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造?”
周明愣住了。
史密斯教授和另外两个专家也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陆景和。
“陆先生,这可不是造汽车发动机。”
史密斯教授抓起那张【极紫外(EUV)光刻机透镜理论图纸】。
纸张在他发抖的手里哗啦作响。
“这是纳米级别的微观雕刻!对机床加工精度的要求,误差不能超过一根头发丝的几千分之一!”
“就算你把港岛所有的精密机床绑在一起,也磨不出这种级别的透镜!”
“港岛没有。”
陆景和走到巨大的亚洲地图前。
手指越过罗湖桥,重重戳在鹏城特区的位置。
“对岸有地。和记有钱。”
他转过身,看着这群被技术壁垒吓破胆的专家。
“阿仁。”
陆景和没有继续跟他们争辩。
“从瑞士账户再抽调两百亿美金。”
“单独设立一个绝密账户。资金不走集团公账。”
陈永仁站在一旁,快速记下。
“大傻。”
陆景和看向大傻,眼神里透着一股悍匪般的疯狂。
“你的远洋船队别拉海鲜了。”
“去欧洲!去日本!去找那些地下黑市、破产的军工厂。”
“不管是淘汰的高端精密机床残次品,还是报废的航天级光学设备。”
“只要能买到。出十倍价钱。”
“买不到的。”
陆景和手指敲着桌面,“用黑水的名义。抢也给我抢回来。拆成零件走私进鹏城。”
大傻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
“和哥放心!只要这玩意是用铁做的,我大傻就算是把底裤当了,也给你拉回来!”
一个月后。
鹏城特区,和记重工园区最深处。
一片占地五百亩的荒地被高高的围墙圈了起来。
外面拉着通电的铁丝网。
没有挂牌子。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黑水安保队员,牵着德牧军犬,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
这里是整个和记集团保密级别最高的核心地带。
代号:【和记半导体研究所】。
地下二层。
恒温恒湿的巨型无尘车间里。
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机械残骸。
有从德国破产光学仪器厂买来的高精度五轴联动抛光机,但主板烧毁了。
有从日本走私过来的晶圆切割机,刀片转轴磨损严重。
甚至还有一台不知道从哪个苏联旧潜艇上拆下来的特种合金熔炉。
这里像一个巨大的工业垃圾场。
但在这堆“垃圾”中间。
几千名从内地上百家国营重型机械厂高薪挖来的八级老技工。
穿着蓝色防静电服。
正戴着老花镜,拿着千分尺和锉刀,一点一点地打磨着那些冰冷的金属零件。
周明拿着系统图纸,站在一台拼凑起来的巨型光学抛光机前。
额头上全是汗水。
“周总工!德国那台抛光机的伺服电机修不好了!内部线圈全烧了!”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技工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漆黑的电机零件。
“买不到原厂配件,这机器没法稳定输出转速!”
“没有原厂配件,我们自己绕线圈!”
周明红着眼睛,像头倔强的牛。
“把和记电子厂那边最好的铜线拿过来!咱们人工绕!绕一百遍不行就绕一千遍!”
这就是陆景和的底气。
没有洋人的精密设备。
就用中国人最纯粹的汗水和人力,硬生生砸开科技的大门。
机器不够准?
就用八级老钳工的手感,一微米一微米地锉出来!
三个月的时间里。
【和记半导体研究所】成了一个吞金巨兽。
两百亿美金的资金像烧纸一样砸进去。
换来的是车间里一台台被“魔改”出来的奇形怪状的设备。
丑陋。
笨重。
但勉强达到了图纸上最低的精度要求。
“陆总。硬件设备凑得七七八八了。”
深夜。
周明敲开陆景和在鹏城园区的临时办公室。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胡子拉碴,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人员缺口报告。
眼底透着深深的焦虑。
陆景和从行军床上坐起来。
披上风衣。
“遇到什么问题了?”
“软件算法。还有顶级的光学调教。”
周明把报告放在简易木桌上。
“我们手底下这帮老技工和大学生,动手能力没得挑。拼机器、炼合金,他们不怕苦。”
“但EUV光刻机,最核心的是那套多层反射镜阵列的光学补偿算法。”
周明咽了口唾沫,声音苦涩。
“这需要顶级的物理学家和光学软件工程师,进行海量的数字建模。”
“我们整个亚洲,连这种课程都没人开。”
陆景和看了一眼报告上的空白栏。
“人才都在哪?”
“漂亮国的硅谷。欧洲的阿斯麦实验室。还有几所顶尖的藤校。”
周明从报告底下抽出一张打印出来的长长名单。
“我通过以前在国外的同学关系,列出了目前全球最顶尖的八十位华人光学和材料学科学家。”
“还有一些对资金分配不满的外籍天才工程师。”
他叹了口气。
“但他们都在洋人的核心实验室里。签了保密协议。我们一个卖彩电的私企,根本挖不动人家。”
“挖不动?”
陆景和拿过那张名单。
目光在那些名字上扫过。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拿出一本黑色的密码支票簿。
“阿仁。”
陆景和按下对讲机。
不到半分钟。
陈永仁穿着西装,大步走进办公室。
“陆总。”
陆景和把那张名单和支票簿,一起拍在陈永仁胸口。
“带上法务部最精干的人。”
“去一趟美国。去硅谷。”
陆景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野蛮的资本掠夺欲。
“不用跟他们谈什么科研理想。”
“用钱砸。”
陆景和声音冷酷如冰。
“薪水翻十倍。违约金我们全付。给他们建独立的个人实验室。”
他转身,盯着陈永仁。
“只要钱到位,就算他们要用黄金做实验台。我也给他们造。”
“我要你把这名单上的人。”
“一个不剩地,给我偷回来。”