威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万通大厦十七楼。
陆景和靠在真皮椅上,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陈永仁坐在电脑前,十指翻飞。
“陆总,大飞那边的产能完全溢出。约翰逊现在卖一斤冷冻肉,我们要贴着他卖十斤鲜肉。”
陈永仁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他们今天为了维持供应,紧急高价包了三架货运飞机从台湾调菜。”
“空运?”
陆景和轻笑一声。
“外资的傲慢就在这里。他们以为有钱就能搞定一切。”
他把烟扔在桌上。
“阿仁,查一下约翰逊在全球的冷链物流合作伙伴。”
陆景和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既然他们喜欢空运。”
“和记在华尔街不是还有五十亿美金的海外账户没动吗。”
“去找那些物流公司的高管。”
“买下约翰逊所有亚太区航线未来半个月的货运舱位。双倍价格。”
陈永仁敲击键盘的手猛地一顿。
他震惊地转过头,看着陆景和。
这一招太绝了。
釜底抽薪。
直接在源头切断对方的补给线!
打了一个星期。
中环,约翰逊超市旗舰店。
冷柜里空空如也。
几个大妈拿着半价宣传单,愤怒地拍打着收银台。
“不是说半价吗!货呢!连根菜帮子都没有,你们开什么店!”
威廉瘫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
他面前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所有海外的供应商都在回复同样一句话:
“对不起威廉总裁。亚太区的所有冷链货机舱位,已经被一家名为‘Hutchison(和记)’的基金公司高价买断了。”
“我们有货,但运不出去。”
威廉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为了打这场价格战,烧光了亚太区所有的流动资金去预购生鲜。
现在。
货运不过来,全烂在海外的港口。
而对面的和记。
源源不断的绿色物流车,依然像不知疲倦的蚂蚁,一车车地把带着泥土芳香的新鲜蔬菜运进商场。
没有火拼。
没有流血。
陆景和用一种最粗暴、最碾压的系统级供应链。
加上恐怖的资本截断。
把这家跨国零售巨头,活活困死在了没有一粒米的港岛孤岛上。
威廉站起身,身体摇晃了一下。
他看着对面高耸入云的和记广场大楼。
那块巨大的绿色招牌,在阳光下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知道。
该认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