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上的风有些大。
“一千亿。”
陈永仁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被风吹得发颤。
高定西装后背的衬衫,瞬间被冷汗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陆总。和记虽然账上有这么多钱。”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语速加快。
“但这些资金全在各大银行的滚动账户里,支撑着和记控股的市值和盘面流动性。”
“如果一次性抽走一千亿外汇去内地建厂。”
“港岛这边的资金池就会出现巨大的真空。”
陈永仁咽了口唾沫,指着维多利亚港对面的中环建筑群。
“那些洋行的金融鳄鱼,每天盯着我们的财报。”
“一旦发现资金链抽空,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在股市上做空和记!”
陆景和喝了一口香槟。
冰凉的液体滑入胃里。
他转头看着陈永仁,眼神里没有一丝退让。
“抽。”
只有一个字。
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三天后。
中环,港岛证券交易所。
大屏幕上的数字跳动得让人眼花缭乱。
万通大厦十七楼,财务总监室。
陈永仁坐在五台电脑显示器前,手指交叉,骨节捏得咔咔响。
键盘敲击声像暴雨一样密集。
“第一笔,三百亿资金已经通过离岸账户向北转移。”
一个操盘手大声汇报。
陈永仁推了推防蓝光眼镜,死死盯着大盘。
就在资金划拨完成的十分钟后。
代表和记控股的绿色K线,突然出现了一丝不正常的波动。
一笔十万手的巨额卖单,像一块巨石砸进水潭。
“有人在大笔抛售我们的股票!”操盘手惊呼。
这只是个开始。
紧接着。
五十万手。一百万手。两百万手。
源源不断的卖单像海啸一样涌入。
中环,怡和洋行总部。
顶层豪华办公室里。
理查德端着一杯苏格兰威士忌,站在落地窗前。
他那张傲慢的英国脸庞上,此刻写满了嗜血的狂热。
“和记的海外账户出现了大规模异动。资金被抽干了。”
理查德抿了一口威士忌,冷笑出声。
“陆景和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拿港岛的利润去补贴内地?”
“这就是他自寻死路!”
他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几个西装革履的白人。
这是华尔街几家对冲基金的亚洲区负责人。
“各位先生。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理查德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我已经联合了汇丰和渣打。筹集了三百亿美金的做空头寸。”
“今天,我们要把和记的股价,砸进维多利亚港的烂泥里!”
“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华人,把吞下去的海鲜和零售市场,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白人们举起酒杯,发出贪婪的笑声。
港交所。
恐慌开始蔓延。
不明真相的散户看到和记股价断崖式下跌,吓得纷纷割肉抛售。
这进一步加剧了踩踏效应。
开盘仅仅两个小时。
和记的股价已经从六十八块,暴跌到了四十块。
腰斩近半。
万通大厦十七楼。
陈永仁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啪!”
他手里紧紧攥着的一支2B铅笔,被硬生生折成两段。
木屑扎破了手指,渗出一丝鲜血。
“撑不住了!”
陈永仁猛地站起身,推开椅子。
冲进总裁办公室。
陆景和正坐在沙发上,泡着一壶功夫茶。
茶水沸腾,冒着白汽。
“陆总!是理查德的怡和洋行!还有华尔街的游资!”
陈永仁大喘着气,声音沙哑。
“他们加了五倍杠杆,用三百亿美金在疯狂做空我们!”
“我们账面上的防守资金已经见底了。”
“再跌下去,券商就会强制平仓。和记的控制权就没了!”
他双手撑在茶几上,死死盯着陆景和。
“必须暂停向内地的资金转移!拿钱回来救市!”
陆景和没有抬头。
提起紫砂壶,将清澈的茶水缓缓倒入小茶杯里。
水流平稳,没有一丝晃动。
“资金转移不能停。内地建厂是重中之重。”
陆景和放下茶壶。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至于股市。”
陆景和喝了一口热茶。
按下了桌上的对讲机。
“大飞。”
“和哥,我在!”对讲机里传来大飞粗犷的声音。
“去九龙,西洋菜街的那个过街天桥底下。”
陆景和靠在沙发背上。
眼神深邃。
“那里有个睡在破纸箱子里、头发长得像鸡窝的年轻人。”
陈永仁愣住了。
都快破产了,这个时候去找个乞丐?
“他叫方展博。”
陆景和放下茶杯。
“把他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