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亿港币砸进元朗工业区。
仅仅过了大半个月。
五座巨大的标准化钢结构厂房拔地而起。
“哐当!”
一号厂房厚重的铁门被推开。
陆景和披着风衣,大步走进去。
大飞、丧彪,还有研发总工周明紧跟在后。
厂房里没有飞扬的尘土。
一排排刚刚从欧洲走私运来的显像管封装设备,整齐地排列在防静电地胶上。
机械臂还在做最后的通电调试,发出低沉的嗡鸣。
“陆总,显像管和主板的适配测试做完了。”
周明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板。
他推了推厚底眼镜,手指按在表格最下方。
“系统提供的显像管技术,成品率高得吓人。结合我们在VCD上跑熟的电路板封装经验……”
周明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单台二十一寸彩电的硬件成本,我们压到了不到八百块港币。”
大飞摸了摸光头,倒吸了一口冷气。
八百块。
八十年代末的港岛,一台最普通的日本原装进口彩电,卖价高达五六千。
就算是那些经常雪花屏的二手杂牌机,也要三千多。
这中间的利润差,简直像是个无底洞。
“良品率没问题就行。”
陆景和拿过数据板扫了一眼,随手递还给周明。
“大飞,通知人力部。”
“这五个厂房,招一万名组装工人。三班倒,人停机不停。”
陆景和转头看向丧彪。
“去定做一万件绿色马甲。背后印上和记家电的招牌。”
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
“带上你手底下嘴皮子最利索的兄弟。”
“明天一早,去港岛所有的日本家电代理商门口。”
“拉客。”
第二天。
周末。
旺角西洋菜街。
这里是港岛有名的电器一条街。
两旁的楼外挂满了索尼、松下、日立的巨大霓虹灯牌。
一家装潢考究的松下电器行门口。
一个穿着短袖衬衫的中年男人,站在玻璃橱窗外。
他眼巴巴地看着里面一台正在播放画面的二十一寸大头彩电。
标价牌上写着:五千八百港币。
男人叹了口气,捏了捏干瘪的钱包,准备转身离开。
“这位大哥!买电视啊?”
一个穿着绿色和记马甲的壮汉突然凑过来。
丧彪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一张红彤彤的传单直接拍在男人手里。
“日本货有什么好看的!死贵还容易坏!”
丧彪指着传单上硕大的数字,嗓门大得像打雷。
“看我们和记的新款大彩电!日本技术,本土制造!”
“不要五千八!也不要三千八!”
丧彪猛地一拍大腿。
“开业酬宾,只要一千九百九十八!”
“同样质量,一半价格!买还送两张和记正版电影碟!”
中年男人愣住了。
他看了看传单上的价格,又看了看松下橱窗里的标价牌。
“一千九百多?你没骗我?”
“骗你我是孙子!”
丧彪一把拉住男人的胳膊,热情得让人无法拒绝。
“走!和记大卖场就在前面拐角!画质不好你拿锤子砸我脑袋!”
同样的场景。
在铜锣湾、深水埗的每一个日本电器行门口上演。
几千个穿着绿马甲的和记员工,像一堵堵人墙堵在街头。
他们不打砸,就站在人家门口截胡。
这帮古惑仔出身的销售员,放下刀片搞起推销,死皮赖脸的程度堪称降维打击。
“大婶!别买日本货啦!来和记看看!”
“我们的电视耐摔抗造!现在下单,免费送货上门包安装!”
价格屠夫。
这四个字被陆景和玩到了尽头。
不到三天。
和记家电大卖场的门槛被疯狂的市民踩平了。
一千九百多块的彩电。
直接把高不可攀的奢侈品,变成了普通家庭咬咬牙就能买的必需品。
收银台前排起的长龙,一直拐到了两条街之外。
旺角的松下电器行里。
日本经理气得把手里的陶瓷茶杯重重砸在地上。
碎片飞溅。
“八嘎!这群华人懂不懂规矩!把价格打得这么低,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他看着空荡荡的店面。
再透过玻璃窗,看着对面和记卖场人声鼎沸。
气得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但这还不是结束。
半个月后。
西贡码头。
海风呼啸。
大傻站在一艘万吨远洋货轮的甲板上。
巨大的起重机正将一集装箱接一集装箱的和记彩电,稳稳吊进船舱。
“兄弟们!起锚!”
大傻叼着雪茄,大手一挥。
“这批货,拉去泰国和马来西亚!”
“让东南亚那帮土包子,也见识见识我们和记的电视机!”
汽笛长鸣。
和记的彩电正式杀出港岛,冲向广阔的东南亚市场。
日资家电企业在亚洲的利润,迎来了断崖式的暴跌。
几大日本巨头的亚洲区总裁紧急飞往港岛。
联名向港督府提出抗议,控告和记恶意倾销。
但和记的账目干干净净,没有拿港府一分钱补贴。
完全是靠着技术代差和恐怖的成本控制在打仗。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和记的绿色标志,在亚洲版图上疯狂蔓延。
万通大厦。
总裁办公室。
陆景和连看都没看那些日本人的抗议信。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黄色的牛皮纸档案袋。
这是很久之前系统下发的那份奖励。
一直被他压在箱底。
陆景和解开白线。
抽出里面的图纸。
纸面上,印着一行醒目的黑体字:
【便携式无线寻呼机(BB机)生产流水线全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