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寨。
常年不见天日的逼仄巷道里,污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
一间连窗户都没有的破屋,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
“啪!”
三把沉甸甸的黑星手枪拍在油腻的木桌上。
林怀乐坐在长条板凳上,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这几天他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躲着和记的眼线。
桌对面,坐着三个留着平头、眼神像狼一样的男人。
大圈仔。
从北边偷渡过来的亡命徒。
给钱就干,杀完人就跑,道上最让人头疼的杀手。
领头的叫大东,脸上有一道斜跨鼻梁的刀疤。
林怀乐推过去一个鼓囊囊的黑色旅行袋。
拉链拉开,里面是两百万现金。
“一人五十万安家费。事成之后,还有三百万。”
林怀乐声音嘶哑。
他指着桌上的黑星手枪。
“目标,和记陆景和。明天上午十点,他会去九龙工地视察地基。”
大东抓起一把黑星,熟练地拉动套筒,检查弹匣。
“咔嚓”一声脆响。
“老板,钱到位,人就倒下。你等着看报纸吧。”
他把枪插进后腰,拿起旅行袋,带着两个同伙走入黑暗。
第二天。
上午十点,九龙和记新城工地。
阳光刺眼,几台塔吊正在吊装钢筋,打桩机发出震耳欲聋的“砰砰”声。
扬尘漫天。
陆景和穿着一件灰色长风衣,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
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基坑前,看着工人们浇筑水泥。
铁头和四个黑水安保队员紧紧跟在他身后。
工地边缘,几辆运送河沙的泥头车停在路边。
林怀乐和大东等三人,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戴着口罩和安全帽,混在卸沙的工人堆里。
大东推着一辆独轮车,假装运沙,慢慢向基坑靠近。
三十米。
二十米。
林怀乐躲在一辆泥头车后面,死死盯着陆景和的背影。
他的手在口袋里握紧,指甲掐出血印。
“杀了他!杀了他!”他在心里疯狂咆哮。
十五米。
大东停下独轮车。
他转过头,和另外两个同伙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人的手同时伸向后腰。
就在大东的手指触碰到冰冷枪柄的瞬间。
“滴——呜——!”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工地四周的扩音喇叭里炸响。
那声音尖锐、短促,穿透力极强。
大东一愣,拔枪的动作慢了半秒。
就这半秒钟的停顿。
异变突生。
原本在旁边砌砖、和泥的几十个“建筑工人”。
突然扔掉了手里的砖刀和铁锹。
“哗啦!”
他们一把扯掉外面的脏工服,露出了里面纯黑色的战术防弹背心。
不仅如此。
从未完工的楼层里、脚手架后面、甚至几辆空置的泥头车车厢里。
如同神兵天降般,涌出上百名全副武装的黑水安保队员。
没有任何多余的喊话。
几百人像一张收紧的黑色大网,瞬间向大东和林怀乐的方向扑了过来。
大东大惊失色,猛地拔出黑星手枪。
“砰!”
他朝天开了一枪,试图震慑这群保安。
枪声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
但没人退缩。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安保队员,手里举着半人高的透明防弹盾牌。
硬生生顶着枪声撞了上来。
“当!”
大东第二枪打在盾牌上,只留下一个白点。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退两步。
还没等他开第三枪。
两把两米多长的防暴钢叉,从盾牌的缝隙里毒蛇般探出。
一把卡住大东的脖子,一把锁住他的腰。
“给我倒下!”
两个安保队员齐声怒吼,猛地发力往前一推。
大东两百斤的身躯,像一根木头一样,被硬生生顶飞,重重摔在烂泥地里。
后脑勺砸在一块砖头上,眼冒金星。
手里的黑星飞了出去,掉在泥水里。
另外两个大圈仔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十几个扑上来的黑水队员,用同样的战术按在地上。
橡胶警棍雨点般砸在他们的手腕和膝盖上,骨折声伴随着惨叫响成一片。
躲在泥头车后面的林怀乐,脸色惨白。
他看着自己花重金请来的亡命徒,不到一分钟就被这群保安像抓猪一样制服了。
这根本不是保镖。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战术部队!
林怀乐转身就想跑。
刚迈出一步。
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钳住了他的后颈。
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林坐馆,走这么急去哪?”
铁头手腕发力。
林怀乐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脚离地。
整个人被狠狠贯在满是石子的泥地上。
两把防暴钢叉瞬间交叉卡在他的脖颈和背部,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啊!”
碎石子扎破了林怀乐的脸颊,鲜血和泥沙混在一起。
他拼命挣扎,但背上的重量让他连气都喘不过来。
陆景和转过身,缓缓走到林怀乐面前。
皮鞋踩在泥水里。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把沾满泥巴的黑星手枪。
又看了看满脸是血、像条狗一样被按在地上的林怀乐。
铁头走上前,递过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红外热成像图。
四个红色的人形光斑,在图上异常清晰。
“和哥。这几个扑街刚靠近警戒线,热成像雷达就报警了。”
铁头声音低沉,“他们身上带了铁家伙,体温异常,系统自动锁定了。”
陆景和点点头,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
地上的林怀乐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瞪着陆景和。
“陆景和!有种你杀了我!你今天弄不死我,我早晚要你的命!”
林怀乐声嘶力竭地吼着,声音里透着绝望的怨毒。
陆景和吐出一口青烟。
他蹲下身,平视着林怀乐那双充血的眼睛。
“杀你?”
陆景和笑了,笑意未达眼底。
“杀人犯法的。我是正当商人。”
他站起身,将烟头弹落在林怀乐面前的泥水里。
“呲啦”一声,火星熄灭。
“送警察局。持枪谋杀,够他蹲一辈子了。”
陆景和转身,朝着工地临时搭建的办公室走去。
背后传来林怀乐不甘的嘶吼声,渐渐被黑水安保拖拽的脚步声掩盖。
陆景和走进办公室,脱下沾了泥水的风衣。
这场暗杀,虽然被系统提供的预警设备提前化解。
但陆景和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警惕。
随着和记的触角伸进房地产这种核心利益圈。
那些被逼到绝路的旧势力,已经开始不择手段地反扑。
防暴钢叉和橡胶警棍,对付街头的小混混足够了。
但如果下次来的是拿着微冲的职业杀手呢?
黑水安保不能永远处于被动防守的状态。
陆景和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工地。
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
“铁头。”
陆景和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
铁头推门进来,立正站好。“和哥。”
“通知阮清秋,下午准备一份申请材料。”
陆景和转过身,目光冰冷如铁。
“既然他们喜欢玩枪。”
“我要让黑水安保,成为全港唯一一支,合法配枪的私人武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